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聚会
转角的时候却被三个人挡住了去路。
四个人对视的表情，仿佛一张照片，定格在那一瞬间许久许久。
“我们走吧，快迟到了。”沐然看着三个人并没有吃惊，习惯了这样的早晨，她，冉然，齐言还有冯毅，每天四个人一起上学似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形成了的习惯。偶尔少了一两个人却觉得这个世界都变了。
剩下的三个人没有多说，只是并肩的走起来。
周六，对于学生来说是没有的周六，奉行着天下不变的定律，假期一样上课，但是忙碌的上班族却也在这个城市里穿行，为了生活，每天起早摸黑的在这个城市里游走。整条大街却也没有显得寂寞。
晨光照射下的整个大路上，一道道金色的光在树叶间穿行。照射着一个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简单说就是，你还活着就不错了。
四个背影消失在转角的校门口。
怎么样的词才能形容现在的生活。无聊而又平淡，波澜不惊。
窗外是整个夏天里学校开得最茂盛的大树遮挡了不安分的阳光，却也遮挡了她唯一能够在上课的时候望到的世界。
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家，三个地方，她走了这将近十六个岁月的地方，道路两边是不会变的古老或者不古老的房子。道路不停的扩宽几乎已经能够将汽车道建到大门前了。拥挤的空间里似乎膨胀着什么，又缩小着什么。
不过还不知道这样的世界究竟能够生活多久，也许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路在几年后也要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只等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天。
“听说冯家的那个儿子又拿了一个一等奖。”
“是吗？夏家的那个女孩又是第二？”每天放学后在街道边都能够听见这些三三两两的议论。
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
对于沐然来说，这一切都是沉重的打击，特别是母亲和这些人在一切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回家后会继续给自己施加压力，那种欲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不停的在她这里吸收着她奋斗的激情。有时候她真的怀疑母亲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她那强大却无法满足的虚荣心。
这就是这个世界，白天里仿佛一片光明，但在黑夜里却如同阴暗的臭水沟散发着恶心的味道。
腐烂了。
夏沐然也会生气，但是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偶尔会想大人为什么喜欢做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路过冯毅家的时候，沐然看见这个男孩进去后，都会在转角处停顿好久好久。直到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对话。
“妈，我去写作业了。”冯毅温柔的声音如同没有配音的歌一样，好听的让人沉迷。
“好吧，你写，可是不要太累了。”冯妈妈的声音，从很远的某个地方传出来。好像是厨房那边。
苦笑了一声，沐然就离开了。有些幸福是她羡慕不来的。
她不喜欢写作业，真的很不喜欢，以前总是很努力的写，曾经真的是很努力过，可是不论怎么样，结果就是，冯毅第一，她第二，齐言第三，多少年了，永远不会改变的名次。不论自己写多少的作业，母亲总是会说，就算她做多少，和冯毅永远不能比。
那些刺痛就像是细小的阵扎进血管里，随着血液流到心脏里，狠狠的刺痛着，然后再随着血液继续留出来，席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的神经。
关上家门，没有去管客厅里那些人究竟在说什么，也没看那里究竟坐了多少人，她所知道的就是，她现在很想将这个屋子里的一切全部都扔出去。
狠狠地摔上房门之后。
将身体狠狠地扔在柔软的床垫上。
没有敲门的声音，但是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房门打开后，客厅那边吹来的阴冷的风。
“就知道玩，冯毅的妈妈说冯毅每天回家就直接写作业，搞学习，看看你，一回来就趴在这里，像个什么样子。”耳边又一阵阵愤怒的声音传来，压抑住内心无法收拾的怒火。
夏沐然觉得自己都习惯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反抗，后来觉得反抗都是多余的了，所以就这么也许是不错的，那样至少会少一些麻烦。
慢慢的起身，然后坐在书桌前。从包里拿出笔，拿出书，再拿出作业本，整个过程都没有看一眼房间内另一个女人一眼。
用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一个个数字，不过多久原本空白的纸张就已经没有任何的空隙，就像心脏处已经不再是空白的却压抑得无法喘息的沉重感。
当屋子里的人走出去后，一片沉静。
狠狠地手中的笔扔出去，却无奈被咖啡色的门阻挡，只得落下来，在冰冷的地上打出清脆的响声。
几秒后，世界重归寂静。
不知道为什么，沐然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冯毅，在家里永远沉默的沐然在阳光在却是人人都以为每天都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女孩。没有人知道那个灿烂的面容下究竟是一张怎么暗沉的脸庞。
她对冯毅，就算连讨厌都没有过，更提不起恨。
六月的天空，就像一块蓝色的布，偶尔一两缕棉絮飘在上面，纯粹的蓝色，深邃的再也看不透。
偶尔的雷雨也不能阻止下一次来得更加轰轰烈烈的灿烂阳光。
“给你。”齐言拿着刚买的雪碧递给冯毅。冰凉瞬间席卷神经，似乎还能够看到皮肤上点点的疙瘩。
望着对面的人，笑了笑，然后接过来却并没有想要喝的意图。
似乎能够猜测到是这种结果，齐言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沉默了许久之后说出了一句话。
“今天我们聚会，你去不去？”齐言询问的语气里似乎没有过多的感情。
等不到回答的齐言再次看着眼神空洞的冯毅。冯毅是数一数二的乖乖男，就是那种放学就往家里跑，回家就写作业到深夜的男孩，如果想要他参加什么聚会，几率绝对是百分之零点零一。
“沐然也会去。”再次的开口，却终于换来了对方的回答。对于冯毅，齐言一直都有杀手锏。
“那我也去。”微长的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有点低沉也有点看不透的希望。
“哈哈。。。我就知道。”嚣张的笑声在沉静了很久之后突然响彻天际。
冯毅的表情很奇怪又有点无法言说的忧郁感，最终以一记白眼结束了那仿佛妖怪般的声音。
不是不想解释，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解释。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也许他自己也不明白。
接近黄昏的时候，整个学校似乎再次被扫荡一般，黄昏下，漫天吹起的灰尘，弥漫了整个视觉。
高三的学姐们终于走了，很快，那个暑假就快来了，但是期末也快来了。
看到那些人在校门口头也不回的时候，就能够想起一年前，初三毕业的时候，所有的人拿着一个大麻袋在教室里疯狂的装着自己的东西，装完后，教室门一锁，学校门一锁，所有的同学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这么各奔东西了。
友谊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在学校的时候，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多好，但是一到毕业，连再见都没有人说一声。
那些人还是走了，也许会带上三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的记忆，却还是无法停留在这如同地狱般的地方，暗无天日如同监狱般的四角天空。
分分合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好在他们四个一直都在一起，也许老天给他们的缘分不错。
高中后第一次在黄昏的街上，冯毅和齐言在大街上奔跑。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老长。
这么多年过去了，齐言和冯毅一直是同一个班，不吵不闹不打架，就像两兄弟一样。他们在学校在家里乖得要命，但是偶尔闲下来就疯狂得要命，能够绕着整个城跑一圈的疯闹。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他们就不是正常人，他们正常起来就不是人。当然只限制于课余。
一年前两人摇着矮矮的身体在这条街走过，如今，雪白的衬衫下已经是一个个精壮的身体，两个人的声音也变得具有磁性，偶尔还在想这么快，一个岁月就过去了。感叹过时光，但是看了看对方，至少彼此都还在。
于是那段岁月的火车就已经轰隆隆的开走了。
夏沐然看到冯毅和齐言的时候，立刻像只小蝴蝶飞过来了，虽然姿势不是一般的野蛮。
“有哪些人？”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冯毅不喜欢和街上的那些人混在一块，虽然不知道这次的聚会究竟是什么性质的。
“除了同学外，还有的就是安琪琪带来的几个朋友。”似乎无所谓的表情，看来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糟糕。
转身带着两个男孩进屋，嘴角的笑容难以忽视，只要不是在家里，沐然觉得任何地方都是快乐的天堂。虽然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就是那种看着酒吧里疯狂得要死还能够在坐位上静静看书的人。
境界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