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时光如梭，大三暑假在夏雨天和柯慕的黏黏糊糊下来到。
夏家父母一如既往在家呆了几天后便双双离开，夏雨天躺在自己床上，呆呆望着头顶上的那一盏吊灯，忽然发现，自己没了以往只要父母一离开，就变得沉甸甸的心情。
虽然家中还是只有他一个，但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夏雨天拿起，唇角缓缓上扬。
就是因为有了柯慕，所以他才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或许他是一个自私的小鬼，只会顾念自己的想法，不愿太孤单，不想心中太难受，所以……就自私的将柯慕攥在自己身边。
不坦白自己对柯慕其实越来越喜欢，吊着柯慕的心脏，让柯慕的体贴慢慢渗入自己的骨髓。
闲来无事，夏雨天让柯慕在市区的一家奶茶店等着他，自己穿好衣服拿好伞，迅速走出了家门。
到了暑假，天气一反考试时的燥热，居然接连几天下起大雨来，夏雨天撑着伞，一边庆幸今天的雨不是很大，一边想此时在奶茶店等着他的柯慕，会不会担心他的安全？
“那个……”正沉浸在幻想中的夏雨天突然被人叫住，回神，向后看去，是一个略带羞涩，长相甜美的女生，“你好……我我没有带伞，能……能送我一程吗？”
女生站在一个废旧的书报亭下，勉强遮住了雨，几缕头发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仔细看看，倒是更添柔弱，让人心生怜惜。
夏雨天看了看女生，虽然心中不太乐意，却不好意思驳了对方的要求。
“好吧。”夏雨天让欣喜微笑的女生进到伞下，“你要去哪？”
“就是前面那个十字路口那的酒店。”女生笑着说，一双眼柔波荡漾，“谢谢你。”
“啊……不不用谢。”几乎不和女生接触的夏雨天微红了脸，举着伞向前走去，还小心地与女生保持距离。
一路无话，夏雨天时不时发短信告诉柯慕自己就快要到达目的地，女生乖巧地再一旁跟着，不吵不闹。
到了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柯慕所在的奶茶店就在拐弯处，夏雨天想了想，还是开口对女生说，“那什么，前面就是酒店，你……”
“恩？”女生浅笑盈盈地看向夏雨天，“怎么停下来了？”
仔细一看，夏雨天才发现女生的眼瞳居然也是墨绿色的，深邃无比。
“呃……”大脑一阵发懵，夏雨天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咳，不好意思，你要去的酒店就在前面，自个跑过去吧。”
“……哈？”女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夏雨天，柔美的脸庞瞬间闪过惊愕，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要是送你过去我就要迟到了，所以，请你自己跑过去吧。”夏雨天重复了一遍，居然抬脚就想往边上走，却被女生一把拉住了衣角。
“喂，现在在下雨！”女生指着伞外黄豆大的雨滴，不禁提高了声量，“不是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吗？还有，我是女生，你你难道……”
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居然不管用，女生诧异非常，见夏雨天还是一副“你很烦”的表情，气结道，“你不能这样的！”
“为什么不能？”夏雨天淡淡开口，“我又不是好人，不会做好事。”
一瞬间，夏雨天觉得这个对话和场面都异常熟悉，很快掩去心中疑惑，夏雨天抬眼对女生说，“只是一个十字路口，自己跑过去吧。”
和柯慕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夏雨天不自觉心急起来，也没心情应付女生，看也没看女生瞪圆的眼，拿着雨伞便小跑着离开。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人！”夏雨天身后，女生气急败坏地喊，见雨越来越大，才不得不举手挡住头顶，跟着人流小跑着到马路对面。
隐隐约约的，夏雨天似乎听见女生在说，“哼，要不是慕表哥不接我电话，我才不会在马路上这么狼狈呢！”
到了奶茶店外，夏雨天放慢了脚步，故意将自己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才推门走了进去。
“雨天，雨天，我在这！”一进门，夏雨天就看见了坐在显眼处，笑得灿烂的柯慕。
因为连日的阴雨天而发霉的身体，好似都被柯慕的笑感染。
夏雨天不自觉扬起唇角，走了过去，“外面的雨有点大，所以才来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凑到夏雨天身边，柯慕地上一杯温热的奶茶，嘘寒问暖，“雨天，雨很大有没有淋湿？冷不冷？”
一边问，还一边动手动脚的吃雨天的豆腐。
夏雨天窝在单人沙发里，喝着奶茶，放任柯慕握着他的手，笑得像个白痴。
喝完奶茶，夏雨天见外面的雨小了些，便要去杨一勋那看看，柯慕哼哼唧唧不乐意，但听夏雨天说“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后，还是巴巴跟了上去。
结果，两人才走了几步路，天瞬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滴砸在雨伞上，让人有它几乎砸破了雨伞的错觉。
“雨天，这样……还去吗？”心里乐得不行，面上还装着一副可惜的样子，柯慕和趁机拥着夏雨天的肩，“雨天，衣服都淋湿了，要不……去我家换一下吧？”
雨帘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狭小的伞下空间挤着两个人，夏雨天耳根发烫，晕乎乎地，来不及反应驳回柯慕的提议，就被柯慕拉着跑到了对面马路，坐上了车。
因为跑动，身上湿的更厉害，夏雨天望着笑着开车的柯慕，忽然觉得，如果能让柯慕总是这样傻笑，他愿意做很多原本不喜欢的事。
比如和其他人黏在一块，比如允许除了文静之外的人走进自己的世界，比如……接受其他人的吻。
柯慕的吻，和平日里散漫不羁的人不一样，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总是会让夏雨天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沉沦。
到了柯慕的家，夏雨天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赶到浴室洗澡，柯慕拿出换洗衣裤放在浴室门口后，便到赶紧收拾起房间来。
柯慕在外头收拾房间，夏雨天淋着温热的水，突然记起在柯慕被他赶走却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所说的话，“雨天，你愿意和我一起供房子吗？”
这句话，大概是全世界最不浪漫的情话，可是，每当想起，夏雨天都会不可遏止地揪起心脏，眼眶微湿。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永远都不会再遇见柯慕，不会有人缠着他，对他笑，对他好，但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夏雨天明白自己的感受，他庆幸，庆幸柯慕又滚了回来。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夏雨天盘腿坐在沙发上，还没说话，就感觉身旁的沙发陷了进去，随后，是温热的花茶递到了嘴边。
就着柯慕的手喝了一口，夏雨天将毛巾搭在脖颈，抬眼看向柯慕。
“怎么了雨天，忽然觉得我变更帅了？”柯慕笑眯眯的说，夏雨天眨了眨发烫的眼，缓缓凑近。
“禽兽柯……”夏雨天轻声喊，墨黑眼瞳直视着深邃的祖母绿双瞳，“这个房子……你要等我长大，等我有钱了，一起供。”
“……”嬉笑褪去，柯慕怔怔望着夏雨天，浅笑着点头，“当然，当然会等你。”
他早就决定了，等夏雨天长大，等他接受自己的爱，等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抬手揉上夏雨天的发顶，指尖温柔，滑过眉眼，滑过鼻尖，滑过唇瓣……
指腹摩挲着夏雨天的唇瓣，柯慕上前轻吻了一下，“雨天，我爱你。”
心脏跳动，声音如同擂鼓。
夏雨天傻傻抬手抚着被柯慕亲吻的地方，第一次没有脸红推开柯慕，恶声恶气地训斥。
眼睫微垂，夏雨天默许柯慕进一步亲吻的动作，微湿的黑发伏在额头，晶莹水珠顺着纹路流下侧脸，干净纯粹地像个玻璃杯。
柯慕笑着，一下又一下吻着夏雨天的侧脸，眉间，鼻梁，唇角，最后，才轻轻咬住了夏雨天的唇瓣。
与夏雨天的第一次相遇时隔一年，夏雨天长大了，可在柯慕心里，却还是初始见面时的模样。
眼开得大大的，黑白分明，唇瓣有些厚，像是章鱼香肠……
如今，他终于得到了期盼中的人，轻咬着夏雨天的唇，柯慕拖着夏雨天后脑的手微微颤抖，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雨天，我爱你。”柯慕轻声告白。
夏雨天微怔，即使听了这么多次，他还是会感动，会心跳加速，会眼眶发烫。
“禽兽柯……”夏雨天哑声开口，在柯慕期盼的目光下，轻声说，“我喜欢你。”
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情，夏雨天卸下重担，承接着柯慕的吻。
虽然没有柯慕的感情来得份量重，但是……他已经开始喜欢，喜欢到无法隐瞒，喜欢到做不了姿态，喜欢到……想就这样，和柯慕不再分开。
是柯慕的死缠烂打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没有他的允许，柯慕就不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