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矾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爸爸厚实手掌拍在他肩膀上的温暖触感,至今夏矾仁依然记得。

“矾一,叫哥哥!你这个做弟弟的要尊敬哥哥喔!”

“哥哥!”张开双臂,小他两岁的“弟弟”,毫不犹豫用力的将他一把抱住。

夏矾仁在孤儿院里待久了,都快要忘记被拥抱的感觉了。肌肤的温暖传遍了全身,家庭的温暖,照亮了他曾经昏暗的人生。夏家一家三口,在夏樊仁七岁的小小人生里,点燃了重生的希望。从今天开始,原本孤单的他,又有了温暖的家庭与家人。

宽厚仁慈的父母亲,可爱天真的年幼弟弟,都将是他未来生命里的珍贵家人啊!

牵起那只小小的手掌,十指交握的那瞬间,夏樊仁知道,自己将会竭尽所能地保护着弟弟,以报答养父母对他的恩情。柔柔细嫩的温热,将是他这一辈子的责任。

只是,很奇特的,血缘的相异,竟然没有让兄弟两人之间产生芥蒂。那只紧紧握着他的小手,始终都没有任何的胆怯及保留。无论夏樊仁到哪里,紧抓住他的那只小手的主人就跟到哪里,如此的天真无邪。

就这样,伴随着日历上一张张撕开的岁月,他们一起玩一起睡觉,晨昏相伴着。在周围的邻居的眼中,他们就真的宛如“亲”兄弟一般的亲昵。

但不知是否因为他们的感情太过亲密,相处的时间太过长久,两人的“兄弟之情”竟悄悄从亲情升华为爱情。

原本仅是单纯的守护,竟然演变为想要碰触想要占有的激烈情感。

现在一想来,或许当初见面相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被他紧紧套牢,身心皆然。

高中时的夏矾仁夜夜作着春梦,在梦中,他尽情地拥抱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舐啮着那两片饱实的双唇。

未脱稚嫩的躯体,在梦中带给他无限的欢愉。

夏矾仁一寸寸的啃食着他,彷佛一道美味的佳肴,百尝不腻。

修长有力的双脚,箍紧着自己强力摆动的腰侧,带给他最极致的快感。

紧致的温暖甬道,包裹着他昂然的分身,让他尽情在那幽秘的深处冲刺着。

淫魅的吟吼声,夜夜在他的耳边回荡。

然而,早上一睁开眼,夏矾仁却依然是夏矾一眼中所尊敬的哥哥。

梦中一切都如南柯一梦,丝毫无法安慰他内心深处想要碰触的饥渴。

只是,父母的养育之恩如天再造,他又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丑陋的欲望,而对他们唯一的儿子伸出魔手呢!

对!所有的“冲动”都只是青春期的错觉,等长大了,这一切的遐想都会消失,他依然会是自己最钟爱的“弟弟”。

夏矾仁一边谨慎地隐藏这颗肮脏的心,一边告诫着自己。

只是……如果,父母没有去旅行如果他没有突然提前的返家如果夏矾一没有带女朋友回家“过夜”……一切的一切,应该都会依旧在自己所营造的假象下正常的运作。

***

那一晚,他亲手摧毁了“弟弟”对自己的尊敬。

一踏进房门的夏矾仁,看到床上赤裸的两人,无法抑制的愤怒,在他的胸口不断地高升。

忌妒,充斥在他的心中,鼓涨得满满。

夏矾仁忌妒躺在他怀里的女人,忌妒可以接受他热吻的女人,忌妒可以抚摸他肌肤的女人,忌妒可以听他在高潮的呻吟声,他好……忌妒!

夏矾仁愤怒的失去理智,把那无辜的女人轰出自家的大门后,他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错事。

他竟然冲动的强暴了……他的弟弟!

那个尊敬他的弟弟那个养育他至今的养父母唯一亲生的儿子。

就连夏矾一都无法置信,那始终坚定的牵握住他,给予他信心与安全感的人……竟然会对他做出那彷佛野兽般的丑陋行为。

羞愧,让夏矾仁不敢承受夏矾一清醒后看他的眼神。

就这样,夏矾仁仓皇地逃离了住了十几年的家,开始浪迹天涯的岁月。

离家出走的夏矾仁,遭到养父母极大的不谅解,直呼他为忘恩负义之人。

不是他愿意当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只是情何以堪啊!

他怎能告诉他们,他们口中最值得信任的“大儿子”竟然爱上了他的“弟弟”,甚至,还被他……

在那一晚,原本只是单纯的想早一点和矾一分享自己找到亲人的喜悦,而比预定行程提早一晚回到家中……

可笑的是,那一晚却变成了夏矾仁人生中,最大的喜悦及最不愿面对的痛苦日子。

最大的喜悦是——他终于得到朝思暮想的人。

而最不愿面对的,却是这份喜悦所带来的痛楚——他放掉了这只紧紧牵绊着他并守护了十多年的手。

孑然一身的夏矾仁,原本以为车祸已故的父母并没有任何的亲人,但在经过多年之后,妈妈的亲妹妹,旅日的阿姨经由律师的协助,找到了被领养的他。

阿姨强烈的表示要接夏矾仁到日本同住,方便照顾。

当时,夏矾仁拒绝了她,因为这里有夏矾一,所以他毫无怨尤。

然而,现在他接受了阿姨的邀约,迁居日本,因为夏矾仁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弟弟,所以理当承受这种别离的苦涩与孤寂……

***

“矾仁,你又神游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不专心?”

趴伏在夏矾仁裸露身躯上的人,用力咬着他的乳头,以示惩罚。

“痛!”夏矾仁轻呼。

“谁叫你做爱做到一半就分心到太平洋去,真是该罚!”怀中的人撑起趴伏的身体,那是一张秀气却不失帅气的脸——一张近似于“夏矾一”的脸蛋。

即使离开他这么多年,夏矾仁潜意识所找的,竟然还是他!对于这样的自己,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随意地推开眼前的人,夏矾仁爬起身,捡起地毯上的裤子随意地套上。

经过四五年的岁月,原本青涩的身躯早已成长得更加健硕,厚实的胸膛细实的窄臀,在在体现着一个成年男子的魅力。

点了一根烟,他依着造型铁制观景窗的窗台坐下。

钢铁的冰冷及清水模板窗台的萧瑟,再配上一个半裸上半身,随意让裤子挂在腰侧的男子,使得这一幕更添加了几分深层的孤寂。

“喂!你一定要这么忧郁吗?看了让人心情好难过。”那个人对夏矾仁嘟起嘴皱起他那漂亮的剑眉嚷嚷着。

然而,夏矾仁依旧沉醉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赤裸躺在床上的人,丝毫没有任何的回应。

突然,一个枕头用力地抛了过来。

“可恶!没兴趣就不要随便找人来,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到此为止,拜拜!”

那人翻下床,迅速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拾起怀里的枕头,夏矾仁又再次地陷入了记忆的回廊里。

***

“矾一,小时候睡前,我们也常常这样玩枕头仗!爸妈常常被我们丢得满头包呢!”盯着手中的枕头,夏矾仁喃喃低语着。

“矾一,你还记得我吗?从小到大,始终牵着你的手的我,你可还记得吗?”思念的眼神眺望着远方,那个海洋的对岸——台湾。

“矾一,我好想你!好想你!”低沉的声音,因澎湃的感情而更显得沙哑。

即便相隔如此的远,耳里却似乎还缠绕着夏矾一的声音,从稚气的童语到青春期的变声期。

“哥哥!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吗?”

童稚的语调搭配着一双期待信任的无垢双眸,对他说。

“哥哥!教我做功课,好不好?”

还是那双期待信任的眼神,被那双无垢的双眼凝视,彷佛自己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哥!你泡妹妹喔!小心我跟爸说,你交女朋友喔!”

无垢黑白分明的双眸,正闪着顽皮的色彩,殊不知他口中的女朋友,只是被当作是他的替身,方便排解欲望罢了。

“哥!放开我!住——手!”

无垢的双眸,此刻正闪着什么样的神采……

遮住了耳朵,也蒙蔽了心灵。

梦寐以求的躯体,细嫩的皮肤,如同梦里所想的一般甜美,虽然时间已过了许久,但那时肌肤厮磨的触感,依然残存在自己的肌肤上唇舌间。

“呜……”

随着脑中回忆的绮丽,下身益发肿胀。

情不自禁地,夏矾仁的手渐渐地往下滑落……

“啊!”随着体内失控的冲刺撞击,握在分身的双手也更卖力得上下滑动。

“呜……呜!”彷佛自己仍停留在夏矾一的体内般,一个激昂,他喷射出了欲望的浊液。

夏矾仁粗喘,看着手指上的白色浊液,不禁自嘲着,离开这么多年,分身却还记得夏矾一体内的热度。

“夏矾仁!夏矾仁!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为什么还看不透呢?”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抽了张卫生纸,擦干手上的浊液。

想起当时他所流下的滚烫泪水,如烙印般深刻在心灵深处,灼热刺人。

离开他,正是夏矾仁对自己的惩罚。

***

“哥——哥——我好痛!好痛!救我!”

夏矾一呼喊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即使夏矾仁现在是远在日本,然而夏矾一痛苦呼喊的声音,却彷佛如在身边般的清晰。

记忆里,夏矾一很怕痛,所以只要一跌倒就会痛哭流涕,因此,做哥哥的夏矾仁,常常要花很多的时间去安抚他。

还记得邻居常说,都是他这个哥哥的太过宠溺,才会让夏矾一这么不像男孩子。

没办法,在他的心里,“弟弟”始终都是宝贝,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但……为什么现在耳里会一直听到夏矾一的哭声呢?难道是……天啊!千万不要!要是他有什么“万一”……

光仅想象他不幸出了事,就已够夏矾仁吓得浑身发抖,更何况是……不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是该回去看看!只要远远的站在屋外,看看他们是否一切安好,就可以了,夏矾仁在心中低语着。

离开台湾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他好想念好想念台湾的家人。

父亲厚实温暖的双手妈妈充满关爱的细语呢喃还有弟弟的……

只要远远的看,只要远远的看……

下定决心,他马上订了回台湾的机票。

上飞机前,好友问他:“如果你和夏矾一碰到了面,你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思考了许久,夏矾仁说:“如果他不转头就走,我会说你愿意让我再次牵你的手吗?但如果他转头就走,那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抹苍凉的笑容,无力地斜挂在他的嘴角边。

其实他早已肯定答案的结果是夏矾一转头就走,毫不迟疑。

毕竟,自己用了最不堪的方式占有了他……

身为男性,原本就无法忍受被同样身为男性的人占有,更何况又是自己最亲密的……哥哥。

就这样,伴随着心头上的沉重不安,夏矾仁踏上了飞往台湾的班机。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夏矾仁伸手拦了出租车直奔板桥的老家,只是,随着路程渐渐逼近,他胸中的不安却更加地沉重。

板桥的老家是在巷子里,所以夏矾仁请出租车停在路口。

沿着曲折的巷道越往里面走,一阵阵的诵经声却越来越清楚。

“夏樊仁,别胡思乱想,一定是别家在做丧事,绝不会是我们家,绝不会是!”

掌心冒着冷汗,他用力地攥紧了拳头,逼自己抗拒胸口快要失速的心跳频率。

走到巷底右转就夏家,那个他待了十数年的“家”。

然而一右转,眼前的景象,却让夏矾仁的双脚开始颤抖。

属于丧家特有的白色布幔,正挂在他的家门上,大厅内道士诵经的声音,一声声无情地撞击在他已然泛白的思绪里。

双眼因涌上的泪水而迷蒙,无力的双脚再也无法再支撑住全身的重量。

“碰”一声!夏矾仁跪倒在地。

脑里尽是爸爸厚实的手掌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温暖触感……

“矾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

“矾一,叫哥哥!你这个做弟弟的要尊敬哥哥喔!”伴随在爸爸浑厚的嗓音下,是妈妈那仁慈的笑容。

“哥哥!”

被小他两岁的“弟弟”用力抱住的温暖触感……

“哇!”夏矾仁悲痛地哭喊着。

如果,如果有来生——

“你愿意让我再次牵你的手吗?”

“你愿意让我再次牵你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