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敏秦扭头望望张浩真,“哥么儿,交给你了,”张浩真不情不愿的接过便盆,往回去的路走了。陈敏秦松了一口气,“有事儿发短信告儿我不就成了吗?还大老远跑过来。”

“还当真啦?哥这么说不是帮你吗?你看,现在不用拎着那玩意儿了吧?那种活计可不是你该干的!好啦,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儿,上我们宿舍玩儿去吧。”

三个人并肩而行,“你们是打哪儿来啊?”

“我和辛老大刚刚去校门口吃早饭,别说,现在有点反胃,你们不会真的每天都要自己倒吧?”“想想也不可能啊,要这样楼里的一众兄弟早造反啦,有个老婆子负责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儿没来。”“嘿嘿,昨儿你吃的什么?我可在里头看见玉米粒子啦。”“咳那不是我的。”“呦还谦虚什么啊?”苏喜晴一巴掌拍在陈敏秦背上,还想调侃几句,兜里的电话响了,他连忙伸手掏,走到一边去接,“诶呦老婆,什么事儿啊大清早的……是是是,不早了不早了行不行?……”

苏喜晴不参与,气氛就冷清了不少,陈敏秦觉得这样可不行,便挨着辛政一块儿走,“你每天都和胖喜儿一块儿吃早饭?”

“几乎只有今天。”辛政回过头,看着他回答。

陈敏秦马上就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玄乎,他和辛政最近也算是经常碰面,但每次碰面都像第一次碰面,需要一个过程消除尴尬。另外,不知道为什么,辛政这个人让陈敏秦不敢乱开玩笑,也不敢和他瞎忽悠,而陈敏秦正是那种除了乱开玩笑和瞎忽悠没有其他正经话题的人,那么现在说什么呢?绝对不能冷场,他不断的激励自己,最后只好干巴巴的问出一句,“那怎么今天一块儿吃了呢?”

“今天一块儿去抽辩题,抽完顺路去吃饭。”

“辩题?”

“新生杯辩论赛啊,下星期我们对法学院,你不知道?”

陈敏秦真不知道,最近他光顾着看辩论赛录像,翻辩论书籍,却没留意辩论新闻,但他假惺惺的否定了辛政的问题,“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比赛?”

“明天吧,到时候会通知你们,可能就在苏喜晴他们宿舍训练。”

“哦……”陈敏秦绞尽脑汁,接下来说什么接下来说什么?

“你看起来不善言辞,能打辩论么?”辛政突然问。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做这种评价,陈敏秦感到受了莫大的侮辱,他脱口而出:“事实完全相反,我就是在你面前不善言辞。”

“我?”辛政充满怀疑的瞥了他一眼。

陈敏秦也感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信口雌黄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其实吧,你长得特像我一小学女同学,”这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方红的形象,方红实际上是他学前班同学,不过事实已经被他篡改的面目全非,不管是幼儿园小学还是初中高中,他只要想在某个时代为自己身边营造一个女霸王,就会马上提到方红,“她老是欺负我,也是那会儿我性格比较柔弱,属于全班女生的欺负对象,但就数她欺负的最厉害,当然啦,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无非朝我吐唾沫拍拍我屁股什么的,可能她是喜欢我吧,但当时我哪儿明白她的心意啊,就光怕她,怕的要命,反正她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你又和她长得太像,真的,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段被人摸屁股的日子……”说完这通话,陈敏秦感到全身异样的轻盈,由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他感到自己又找回了说话的感觉,并且有种预感,以后自己面对辛政,也不会再感到口干舌燥。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辛政表情僵硬,便又说,“其实我觉得队长你不太爱说话倒是真的,你当初怎么想到要加入辩论队呢?”

辛政没有理他,其实在刚刚说完那番话之后,陈敏秦就发现辛政有点郁闷。辛政手插进裤袋,兀自前行。由于找回了瞎掰感觉,陈敏秦尚处于亢奋状态,也就不怎么在意辛政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他甚至有点变态的想,他越不搭理我越有趣。这就是说,陈敏秦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个蜕变,起初有点虚辛政,现在却存心捉弄辛政了,“难道队长也只是在我面前才不善言辞?”

辛政放慢脚步,“我本身不善言辞。”

“是吗?但你的表情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的,其实是被我说中了罢?是不是我也长得像队长的某位小学同学?或者,啊,难道竟然是队长的初恋?”陈敏秦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有点没有分寸,此刻完全是流氓调戏妇女的腔调,但或者是在辛政面前缩头缩脑太久,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现在就是想要漫无边际的乱侃一回。

“换个话题。”辛政有点不耐烦,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但这对陈敏秦不起什么作用。

“被我猜中了吧?”

“刚刚和你一块儿倒便盆的是你同学?”

“你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这不禁让我更加坚定了刚才的猜想。”

“就此打住,我既不善于也不喜欢与人对侃。”

“仅仅是在我面前才不善于吧?”陈敏秦坏笑道,“到底我长得像队长的谁?勾起了队长的哪段回忆?”

辛政再度开始不搭理陈敏秦,后者毫不气馁,在其后的十几分钟内,他一直跟在辛政旁边东拉西扯,辛政这种内敛个性让他感到如鱼得水。最后辛政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就说:

“不是在我面前不善言辞吗?”

“我缓过来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就是在突然间,我摆脱了儿时的阴影。”

“恭喜你摆脱了阴影,我也了解你急于和别人分享这种喜悦的心情,不过你最好找别人,我们不熟,是不是?”

“世界人口60亿,在这60亿人中,按照熟悉程度来排,我能排到你的第几?绝对是名列前茅,我的观点是,我们已经很熟啦,我还连续几天中午叫你起床来着。如果你还不肯认可这种熟,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总有达到你能认可的熟的那天。”

“难。”

“不难,不管谁,只要我动了念头,都能和他交上朋友。”

辛政顿了顿,“你还是在我面前不善言辞比较好。”

“那估计没什么希望了,除非你也像我那位小学女同学一样,留给我一点阴影,不过队长你这么阳光,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啦,难道?你敢摸我屁股吗?”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是啊,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啊,请留给我阴影吧,这样我就会继续不善言辞了。”

辛政扭过头,撇着嘴,陈敏秦知道他在忍住笑。这个时候,在他心里有两种情绪,一方面他有点轻蔑辛政,觉得此人一开始摆副冷脸好像百毒不侵,最后还不是中了自己的套儿

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把对方逗乐感到自豪。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他自己也挺高兴,也开始想笑了。

九多余

在系辩论队第一次集会上,陈敏秦发现了祖江,后者当时正在和辛政说话。这次集会,陈敏秦迟了到,他先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再推开苏喜晴他们的宿舍门,一屋的人都对他看。他找到了辛政的位置,便说,不好意思啊队长,我在图书馆看书忘了时间。辛政没什么反应,继续低下头和身边的男生说什么,陈敏秦大吃一惊,就是这会儿,他发现了那是祖江。祖江也瞟了他一眼,表情平静。陈敏秦感到危机四伏,他之前说什么在图书馆看书完全是一派胡言,祖江就是证人,他其实是在宿舍玩扑克,赢在兴头上不愿走,那时祖江坐在自己的床头看书,后来放下书离开了宿舍,前面说过,他这个人与宿舍有点隔阂,所以玩儿扑克的人径自玩扑克,并不过问他。祖江居然也进了辩论队,陈敏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前者在日常的生活中留给他一个孤僻寡言的印象,就算对李烨张浩真二人的大便感到不可容忍,他也只是摔门而出,从来不把自己的反感诉之言语。陈敏秦最担心的还是,祖江有没有把自己其实在玩扑克的事实说出来,如果没有,那么以后会不会。

辛政分析了一下此次的辨题,然后说,这是新生杯的第一场比赛,要从现有的七个大一队员中选出四个上场。他说到这里,有人提出异议,纠正他是八个大一新手,不是七个。辛政冷淡的说,“不遵纪守时的人,没有上场资格。”这下可好,一群人一齐开盯陈敏秦,陈敏秦本来想狡辩几句,但想到祖江在场,就没好意思再说。后来苏喜晴过来安慰他,他笑着说他能理解,工作需要嘛。苏喜晴拍拍他的肩,也没再说什么。接下来那七个人聚在辛政旁边,开始讨论辨题。陈敏秦想了想,也厚着脸皮凑过去听。后来辛政给那七人一人发了一张纸,上面是许多逻辑纠错题目。陈敏秦笑嘻嘻的问辛政也要一张,“没有上场资格,训练资格倒还有吧?”“你以为呢?不遵纪守时的人,什么资格也没有。”陈敏秦心里有点火,觉得辛政的做法实在可笑,但他还是乐呵呵的挨着一个队员,“哥么儿,咱一块儿看看。”那个队员看他一眼,把手中的纸向他移了移。

陈敏秦的手机铃声突然大作,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投向他,这回他自己也有点理亏,他来的时候忘了把手机调成振动。他想解释,刚张口,发现其他人都已收回目光,围成一圈去继续讨论他们的辨题,就像胡同里的一家人坐在大门口吃饭,一只老鼠从前跑过,老鼠的跑过暂时打断了这家人吃饭的连续性,但也仅此而已。他终于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这种感觉让他很不服气,他再度向众人贴过去,同时心中无比不情愿,甚至认为自己有点贱。

集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之后,陈敏秦立马想要冲去门去,呆在这个地方,他就像一个没有玩具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手中的玩具跑车和变形金刚。但他实在太爱面子,硬是装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一摇三晃的慢慢踱出门。苏喜晴也被他那副鬼样子迷惑了,起初打算好好开导一下他,后来只说,“你还挺自得其乐的嘛,哥小看你了。”

第二天中午,陈敏秦为了说服自己去苏喜晴他们宿舍,自我挣扎了很久。一想到辩论两个字,他就烦躁不已,冲到卫生间洗了个头,就这么一头湿漉漉的去了。苏喜晴他们宿舍照例安安静静,曹三哥看报不时发出暗笑,辛政在苏喜晴的床上睡觉。

陈敏秦看了一会儿93年国辨决赛,感到心浮气躁,就关掉了播放器。苏喜晴的机子上没装什么游戏,桌面上娱乐性质的玩意儿就一QQ。陈敏秦很久以前让唐坦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号子,几乎没怎么用过,昵称也还是唐坦当时瞎起的,他有点想不起来,不是“白马王子”就是“圣斗士”。他一登陆,居然号子还没被盗,昵称原来既不是“白马王子”也不是“圣斗士”,是“秦始皇”,他立刻回忆起这是刘熙成改的,有一次刘熙成问自己的QQ,自己就连带密码告诉了他,让他给自己改个名,原先那个太寒碜了。他那个时候还不觉得刘熙成对自己怪怪的。他点开资料,这也是刘熙成替他填写的,个人说明档里写道,“人生就像一坨屎,是盘旋上升的。”这句话在他心中当头一棒,令他有点伤感,这句几乎被自己遗忘的话,曾经一度是自己的口头禅,在黑暗的高三时代,他常常用它安慰心情低落的兄弟姐妹,包括沈晨唐坦刘熙成。

有人找陈敏秦聊天,一个名叫“二爷”的家伙。陈敏秦点开对话框,“找女朋友了吗?”

“你谁啊?”

“昏……”

陈敏秦懒的再回,他有点怕那是刘熙成。过了一会儿,那边又找上门来了:“我是你弟!陈零出!”陈敏秦忍不住笑起来,飞快的回复,“不好好读书,上什么QQ?连自己名字都打错!”“我又不是经常上。”“一次都不能上,QQ女的玩的。”“那你自己还不是上了?”“你在网吧还是家里?”“废话当然网吧,爸把家里的网线拔了。”“你要好好念书。”“滚你的你也好意思说我。”“你哥我其实一直都没把读书拉下,我就是会玩阴的,知道吧?我每天在学校不干正经事儿,给别人留下一个不学无术的印象,私下里还是在搞学习的。”“鬼才信,我天天在家里也没看你翻过书。”“翻是翻得少,但绝对不是没翻。”“真的假的?”“假的。”“到底真的假的?”“真的。”“算啦我什么时候去问唐坦,他肯定知道,你找女朋友了没?”“那当然。”“我就知道你找了,你这种人就是没良心,沈晨还在复读呢,我天天在学校看到她,她现在戴个眼镜儿,老实了好多。”“骗你的我没找呢,你哥现在一心学习!”陈敏秦打道,但他想想,又删除了这句话,改为,“你要考上本科了,暑假把嫂子带回来让你瞧。”“滚吧本科谁考不上?!”陈敏秦笑了,“那就一本吧。”“真把她带回来?”“那不是?”“漂亮吗?”“废话。”“咪咪大吗?”“我敲死你!”“嘿嘿哥你那边有没有摄像头?”“有。”“想和你视频。”“怎么搞?”“我发邀请你接受就好啦。”

陈灵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有点暗,不时有人从他身后走过。

“青春痘还没消啊?”陈敏秦故意说。

“啧说这个干什么啊?”陈灵楚皱起眉头,这个样子让陈敏秦感到很亲切,想要穿过屏幕搭弟弟的肩膀。

“你要经常洗脸,就不会长痘子了。”

“我又不是不洗脸。”

“洗得少。”

“不聊了。”

“哈哈你看你总是这么容易被激怒,哥平常都怎么教导你的,要处变不惊!”

“得了吧,对了,妈说你打电话打得少,昨天她和唐坦他妈聊天,唐坦一星期给家里打两次电话。”

“他那是还处于思乡阶段知道吧?他刚进大学不习惯,什么事儿都想告家里,看着吧,等他一习惯,就会突然不打了,这样突然的不打,对父母造成的打击比起我这种长期不打更严重,懂吧?”

“那你不想家啊?”

“想啊,想狗,狗怎么样了?”

“不见了。”

“不见了?”

“嗯,你去南京没多久,它就逃走了。”

“怎么上回电话里妈没告诉我?”

“怕你伤心呗。”

“有什么好伤心的,就一条捡来的狗。”

“你真没良心。”

“是啊你别学我。”

“可是女的就喜欢你这样的。”

“谁说的?”

“从小就这样儿。”

“那不是喜欢我没良心,是喜欢我没青春痘,你天天洗个脸把痘子弄丢,也会有女生喜欢。”

“切我早有女朋友啦。”

“不错嘛,也是,抛开青春痘不说,你也只比老哥我丑那么一点点。”

“你后面是谁啊?”

“啊?”

“是你同学吗?”

陈敏秦回过头,辛政坐在床头,朝自己这边看着。陈敏秦略加思索,对他挤出一个笑脸,“和我弟聊天呢,”转脸朝着屏幕中的陈灵楚,“不是同学,是师兄。”

陈灵楚表情古怪,半晌,在键盘上打出:“他一直在那看我们说话。”

陈敏秦想了想,也打道:“没关系,那人不正常,最近学校准备把他遣送回家。”

“他怎么啦?”

“精神不太正常。”

“瞎说吧?”

“哎算了别人的事还是别说了。”

“他精神怎么会不正常的?”

“也没什么,他和你一样,不爱洗脸,不爱洗澡,身上老有一股味道,别人熏着不舒服就跟他提意见,就这么着,他受不了打击,精神日渐疯狂。”

“别说了,他又在看我们。”

陈敏秦回过头,向辛政点头示意,“向我弟介绍大学生活呢。”

辛政嗯了声,从床上下来,顶着一头乱发走出门去。

十诡辩

下午一点,陈敏秦走出11栋,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被自己踩在脚下,这是他的影子。这团影子让他讨厌,它看起来四肢短小,很像苏喜晴。但他又很喜欢苏喜晴,这就是说,他喜欢胖乎乎的东西,但放在自己身上就要另当别论。他们系和法学院的辩论赛两点开始,苏喜晴发短信让他过去,他满口答应,现在却想逃之夭夭。过去的一个星期,他看完了国辩系列的录像,此刻根本不想看任何关于辩论的东西。除此之外,这个星期系辩论队每晚都在集中训练,他一次不落的参加了这些训练,这些训练也像录像一样,他只有看的份儿。时间已经是九月底,西瓜过了季,桂花树上隐约有了香味,天空高蓝明亮,南京的天气还没有凉却下去。祖江今天也要上场,他一大早就在宿舍试衣服,那套衣服看起来很像税务局的工作服,陈敏秦一想到身穿这蓝黑制服的四位队友,他们的脖子上还分别挂着一张卡片,就觉得兴味索然,他们架势十足,简直是在伪装人大代表。李烨说,“说到底,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陈敏秦走在热烘烘的阳光里,觉得李烨说的很有道理。他现在吃不到葡萄,也不想再说葡萄酸,所以他决定不去看别人吃葡萄的场景。

他走进学校的超市。一个女推销员身穿旗袍,对他说:“同学,请品尝康师傅最新红茶。”他对她笑笑,“身材不错。”女推销员瞪他一眼,他回瞪她一眼,前者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开,他猜她可能以为自己要打她。他走到饮料架前,拿了一罐百世,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接电话,苏喜晴问他到了没有,“到啦!”“到啦?太好了,给我们占几个座位,要在前排啊。”“前排都坐满啦!”他随口瞎编。“是吗?人这么多啊?”“是啊,是挺多的。”他走向收银台,走过女推销员身边时,这女孩正在向其他人推销红茶,“你真漂亮,”有人对她这么说,陈敏秦听到这声音,手一滑,百世掉在地上,回过头,苏喜晴正看着自己,半天才问,“你不是到了比赛场地吗?”陈敏秦唯有傻笑,那个女推销员站在一边瞟他二人,嘴里嘀咕了一句,“都不是好东西!”

俩人走出超市,陈敏秦看到辛政站在路边,扶着一辆老式自行车,他看到陈敏秦,就露出疑惑的神色。“这小子耍我们呢,”苏喜晴说,“说什么到了,其实却在超市调戏妇女。”他走到另外一辆自行车前,朝陈敏秦招呼道,“过来,我带你。”

陈敏秦站着没动,那辆车是否承受的起他两个人的重量,他感到怀疑。“怎么着?对我技术不放心?那让辛老大带你得了。”

“没有,就是好久没骑车了,手痒痒,”陈敏秦走过去,拍拍苏喜晴的车,觉得还结实,“成全我一回,我带你吧。”

陈敏秦觉得要踏动踏板实在相当艰难,方向把也掌握的抖抖嗦嗦,苏喜晴坐在车尾嗑瓜子,“技术不赖嘛,一般人带不动我。”“我不成问题,”就怕车成问题,陈敏秦在心中捏了把汗。所以说,轮胎爆的时候,陈敏秦实在是心如止水,苏喜晴倒是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认为车的质量太坏。辛政听见响动,本来已经骑出很远,又倒回来,“队长你先走吧,”陈敏秦蹲下身摸着破轮胎,“我们打后来。”辛政也没说什么,掉头又骑走了。

两人走进比赛大厅时,主席正在介绍双方辨手。观众人数不多也不少,500个席位坐满了一大半。辛政坐在中间一排,旁边有两个空位,两人走过去坐下。苏喜晴拿起辛政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回头问陈敏秦要不要喝,陈敏秦瞟了一眼那杯子,“我不渴。”苏喜晴便又呼的一声,把剩下的水喝干。辩手介绍完了,主席开始介绍评委,苏喜晴站起来,“还没开始,我出去打水。”他小心翼翼的走出一排席位,留下一个空位子在中间,左边是辛政,右边是陈敏秦。

陈敏秦想了想,实在不愿碰壁,就做出一副全神贯注听主席说话的样子。听了一会儿,他右边坐下了一个女生,他就听不进去了,想找那个女生搭讪。“同学是哪方的亲友团?”女生回脸看了他一眼,“哪方都不是。”“哦,那就是单纯的喜欢辩论?”女生又看了他一眼,“不是。”陈敏秦觉得事态不顺,这个女生好像不太吃自己这套,“你看好哪一方?”“不知道,”女生不再看他,瞟着大门处,“我不懂辩论,我陪男朋友来的,他是个辩手。”陈敏秦颇受打击,“他还没来?”“来了。”“怎么没和他坐一块儿?”“他旁边有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