第2节
这是程万里他妈和陆长风一致的说辞。
但是程万里稍微长大一点就再也不信了。
他妈养一个他都难,绝对没可能再平白无故的养一个当时已经十八了的陆长风。
要不是陆长风长得好看。
程万里不止一次想。
但他妈在他九岁那年就一个人跟别的男人跑了,离开的悄无声息,理由是那男人不想要一个拖油瓶。
这些都是后来陆长风告诉他的。
当时年仅九岁的程万里哭着扑上去跟十九岁的陆长风打了一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陆长风,潜意识里他觉得不管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怪陆长风。
陆长风分走了他妈的宠爱,分走了他的零食,他的小chuáng还有他的漫画。
后来他妈一句话都不说,连句道别都没有直接跟别人跑了。
他妈那么爱他,离开绝对不会不带他,肯定是因为陆长风。
从那之后陆长风便担起了养育程万里的责任,不知怎的便成为了他名义上的监护人。
程万里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小心思,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
“好啊好啊。”
说完程万里有些后悔。
他感觉自己刚刚一定像极了只哈巴狗。
饭桌上陆长风又提起了他和沈曼的婚事。
“婚礼定在了下下个月,到时候你也高考完了。”
陆长风突然顿了顿,
“你会参加吧?我的婚礼。”
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程万里突然觉得。
不过他觉得自己如果这时候拒绝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于是他笑的更像只哈巴狗,
“会啊会啊,我爸的婚礼我自然要参加。”
陆长风一怔,脸上又扯出了个笑,不过这笑就是程万里见得最多的虚伪做作的假笑。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你爸。”
好像是从没把他当成过自己的爸爸。
程万里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想起六年级的时候被qiáng迫着改了名字。
他对每个人说他叫程万里才不叫什么陆万里。
可是每个人都奇怪的看着他说陆万里多好听,程万里听起来既俗气又拗口。
于是程万里气的直接将那些人揍的鼻青脸肿。
后来他一战成名,成了学校的小霸王,从此再没人敢叫他陆万里,知道他喜欢程都叫他程哥。
程万里喝了口果汁,笑嘻嘻的望着沈曼,
“曼姨你可不知道,别看我爸现在跟座冰山似的,他年轻那会可有魅力了,他来给我开个家长会都能把我语文老师迷得七荤八素的。”
沈曼很好奇,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这不奇怪,长风这么优秀,自然吸引人目光,他现在也一样的有魅力。”
说着沈曼含情脉脉的投给陆长风一个眼神。
程万里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撇了撇嘴,道,
“那时候我爸还算得上半个非主流呢,我记得我爸那时候好像还染着个红头发吧?红头发还是绿头发来着?记不得了,但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天家长会,我爸来晚了,那老师一见我爸眼都直了,脸红的像个苹果一样,一上来就是不好意思这家长会必须爸爸妈妈参加哥哥不能参加。”
程万里说的眉飞色舞,陆长风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
“后来你猜我爸说什么?”
程万里突然不说了,他还和听众沈曼进行了互动。
沈曼虽然面上保持着端庄淑女,可她其实特别急切的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程万里也没想着让沈曼回答,他继续道,语气里染上了极làngdàng的笑,
“后来啊,我爸隔着那么远冲我挥手,特别认真的盯着那年轻老师看,无敌严肃地跟人家说,我是陆万里的爸爸。”
“结果那老师之后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看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里——”
陆长风突然出声打断了正高谈阔论说的津津有味的程万里。
“不要总说这些没用的!”
陆长风语调抬高了许多。
每当陆长风想要摆一摆长辈架子的时候,他都会先把语调抬高。
程万里最讨厌他这样。
总觉得他既虚伪又做作。
程万里收起了笑意,一脸yīn鸷的对上陆长风已经染上怒气的眼睛,
“那爸爸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算是有用的?吃我妈的软饭,把我妈bī的跟别人跑了,拉着我赚足了别人的眼泪和同情票,既然我对你还没有失去利用价值,你就少这么高高在上的跟我说话,我叫你声爸你就真当我得事事尊敬的顺着你的意思来了?陆长风你别搞笑了。”
“够了万里!”
陆长风突然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程万里。
沈曼见状也连忙起身,站到陆长风身旁,用行动诠释着夫唱妇随,
“长风你别生气,万里还小不懂事——”
“是,我是还小,小到您做我妈毫无违和感呢。”
程万里一脸嘲讽的盯着沈曼。
沈曼脸上再也挂不住,她提上包,踩着高跟鞋便要离开。
(三)
直到沈曼的高跟鞋声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完全消失不见,程万里还跟陆长风面对面对峙着。
“你亲爱的未婚妻都跑啦,你不追一追?小心跟我妈一样再也不回来了。”
程万里双手环胸,眼里带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嘲讽的意味。
“万里,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陆氏这些年虽然越做越大,但是现在竞争实在严峻,跟沈氏联姻再合适稳妥不过。”
陆长风难得的跟程万里解释了一回。
“所以你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
程万里嘴角勾起一个机具嘲讽意味的笑。
陆长风扭过头,没有看程万里,
“曼曼人很好,我们很合拍。”
程万里突然揪住了陆长风的衣领,陆长风脚下一个趔趄,一只手扶上了程万里的腰。
待意识到程万里做了些什么,陆长风一把推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万里眼睛里没了平日里的纨绔张扬和嬉皮笑脸,他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和yīn鸷,
“你撒谎,你根本不爱她。”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陆长风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些疲惫和无力。
程万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径直的离开,再次回到了傅言之的小酒吧。
傅言之看着去而复返的程万里,眼睛亮了亮,
“我们万里弟弟怎么又回来了,让我猜一猜,长风叔叔欺负你了?”
傅言之一只手搭在程万里肩头,一只手晃着手里的红酒。
程万里没说话,默默的点了只烟。
傅言之将程万里手里的烟夺了过来,
“少抽点烟吧,你还小。”
说着将手里的红酒送到了程万里嘴边。
程万里突然一把打翻了那杯红酒,声音沙哑的开口,
“老子今天就抽了,我看谁敢拦我。”
他眼里猩红一片,像极了被困住的野shòu。
一旁有人作势要过来收拾被打翻的红酒,傅言之摆了摆手,站到了程万里身旁,
“长风叔叔不喜欢你,可我喜欢你啊,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的,万里。”
说着傅言之一只暗示意味十足的手轻轻环上了程万里的腰。
程万里有些嫌弃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扯了下来,
“你哪只眼看见我喜欢那个混蛋了?我烦他都来不及。”
傅言之笑的有些苦涩,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