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手上路
好在杨主任的这辆车外表少女,内在操作也十分人性,自动档开起来极为顺手,加上早高峰车速慢,大家都蜗牛似的排着队走,虽然用的时间长了些,但还是平安抵达了市三院。
米昱按着路标,把车开到急诊楼下的停车场,见路侧停车位刚好走了一辆车,心中一喜,毕竟早上的医院停车实在太难了。
钱星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昱哥,侧方位停车是不是不太容易?要不我们……”
之前路途的顺利让米昱有些得意忘形,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脱离驾校后有效的驾驶距离只有刚刚四公里的事实:“没事儿,我科目二满分过……”
他话音未落,钱星星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师生二人四目相对,十分有默契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POLO右后侧的塑料皮卡丘一只耳朵已经断了,胖脸朝下掉在地上,保险杠上还残留着皮卡丘留下的胶痕。
米昱叹了口气,想:“看来要先去淘宝买个皮卡丘赔给杨主任。”
然而下一秒,他这口叹出去的气险些没能再吸回来。只见红色的POLO后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底盘明显低于停车场里其他车辆的银灰色跑车,车前正中央是个不怎么显眼的翅膀状车标。最重要的是,那车的左侧大灯,已经有了好几道裂纹。
米昱看了看面「地」思过的皮卡丘,再看了看大灯上和胶痕位置差不多高的裂痕,又扫了一眼那小翅膀,只觉得一阵眼花,小翅膀中间的英文字母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团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皮卡丘不应该是放电的吗?怎么还学会砸车灯了呢?
“昱哥……”
米昱深吸一口气,道:“没事,你看病要紧,我先给车主留个纸条,要不人家该以为咱们逃逸了。”
说罢,他回到车上,打开钱星星的书包,掏出他的作业本和签字笔,从作业本后头撕了一张纸,快速写道:“您好,我不小心撞坏了您的车灯,患者病情紧急,需要陪同,请您看到纸条后电话联系我:130XXXXXXXX。”
他把纸条压在雨刮器下,又拿出手机前前后后拍了几张照片。再次上车把他们的红色小POLO停进车位,然后对钱星星道:“走,先带你去看医生。”
此刻他在钱星星心里的形象已经十分高大伟岸,钱星星一边跟着他往急诊室走,一边道:“昱哥,你别担心,你是送我来医院才撞车的,实在不行让我爹赔钱,反正他除了钱也没啥别的了……”
“我撞的车哪有让你家赔钱的道理?”米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鬼画符的诊断证明,交给急诊分诊台的护士,“大不了赔出去我两个月的工资,我也饿不死。”
钱星星微微张大了嘴。分诊台的护士小姐十分努力地看了看那张纸,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十分专业的笑容:“先生,请问您这上面写得是什么?”
“……”就知道李知明是在扯淡。米昱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李知明说过的专业词汇,对护士小姐道:“不好意思,我们校医的字迹比较潦草。这位同学早上从树上掉下来,右手掌杵在地上了,好像说可能是什么绕……桡骨远端骨折?”
“好的,请您先去帮他挂号。”护士小姐道,“他在这边坐一下,很快会有医生来给他处理。”
米昱跟护士道了谢,叮嘱钱星星好好坐着,不要瞎跑,自己跑去挂号缴费。也就五分钟,他就拿着挂号条回到了急诊室,坐在钱星星旁边,问道:“还疼不疼?你说你,就算迟到了,最多让你写个检讨,为什么非要翻墙呢?多危险。”
“杨主任说我这学期再迟到就要请家长。”钱星星低下头,“我……不想请家长……”
米昱听了他的话,拍了拍脑袋,道:“对了对了,还要通知你家长,瞧我这脑子,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罢,他掏出手机,调出学生联络簿。钱星星却急忙用左手按住他,道:“老师,能不能先别联系我家长,他们……他们没时间管我的。”
米昱是钱星星的班主任,但其实三周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清闲自在的语文老师。那一天,高一(三)班的原班主任林老师——一位四十多岁教学经验十分丰富的市级优秀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讲着突然呼吸困难,随即晕倒,吓坏了一整屋十六七岁的孩子。送医的林老师被诊断为气胸,治疗后也需要静养,随后的工作不能太过劳累。学校考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索性把班主任的工作交给了对这个班级还算了解的语文任课老师米昱。
所以此时此刻,是米昱从教两年来,第一次真正面对和学生“交心”这样的场景。他有些无所适从地摸了摸脑袋,半晌才开口道:“父母工作都很忙吗?”
“我父母早就离婚了,我妈去年结婚以后移民去美国了。”钱星星低着头,声音闷闷,“我爸做生意经常在外地,而且他……有别的家了,我跟着照顾我的阿姨一起住,平时我们也很少见面。”
米昱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学生联络簿,发现钱星星的名字后面只有父亲一栏孤零零地填了一行电话号码。他看了看身边垂着头的少年,正想着如何安慰几句,就听见叫号的大屏幕叫到了钱星星的名字。进了诊室,大夫拆开钱星星手腕上的简单固定,利索地开了单子,对站在一旁的米昱道:“家长去缴费,让孩子跟着医工去拍片子,我给他开个加急,节省时间。”
拆了固定的钱星星额角都疼出了冷汗,米昱看着着急,忙不迭的跑去缴费,又一路找回放射科,接上钱星星,拿上他的X光片回到了急诊科。急诊大夫看了看片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梁大夫,您今天在病房吗?……嗯,急诊收了个十六岁的孩子,桡远端骨折,骨折面不是很好,我觉得需要做手术复位……嗯,那如果患者这边没问题,我让他们上去找您。”
钱星星听到手术两个字,脸都白了,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问:“医生叔叔,我这是要残废了吗?”
医生笑了笑,道:“手断了还能这么贫的孩子,我还是头一次见。放心吧,残废不了,就是个小手术。来,家长过来,我跟你说一下。”
米昱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医生看清他的脸,不由道:“这么年轻,你是他哥?”
“不是不是,我是他老师。”米昱想了想,又补充道,“班主任。”
“行吧,跟你说也一样。”医生道,“他这个骨折面不好固定,应该需要做个微创的小手术,目前看来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样治疗骨头的愈合会好一些,也会减少后续一些并发症。这种治疗方法主要是花费会相对高一些,手术后需要住院一周左右观察伤口情况。当然,也可以选择保守治疗,打石膏固定,这样……”
医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治疗方法上的不同,最后道:“您尽快通知他家属过来吧,不管怎么治疗总得跟家长商量,商量好了直接去五楼骨外科病房找梁修和医生。”
米昱带着出了诊室就一直沉默的钱星星到了五楼,在病房门口站了一分钟,米昱拍了拍钱星星的头,说:“对不起啊钱星星同学,老师必须给你的家长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们。这样,我先带你进去找到那个梁大夫,让他给你看病,然后剩下的事情由老师来跟你家长沟通,你看这样可以吗?”
钱星星点了点头,平日连上课都停不下来的那张嘴,现在也安静了下来。米昱向护士站的护士询问了梁医生的办公室在哪里,护士带着他走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道:“梁医生,有患者找。”
隔着一扇门,一句充满磁性又十分沉稳的「请进」钻进米昱的耳朵。护士推开门,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穿白大褂,他下半身穿着一条质地精良的羊毛混纺锥形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系带德比皮鞋。他穿好白大褂,转过身来,理了理袖口,走到办公桌边上,拿起一副银丝细边的眼睛,架在鼻梁上,脸上没有一分多余的表情:“是急诊那边过来的吗?”
楼下的急诊医生推荐这位梁大夫的时候,不吝溢美之词——经验丰富技术高超……这些词已经成功在米昱心里树立起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医生的形象,完全没意料到这位梁大夫不仅医术高超,就连长得都很高超,每一部分都长在了米昱的审美点上。
米昱突然想到微博上的追星少女们常用的那句话:「妈妈,我恋爱了。」
比较幸运的是笔者至今还没有过去看急诊的经历,文中急诊的看诊流程来自互联网搜索,如有不足或错误的地方还请指教之后修文会修改一下
笔者并非医学专业,文中病情诊断及治疗相关均来自于互联网,只为情节服务
毕竟我们是快快乐乐谈恋爱的文(所以为什么到最后两段攻才露面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