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上课商衍明显更不在状态了。一科老师的名字都没记住，甚至黑板上的字，他一直盯着看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透过绿色的板面，白色的粉笔字，看见的是商思的脸。

他跑下床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商思的表情，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儿没有等商思他就自己跑到了座位上，甚至现在，他也不敢回头看看商思，怕对上他的眼睛。万一那双眼睛是毫无波澜的，他不知道，商思这次会不会原谅他。如果这次会，那他还能原谅自己多少次呢？

商衍懊恼的趴在桌子上，却控制不住的想象商思被他留在床上的表情。是迷乱的还是慌张的？是伤心的还是愤怒的？一想到伤心这个词，商衍就又担心起商思那双玻璃似的眼睛，生怕咸涩的眼泪会在他眼睛上留下痕迹。他揪紧自己的头发，以缓解心里头那种酸酸涩涩的喘不上气来的疼。他让商思流泪，他让商思生气，每一种对他来说都很可怕，很难以接受。

邱斯云看着商衍浑身不得劲的状态，又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商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从前初中的时候商思的眼睛恨不得长在商衍的身上，商衍也像个重症患者一样，虽然嘴上死不承认，却是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商思这瓶药。

他了解商衍那死要面子的幼稚性格，有意无意的用语言刺激他，管用不了半天，商衍就还是跟个小流氓一样，在商思身上这摸一下，那碰一下。上课时候，桌子上跟人家碰着胳膊，下头腿也要贴在一起。下课了跑过来和他们玩的时候却死不承认。但两个人之间的那股亲密劲儿是自然而然的，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几个人要是在商衍的桌子那玩，商衍一定是靠着桌子，手搭着商思的肩膀，或者搭在人家后脑勺上一下下的捋着，别人要碰他还不让，生怕把他宝贝碰脏了碰坏了似的。

他们都以为这商家的小少爷金贵，所以从小养这么一个伴儿伺候着。可久而久之才发现，商衍明明是更殷勤的那个，人家感冒了严格监督吃药，饭吃少了一点也要被他训斥几句。商思安安静静的照做，他就开心的跟个哈巴狗似的，一旦皱了眉，他就是个没完没了的老妈子。那样子，完全就像是对自己媳妇。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这么打趣，商衍就是偶尔口头上反驳两句，再烦了，能坚持一节课和商思保持距离。

商衍就是单纯的少爷性子，脾气偶尔冲，但不真生气，也不记仇，够意思，也不端架子。比那些公子哥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邱斯云早熟，对自己的性向也开窍的早。那时候懵懵懂懂的对着商衍最有好感，所以看着商衍对商思那个劲儿，就好奇商衍是不是。他试图跟商衍凑得和商思那样近，勾肩搭背的那小少爷无所谓，但再亲近一点点，商衍就受不了的推他。

邱斯云觉得好笑，但那些话都不用他多说，也怪商衍实在太明显，没心没肺的周海平没事儿就拿商衍那个劲儿打趣两句，还往外冒荤话。

那次商衍真的生气了。

周海平吊儿郎当说：“哎，衍儿，你那小保姆真白啊，身上一股子奶味儿，我看他那胸和女生似的呢，你摸没摸过啊。”说到这还没完，还要再猥琐的加上一句：“要不我先帮你摸摸试试货，他可比那些女生长的好看多了。”

那天商衍什么话也没说，逮着周海平往死了揍。周家在闻市也是数一数二的，是个他们这种公子哥，想要动手都得考虑考虑。商衍全不管那套，四五个人上去拉不住，商衍打红了眼，还是商思上去拉，不小心被他打到了眼角，痛叫了一声，商衍才慌慌张张的停手，手忙脚乱的捧着商思看他的眼睛。

商思是真的白，皮也嫩，周海平挨了那么多下，都没商思看起来吓人。红肿的眼角不断的往下留着眼泪，眼角边缘从红色到粉色的一层渐变，像是白宣纸上晕染开的水墨，那水光淋淋的样子，邱斯云承认自己看了都觉得心疼，还有火气往自己的下三路聚集。这样一个人，真是一边想仔仔细细的把他捧在手心里，一边却又想要恶趣味的弄哭他，让他泪流满面的埋在自己的怀里求抱抱。

他完全能明白商衍为什么那么护着商思，真要是有这么一个人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了，他也得这样。这就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那次周海平挨打了没说什么，倒是从那次后他们都跟商衍叫衍哥了。玩笑还是照开，却是能把握度了。

是初三那一年，商衍忽然就像是个叛逆的孩子要挣脱母亲的怀抱，白眼狼似的疏远商思。任他生病，任他吃多少饭，商思瘦了好多也没管，甚至后来都不和商思一起吃午饭了。那时候班级里所有人都知道商思是商衍的附属品，所以没有人会主动的和他去交往。商思就像是跟瘦弱的草被丢在了角落里顽强的孤独的自己生长。

奇怪的是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隐形的羁绊，疏远着却永远斩不断。

终于又一节课下课。

“哎，衍哥，说楼下二班那个童家的丫头长的不错，听说对你有意思呢，看看去？”周海平终于按捺不住，要拉着他们出去欢。邱斯云很明显的感觉到商思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不去。”商衍没怎么有精神的回答。

“你什么毛病，你不是不行吧，女生你都不想看，那你想看谁啊？”周海平长了一张贱嘴，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你他妈才不行，老子就是不想去。”商衍被他说烦了。

“人家童思表明了要追你呢，说是从初中就看上你了。”邱斯云开口。

“谁？”果然，商衍有了兴趣。

“童思，走吧！”周海平没等商衍再问什么，拖起他来就走，他一拽，商衍就动了。

商衍忍住了没回头，却感觉到了商思的视线，就一瞬，也快把他的脸灼出一个洞来。

下了楼，周海平推着他直接往活动室走。他们在八楼，二班在七楼，下课了学生们可以去活动室，有饮品吧台还有一些活动器材。一进门就看见落地窗边上的咖啡桌围坐了几个女生。另外几个都化着淡妆，穿着短裙。只有一个穿着工装裤留着利落的短发，却一点没被比下去。反而有种飒爽的美。

看见商衍他们过来，就咧着嘴笑开了。仿佛就等着他们过来似的。

“哎。你这动作够慢的，我初三发的话，你高中了才来找我啊。”童思大大方方的说。

“你叫童思？”商衍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怎么，觉得这么娘的名字和我不配啊？”童思问。

商衍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聊了会儿才回去的。顺理成章的互换了联系方式。

回去进班级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朝商思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商思正朝后坐着，和他后桌，也就是中午和商思一起吃饭的顾何趴在桌子上看着什么东西。手里写写画画的讨论得热闹，头都快挨到一起去了。他坐回座位上，那么大的响动，商思也没有回头。

于是商衍生气了，很生气。那些愧疚什么的情绪顷刻消失不见，回头给了商思圆润的后脑勺一记超大的眼刀，趴在桌子上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

晚上商衍没吃饭自己回了寝室。

周海平他们几个看见商思和顾何吃完了，又打包回去的。商衍的寝室他们从来不进，这是商衍的底线。所以商衍自己不来食堂，他们也不强求。

“你说他俩怪不怪？”周海平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的说。

邱斯云和季南没说话，轻笑了一下。

“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的。”周海平这话不好听，却挺符合他们这种状况的。

商思回到宿舍，里头漆黑的，窗帘都拉着，灯没开。这是商衍要置气的表现。得好声好语的哄，最后把乳头往他嘴边一递，他张嘴吃了，就说明他气消了。今天商思却不想这样哄他。他心里也堵得慌。

“饭给你放这了。”商思把带回来的灌汤包放在床旁边的小柜上。商衍用被子蒙着头，一动没动。

商思没管他，就去洗澡了。一直到十一点，商衍来回的翻身也没理商思，饭也没吃。

商思上了床，背对着商衍躺着。不一会儿，就听见他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商衍把手捂在肚皮上，像是要警告它闭嘴一样，可这哪是能捂住的。

商思叹了口气，转过身把商衍捂在头上的被子拉下来，看见他憋红了的脸，还有那委屈的红了的眼。真是又气又笑。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只留下睡裤。等着乳头一点点硬起来。然后单手支撑在商衍的头上，把乳头凑在商衍的嘴边。放下语气，哄他。

“别气啦，吃点睡觉好不好。”

商衍看了一眼他，没张嘴。这就是还在气。嘿，这崽子气性还挺大，你气什么气，这简直就像是恶人先告状。

商思看了一眼他能样子，两根又直又长的手指夹住自己的乳粒，稍稍一用力，一股奶裹着香气打在商衍的脸上，从眼睛到嘴唇，从白色的一道凝成一颗一颗的小珠，再往枕头上流。

商衍似乎被这行为刺激到了，忽的起来把商衍压在了身下，叼住了泄愤似的吸。吸得商思很痛，弓着背躲，颤着声叫。

商思最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似的。

不知道是他心情不好，还是商思心情不好，今天的奶水一点也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