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拎起的毋言阚确信,洛哲底下是没穿衣服的。
洛哲还带了个包,毋言阚费了半天劲,从里面找到了钥匙,开门进去。
洛哲家不大,是个一居室,对于一个单身小年轻来说足够,而且还算干净。
毋言阚把他放到了床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卧室里少个衣柜。
阳台也没有晾洗的衣服,屋里也没有乱扔的脏衣服。
总不能刚好全送去干洗。
最奇怪的还是没有衣柜,这个家里根本没有衣服存在的气息。
他给洛哲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他把他送回家然后走了,又让他好好休息。
到了傍晚,洛哲扭动着爬起来,旋转,跳跃,他脱衣服,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头不晕,热不发,神清气爽。
他看着这件灰色小西装。
这是他唯一一件衣服。
年会当天,洛哲准时到场,他已经完全好了,从脱光的瞬间就好透毋言阚看到后眼前一黑。
世界还是那样的世界,衣服还是不可能穿的洛哲。
毋言阚今天穿着洛哲那天挑的衣服,看着这西装革履的一堆人,喝了一口酒,真辣。
毋言阚他爸,公司老总也到了现场,看着儿子在角落里喝酒,想上去说几句话,就先看到了那条
领带。
那感觉,就像是看毋言阚把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花裤衩系在了脖子上,透过它仿佛能看到阳光,
海滩,椰子,和摇摆的草裙。
老总哽咽了一下,儿子成长了。他从前品味不是这样的。
毋言阚今天其实不太愉快,起码在他见到一他从小互相看不对眼的熟人之后,就不大愉快了。虽
说是公司年会,但他们两家父辈关系好,正好也把他一起叫过来了。
毋言阚是真烦这个人,这人的人生目标,在毋言阚看来有一半都是让自己不顺心。毋言阚不顺
心,他就开心。
连毋言阚上一个暗恋对象都是被他抢走的。
毋言阚又喝了口酒,也不能说抢。自己都还没开始呢。
一想到这他就烦,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他和那傻逼还对着喝,谁先喝倒谁是狗,像两个小学生比
着吹可乐。
当然两个人最后都醉的像个傻逼。
毋言阚给洛哲发了个消息,让他把自己带出去,他可不能让老总见到自己年会开一半,就把自己
喝成这样。就编了个理由先走。
洛哲接到消息赶紧来接了小经理,熟人用最后一点清明看清了洛哲的样子,看着他把毋言阚扶了
出去。
毋言阚,和小朋友?
熟人隐约想起,之前富二代说过什么来着,毋言阚恋爱了。
原来就是这个人
7第7章天机不可泄露,骚气不可外透
洛哲费了半天劲才从毋言阚的一口酒气里听清他的家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个高级住宅区。再往
后,毋言阚已经醉成一滩烂泥,洛哲再不能从毋言阚的嘴里套出酒嗝以外的东西了。
没办法,洛哲只好打了个车,送毋言阚回家。
而毋言阚那辆银色宾利,就只好凄凉地独守空停车场。
开始还都顺利,除了毋言阚变成了人形八爪鱼,硬往洛哲身上扒拉以外,一切都还顺利。
可是还差一会儿才能到的时候,毋言阚本来迷幻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洛哲还以为他清醒了。
是他想多了。
洛哲连搭了几句话,毋言阚都没出声,只是眼神直勾勾地往前望着,仿佛看透了人生,跨越了生
死,眼前飘的不知道是耶和华还是释迦穆尼的幻影,唯独没有现实。
洛哲开始还不当回事,八爪鱼能变回人也是个好事。可他下一秒就后悔了。
他就看着毋言阚嘴一撅,腮帮子一鼓。活像要喷墨的八爪鱼。
可毋言阚喝酒了啊!
洛哲忙不迭捂住了毋言阚的嘴,表情紧张的如临大敌:“毋言阚!小经理!好上司!你再忍忍,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司机透过镜子往后一看,身子一抖,一脚加了油门。
“小兄弟你撑住!马上就到了,要是交代在这了,咱俩得一起刷车。”
洛哲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眼神也开始涣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那么一丝丝的温热。可他的
心现在拔凉拔凉的。
这真是他参加的最有挑战性的一场年会,在这短短一段时间,他好像和司机建立起了深深的革命
友谊,司机油门加得猛,洛哲要是有闲心,说不定还能从司机的身形中看出F1赛车手的英姿。
他们在与时间赛跑。
终于到达,司机赶紧下车帮洛哲开了车门。
毋言阚的情况看似稳定了许多,可大家都知道,从前门走出去的班主任,一般还会在后门探出脑
袋。防不胜防。这一下车,洛哲的手刚一松劲,就有种阻挡不住的力量喷涌而出。
奇袭!
你的力量,超乎我想象。
大河开闸了,滔滔的水从闸门里一股接一股地流出,气势磅礴,豪迈,潮水翻滚着淹没了洛哲艰
难爬起的精神,席卷了他的灵魂,带走了他的意识,洪水过境,洗得洛哲的大脑里白茫茫一片真干
净。
浪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壮观,伴随着一些控制不住的声音,洛哲魂飞天外,脑子里只剩下:惊
涛拍岸。
司机在旁边被这气势镇住了,久久没能回过味来。他从业多少年了,这样的场面也是少有的。
他从震撼里抽身,关切地看着洛哲:“小兄弟,要帮忙不?”
洛哲决绝地一摆手,折他一个就够了。大哥你还有事,就不用管我了!有这份心就谢谢了。
司机走了。就剩他一个人继续走完这趟革命路。
夜里不冷,小凉风一吹,洛哲也感觉自己身上某些地方凉飕飕的,索性毋言阚一晚上光灌酒了,
吐的也都是些酒水。
洛哲咬咬牙,摸出毋言阚的卡,像扛麻袋似的把人扛了上去。
这麻袋漏汁啊。
进大门的时候,保安还想上前,愣是被洛哲这副汹汹气势隔在了两米外。
终于到了毋言阚的家,进家门第一件事,洛哲把毋言阚扔到了浴缸里。然后他又把之前的所有东
西全部收拾干净,累得半死,开始盯着浴缸里已经腌渍入味的小经理。
秉持着人性,不管是下属对上司,还是朋友,同事,洛哲都不能放毋言阚在这自我放置。小上司
平时对自己真挺不错的,上次还把自己送回了家,哪儿还能找到这么体贴下属的上司啊。
洛哲脱了毋言阚的西装,这身西装是那天出去时洛哲挑的,他还真穿到了身上。等他脱到最后一
件,洛哲深深地被震撼了。
大公鸡。
大公鸡的红内裤啊!
洛哲惶恐,毋言阚介不介意他看到了这些啊!
这属于什么,这就属于不可泄露的天机啊!哪个上司愿意被下属知道自己爱穿大公鸡的红内裤
啊!没有啊!
没办法了,没有退路了,事已至此,只能一往无前。
扒裤衩,洗衣服,洗上司,洗自己,洛哲的动作自然而且熟练,可能从前给弟弟洗澡洗习惯了。
洛妈妈养了只泰迪,在家中地位比洛哲还要高上一点。洛妈嘴上说这是洛哲的弟弟,等到捡屎被
踩一裤脚屎,洗狗被甩一大身水的时候,洛哲忧郁地感觉自己才是那弟中弟。
毋言阚比弟弟好多了,没毛可甩。洛哲欣慰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起弟弟把自己甩成一坨幻影,
他的眼角就不自觉溢出了晶莹的泪花。
他给上司换好了内衣睡衣,把他搬到了床上。毋言阚的裤衩在阳台上晾了一排,场面也是尤为壮
观。
可能单身男人的生活,都差不多吧。
毋言阚吐干净之后恢复了一点神志,微微睁开眼,看清了是洛哲在给自己盖被。
他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