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标题:九窍玉01:陌生来客

概要:“爷!这是你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我照常在早上六点醒来去外屋做饭。

绕着灶台乒乒乓乓地忙活了半个多点,我也没留意主屋的动静。直到扛着炕桌推开主屋门时,才一下站那了。

我爷呢?

主屋内的摆设一切照常,甚至睡过的被褥还没叠,唯独该在这个时间点坐炕头看电视那老头不见了。而且我刚才一直在外屋做饭,没见到有人出入房间,恐怕我起床时老头就已经不在主屋了。

那就奇怪了。

像我爷这种奸懒馋滑的老人家,就算屯子里的井丢了,他都不该在早饭时间从主屋炕上消失不见。难不成昨天半夜有愚公来我家,给我爷移走了?

我刚想笑,猛然间却想到老头消失的另一种可能性。顿时扔下炕桌,抄起外屋门边立着的铁锹冲出房门。

完了,老头不会大清早出去上厕所,掉茅坑里没爬上来吧!

我急忙奔到茅坑边探头往里看,还不放心地用铁锹扒拉扒拉。确定坑里没有老头才长舒一口气。

真怪了,大早上的人能去哪,上山挖野菜去了?不可能啊,平时懒得屁股都带不动的人,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我拎着铁锹走出院子,冲对面那户正给牛刷屁股的妇女讪笑道:“完了二婶……我睡一宿觉起来我爷不翼而飞了。”

对面的女人笑了笑,直起身子指向村口道:“你爷早上四五点钟就坐刘志家车走啦,说是去接人,这会应该快回来了吧……诶,那不回来了吗?”

我拄着铁锹回头,果然看见刘志家的二手捷达拐进这条土巷。

我爷接人?

……接谁啊?让我开蹦蹦去不就完了,特意找别人借轿车干啥?什么人物需要这么尊贵的座驾啊。

在那车离我只剩二三十米时,我浑身一凛,忽然感觉脑子被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抓住。好似冥冥之中,我能感知到那车上有个东西,正随着汽车行驶渐渐靠近我。

“?”我蹙眉,盯着那辆古怪的车。

不多时,那车停在我面前,同村的刘志率先推开车门,小跑到副驾驶那边扶爷爷下车。

见老头好好的,我心里有了底。把铁锹往地上一戳,趁他们没注意只身溜达到后车门边,用手比了个望远镜贴在暗色的车窗上往里偷看——

我草。

我草!

我爷靠一辆破捷达给费翔接来了?!

车里的男人见我激动地趴在玻璃上看他,就主动摇下一半车窗。

“……”

在看清我的瞬间,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为惊愕的表情。但很快,他又压抑下自己的情绪,转而勾起嘴角,颇为和蔼地问我:“你是谁家的孩子?多大了?”

不是费翔。

但比费翔还帅。

“……”我瞅瞅他,把手伸进车里,学着他的动作把整块车窗都摇下去。好让自己能拄在窗口上,更仔细地看他。

这个男人就是给我奇怪感觉的来源。

我望着他思考两秒,捏住鼻子,闭上眼睛向后仰。过一会,再反过来抻着脖子向前探去。发现自己确实能在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鼻子闻不到的情况下,以另一种方式清晰地感知到车里男人的举动。

可人的五感除了望闻听,只剩下触觉和味觉。

我又没上手,触觉可以直接排除。至于味觉……难道不知不觉中,我的舌头进化成爬虫类动物的信子了?

我也能通过舌头采集气味颗粒再通过雅克布逊器官把信息传达到大脑再通过大脑判断信息?我们哺乳动物的雅克布逊器官不是只能闻性信息素吗……

我有些疑惑,但为了弄明白脑中怪异感的来源,还是闭着眼睛吐出了舌头。

“略。”

“啪。”

很玄妙。我吐出舌头的下一秒,面部皮肤就传来了触觉反应。我挨了一嘴巴。

“你干什么。”与巴掌一起来的,还有那男人低沉磁性略带愠怒的声音。

我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大半身都钻进了车里。那男的让我逼退半米,又被座椅上放着的背包拦住去路,此时退无可退,只得被迫靠在椅背上。他右手虚挡在下巴前,难以置信地瞪我。

真像费翔。尤其是高鼻梁深眼窝那个劲儿。

也真比费翔还帅。看他笔直有力的下颚线条,我能猜到他和我一样正值青壮年。但与此同时,他却有着我不可企及的强壮和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味道。

……啊。难道就是这种成熟男人的性信息素吸引了我?我还有这种功能?

我又吐出舌头,在男人面前的空气中胡乱地舔了几下。

“你干什么?”对方吓坏了,连忙抬手推阻我的胸口厉声喝道。好像生怕我凑过去对他本人做什么一样。

我看了眼自己胸前蒲扇似的大手,收回舌头无辜道:“我试试能不能从空气中收集到你的味道。”

“…………”男人张了张嘴,看我的眼神都变幻莫测起来,“……什么?”

我冲他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我发现自己好像是个尘封已久的帅哥雷达。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你离我几十米的时候,忽然把我启动了。”

那男人一哽,“……你是同性恋还是脑子有病?”

我疑惑地皱眉:“啥是同性恋——嗷呜!”

话没说完,我屁股猛地一痛。爷爷把我从车里揪出来,笑骂道:“你干啥呢?还得钻进去看?”

说话间,刚刚的男人已经推开车门,费力地将自己从车里拔出来了。

我揉揉隐隐作痛的屁股肉,在他彻底站直的瞬间呆住了。

我家人的体型均纤瘦偏矮,我十八岁时凭基因突变长到一米七九已经光宗耀祖了,后奋斗十二年也没能越过龙门成为一米八零的男人。但要是再算上这双我亲自选购的心爱拖鞋,咱也高达一米八一了。

可这个男的,他太高了。两条腿像踩了高跷似的,整个人至少一米九打底。更准确的数值凭我的视觉经验已经判断不出来了,只感觉他裤腰带都快提到我爷嗓子眼了。

一旁的爷爷和刘志摆手道别,回头见我瞠目结舌地盯着那男人,就笑着问我:“老大,你猜这是谁?”

男人仍用惊疑的目光注视着我,听到爷爷的话,倒也拎着行李站那任由我打量了。

可我却被这突然的问题问懵了。

看这人的岁数,和老头慈爱亲昵的态度……难道是爷爷老当益壮来的私生子……?在外雪藏数十年,一朝王者归来,要跟我争夺财产?

那可不行!

我堂堂嫡长孙在此,忍能他个野小叔对面为盗贼。老头这两间加起来不超过四十平的泥瓦房,屋里那几床破被,十二只鸡十五只鸭一百斤苞米面的继承人必须是我。

……可看这人浓眉下的欧式大双,我又觉得野小叔猜测乃空穴来风——他长得不像和我家有血缘关系的人。

且不说我们小黄鸭家族孵出一个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他这种变异丹顶鹤想出生在鸭窝里……只靠基因突变不太现实吧?

再说,我们老柯家一窝都是狐狸眼,生一个一个准。就连破四旧时残留的老祖宗画像上都长的狐狸眼。柯氏血脉的塑型能力之强,几百年来还没有一个外来的媳妇和姑爷能撼动。没道理到这人身上就变成欧式大双了。

他肯定不是我家亲戚。

爷爷见我迟迟猜不出,也回头对那男人指指我问道:“还记得他不?”

男人困惑而无奈地对爷爷笑了笑,摇头说记不太清了。

笑起来还挺好看。

我挠了挠脸,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由一个老人牵线见面。那还能是什么?

“爷!这是你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我恍然大悟,连忙睁圆了眼睛上下左右地仔细看那男人。

“……”男人听到我喊老头爷时,也张嘴愕然地回望向我。

呵呵,我懂。

多少相亲的年轻人都是被长辈诱骗着见了第一面,才有了后来的故事,嘿嘿。

想到自己的主场优势,我顿时趾高气扬地挺直了腰板,斜睨着那男人的大高个和帅脸咂咂嘴矜持道:“……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