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warning：

肉渣，猥亵玩弄描写，公共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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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寂静又萧条。斑驳的地砖上偶尔可见不明的黑褐色污渍，废弃的电车轨缝隙里已经长出杂草。两旁低矮的建筑物都大门紧闭，还有几栋楼的门窗都被破烂的木条钉死。从木条和门窗黑洞洞的夹缝里似乎总有窥探的视线。艾文有点害怕。自从海水涨潮，黑莱尔城的歌声飘荡进人类的梦境里，他就很少在浓雾天出门了——浓雾天从海底爬上岸的不仅仅是海浪而已。诺克斯也不热衷于带他出去，起雾的时候他更喜欢把艾文操进老旧的床垫里。

艾文不自觉向诺克斯靠得更近。出门在外，诺克斯就没有再搂着他。艾文和诺克斯是在叶卡捷琳堡认识并在一起的，那里的氛围不太允许两个男性过于亲近，所以出门在外时他们习惯保持距离。但此时，那些雾让艾文不舒服，好像肺叶都被浸泡在海水里。他偷偷看了一眼诺克斯，见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不适，也没有安抚的意思。诺克斯甚至很享受这种阴森的氛围，不然他大可以让浓雾散去。

在风声里，艾文能听见诺克斯缓慢的呼吸声。他很适应这样的雾天，也许在他耳后已经又张开了那些腮。

艾文低下头，诺克斯不来牵他的手，他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捏着诺克斯夹克下摆的金属拉链。

越往雾深处走，鱼腥味越重，就像是行走在鲸鱼的尸骸里。

沿路的邮局、杂货店、裁缝铺和艾文工作的小编辑部都已关门。教堂也阴惨惨的，门边被泼了红油漆，污染了木门上的十字架，旁边印着很多不太像人类的手印。也许教士们已经躲进地下室。艾文知道天晴之后他们还会出来，神经质地派发传单，告诫众人末日即将来临。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末日就行走在艾文身边。

“快到了。”诺克斯对他说。他带着艾文穿过一条狭窄的石巷，沿着凹凸的石阶往下走，然后拐进一个街角。这里是条去海边的近路，在雾气未升起的时候会有醉醺醺的水手在这找便宜的妓女。艾文听见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不知今天从海里爬出了多少鱼和人杂交的怪物。

街角里有一间很小的店面，卷门喀啦响着，褪色的招牌被仅有的几根铁丝拴着在风里摇晃，只能隐约看见残余的“巴黎风味”几个单词。事实上这间小店只供应粗糙的码头菜和更粗糙的黑啤酒。

店面开着门，里面传来了一点砍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店里比外面更阴暗，腥味里还夹杂了一点劣质油的味道。艾文犹豫不决，诺克斯在他身后，掐住他瘦削的腰把他推了进去，按在了靠角落的卡座里，自己则坐在靠出口处。一旦环境稍微隐蔽了一点，诺克斯立刻把手放在了艾文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抚摸着，像不怎么饥饿的狮子舔着羚羊的脖颈。

艾文瑟缩了一下，又逃不开，只能僵硬地坐着，放任诺克斯把手掌伸进两腿间的夹缝里揉捏他的性器。

柜台前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服务员，被半透明的熟食柜挡住大半，一只昏暗的灯泡冷冷地映着他浮肿的脸。服务员长得很奇怪，四肢很瘦，脸却臃肿扁平。他的眼睛凸出，别扭地外翻着，很长时间才见他眨一次眼。他的嘴唇宽阔松弛，像漂白的肠衣。

艾文和诺克斯坐下时，服务员没有招呼，只是掀起肿胀的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用一个发黄的塑料长柄勺翻搅着柜台里一大盆灰乎乎的东西，似乎是鱼卵。之后更是完全忽视了唯二的顾客。他动作间艾文看见他手臂上长着淡褐色的老年斑。

诺克斯没有要菜单，他直接对那个侍者说：“来两条鱼。干净一点。”

他终于把手从艾文腿间抽出来。艾文耳垂整个红了，尴尬地夹着腿掩饰半勃。在这种环境下兴奋起来让艾文羞耻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除了第一眼，服务生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们这个偏僻的角落。听到点菜，也就是冲着虚掩着门的后厨重复了一遍：“两条鱼。”他的舌头似乎也是臃肿的，说话间发出笨重的水声，像只青蛙在抖动蹼。他的皮肤也和青蛙的一样，反射着粘腻的水光。艾文已经不太敢向那个方向看，他轻轻呜了一声，把脸埋在诺克斯的肩窝里。诺克斯则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惬意地搂住艾文的腰，感受着艾文在他手掌下微微颤抖。

餐厅深处剁肉的声音加快了，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微弱的哀嚎。诺克斯对这些反常似乎一无所查，他的表现和第一次约会两人看电影时差不多：温柔说话的同时不断往艾文身上靠。他喜欢艾文身上暖而软的味道。他贴着艾文的耳垂问：“艾文？是不是头晕？”

他的声线还是当初那个情郎的声线，但说到最后单词的音节里又参杂了颤音，艾文知道他的舌头又变成了分叉的状态。

“我好饿…”艾文有点可怜地小声说，诺克斯在一边舔着他的耳侧，从这个触感艾文知道他舌头上的倒刺也长出来了。“我在起雾前买的鱼都喂给你了…”

这次浓雾持续了两三天，艾文知道诺克斯估计不会保持人形，于是提前买了一大筐海鱼。但是诺克斯变成邪神形态时，性欲和食欲一起加强了，除了咀嚼那些可怜的鱼，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把艾文一起拖进情欲的漩涡，期间艾文早已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好好吃一顿饭。

他这么说了之后，诺克斯就和个正常男朋友一样规规矩矩坐直，亲亲他的额头，保证道：“这里上菜很快的。”

服务员动作迟缓地在他们面前放下两个盘子和两杯柠檬水，自己又回到了柜台后面，呆滞地盯着面前搅拌好的那一大盆鱼卵。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是盘子里的菜看起来还行，起码艾文那一盘是这样。他的盘子里是一条银灰色的鱼，在端上来之前被熏烤过，淋上了一层稀薄的酱汁。鱼的旁边还加了一大勺煮得很软的豆子。

而诺克斯那一盘…看起来完全是生的。

诺克斯已经开始啃食他血淋淋的食物。他的吃相凶猛而优雅，虽然咀嚼间有淡淡的腥气，但起码没有四溅的血水。艾文拿起刀叉开始吃自己的那份鱼。味道就是码头菜的味道，不过鱼确实很新鲜，这让这顿饭愉快了不少。

诺克斯吃得很快，不一会，他的用餐已到达尾声。他咀嚼最后一大块鱼腹处的软肉时停顿了一下，侧头吐出了一片灰色鳞片一样的东西和一枚金戒指。

艾文愣了一下，一股凉意缓慢地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攀爬。

诺克斯打量着他的脸色，平静地微笑了一下：“我保证你的鱼里没有这些。”

他淡然地把剩下的鱼肉都吞了下去。

艾文盯着自己的鱼看了一会。最后他把刀叉重新拿起来，继续吃这份食物。

正如诺克斯所说，最后艾文的鱼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服务员慢吞吞地收走了杯盘，敷衍地把桌子抹了抹，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里。他把那盆鱼卵和其他一些看起来像内脏的东西都摆进熟食柜，然后回到角落的阴影里，坐在一截烂木头上开始刮鱼鳞。有几条鱼还是活的，在他手里挣扎。鱼快要挣脱时服务员就狠狠把它往案板上一砸，然后继续料理那团抽搐的血肉。

“我们走吧，好不好？”艾文在餐桌底下握住诺克斯的手小声说。

诺克斯没有动。

艾文想松开手起身时，诺克斯掐住了他的手腕。他一手牢牢箍住艾文，一面侧头舔舐着艾文泛红的嘴唇。就如艾文想的那样，他的舌头变成了分叉的样子。而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全红，皮肤缓慢地泛起灰青色。他在艾文唇边轻声暗示道：“你可以再吃一点别的。”

浓雾没有散去，诺克斯并没有变成上午那样的妖物，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赫然变成了邪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