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难过
但是沐然不喜欢这样的卷发，小波浪和面条一样。更或者，她觉得冉然被雷炸了。
“冉然，你又在勾引帅哥了。”齐言将视线转在冉然搭在冯毅的肩上。
丝毫不理会，还是一副劳资天下第一的姿态，说实话，冉然就是那种外表泼辣，内心斯文的女孩。而沐然就是外表斯文，内心泼辣的女孩，完美组合。
无敌双人组。
而他们四个加起来，恐怕就是。
无敌。
打不死的蟑螂，拍不死的小强。冉然强悍，齐言阳光，冯毅斯文，她呢？她不知道。一般人的定义来说就是腹黑。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腹黑，顶多比较假小子类型。
笑了笑，冯毅抓下冉然的胳膊，然后和齐言勾肩搭背去了。
撇了撇嘴，直接将目标改变，迅速的向沐然扑过来。
那一个夏天因为在同一个教室的四个人开始喧闹起来。
那时候，沐然觉得冯毅的声音变了，变得真的很好听。
阳光沐浴着这个世界。
有人说这是。
接受光明的洗礼。
十六岁都没有被男生喜欢过啊，太搞笑了吧？人们对于沐然的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
沐然很好，平时温柔的像个天使一样，成绩也好，脾气也好。人也长得算是清秀。但是真的是撞鬼了。十六年来，除了帮冯毅接受很多情书之外，自己一直都没有人喜欢。
冉然总是说她以后嫁不出去，笑笑不作答。
十六岁的天空，很蓝很蓝，蓝得经受不住一场暴雨。不想去做冒险的尝试。对于冉然来说，只要耽误学习的事情，她都懒得理，虽然她最讨厌学习，可是她就是不喜欢站在冯毅的下面。
“沐然，我喜欢你。”
某年的某个夏天的某日里，齐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沐然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但是几秒后，心脏处一阵阵翻腾的巨浪让站稳的脚跟面临崩塌的危险。
“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眼前突然腾起的雾气像微缩的云阻挡了视线。连呼吸也觉得难过。然后那声音就像大风一样疯狂的在头顶席卷。
瞳孔里呆着奇妙的色彩看着对面的男孩，不知道当初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酸涩，十六年，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她，但是却不开心。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个人的脸庞。苦涩的味道如同青涩的柿子，难以下咽。但是却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小甜蜜。
青春的岁月，仓皇却漫长的时光。即使我不爱你，也会感到幸福。
只是一切的奢望全部被最后那么一句瞬间的打回低于，没有底的深渊，全身漂浮的空洞感。为什么会觉得难过，会觉得比在家里还要难过。沉闷的似乎不下雨的阴天，压抑的无法喘气。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紧锁的眉头。她在伤心，内心深处某个空洞的地方，在被黑色的潮水灌溉。自己也会莫名其妙的忧伤。
“你们在说什么？”远处的男孩跑过来。脸上颜色似乎比整个夏天的鲜花更加的灿烂。
没有人知道他站在那颗挡住了一切的大树后，听着一切发生了的秘密。
如同暴风雨袭卷的心情，即使这个季节不下雨，也会感觉到难过，被洗刷了一切的空洞感。
有些人，没人知道他们的难过，没人知道他们的痛苦，没人知道他们的忧伤。可是他们依然能够笑着面对你，即使他的心再怎么抽痛，可是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有一种关系，不是爱情，不是朋友。暧昧不清，却也不是爱如潮水，仅仅是一种奇妙的关系。
“没什么。我们上课去吧。”齐言扬了扬手，然后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离开。修长的双腿交叉行走在干警的水泥地上，优雅的样子欠扁。
他可没有忽视刚刚在远处看见的影子。即使粗大的树干能够挡住那个身体，却无法遮拦阳光下，那抹熟悉的影子。
也许自己也会难过，或者自己是高兴的，至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哎。。。”一声呼喊，但是却没有换来对方的停顿。
一声在长长的校道上回荡却仍然是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只是尽头传来的空幽幽的一声回音。似乎是没有来路的天堂之声，敲响了心脏某处的寂寞与空洞。
追上前去，然后很华丽的忽视了还站在原地的人。
飞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优美的弧度，没有人看得见的忧伤，弥漫整个天际的感觉，不在乎是否有人会看见，更或者是没有人在意去看见，眉眼里的伤感，仿佛弥漫了所有的尘埃，瞬间模糊的实现，滚烫的眼眶，酸酸的鼻子。
亲爱的，其实我不快乐。
总是会轻易的忽视了某些人，即使你真的很在乎他，可是还是会在不经意之间伤害。
人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在乎的时候，海誓山盟，不在乎的时候，几乎遗忘到无人的角落。
整个夏天里，繁茂着一切，但是在山岗里，枯草连天，似乎那些挽歌唱响着整个世纪的哀伤。
如果我不在乎你，沧海也会变成桑田。
“我想找你谈谈。”
冯毅拉齐言出去的时候，夏沐然趴在桌子上苦苦算着题目。因为十分钟前冯毅已经解出来了。要命的压力感。
在耳朵里面塞进两团棉花，外面的一切全然不知。
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向着敌人开炮，狂轰乱炸。
冉然现在就是躺在桌子上睡觉，下课了她唯一会做得事情。
天气依然是燥热的让人想把皮都直接隔开。内心里的一团火热在身体的各个地方蹿动。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想杀了老天，要命的痛苦。
“有什么事情说吧。”站在高高的围墙上面。俯视一切的嚣张感，让人恐惧，却也满身都是舒适的感觉。
回过头，望着身后眉眼里全是忧伤的男孩，齐言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丰富的。
没有回答，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望着头顶的天空，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你和沐然说了什么？”沉寂后终于开口的瞬间。墙角边的一群飞鸟全部被惊跑。
满布天际的奔腾。
没有吃惊，平淡的脸上依旧换上的时一幅淡笑得表情。
接下来的又是一阵沉寂。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已经听到了，现在何必再问一次呢？有些事情做得多余了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没有切入正题，反而将话锋一转，这些都不重要，齐言之时想要证明一件事情而已。
冯毅听着对方的话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的再次闭上了嘴。
喜欢吗？不知道。
不喜欢吗？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看着她笑，他也会觉得难过。
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唤，他的心告诉他，她不快乐。如同暗夜里没有灵魂的躯壳，瞳孔里的木然，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排斥。
“嗯，我知道。”
轻轻的如同烟雾般的声音，鬼魅的飘荡在两个人的耳朵边。
没有什么要说的尴尬，似乎希望对方打破这个僵局，却无奈始终等不到开口。
一个世纪也许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漫长，使比想象之中更加漫长，那种毫无尽头的无知感。
头顶还是一片蓝天，不知道金色的光束从何处照射，整个视线里被金黄包裹。一秒原来也可以当作一天去过。
“那天你们出去后干什么了？”
沉寂了许久之后，气氛还是被微妙的打破。
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如同玻璃破碎时，清脆的能够渲染整个听觉。
冯毅仍然能够清楚地记得那天齐言和沐然亲密的走出酒吧的样子，手拉手，似乎像情侣一般。
有一种错觉，他们真的好适合。
可是内心的某处在不安分的嘶叫。
他不快乐。
他在家里一直等到很久很久。黑夜弥漫的世界，看着对面一直黑暗的灯光，忧伤席卷整个身体的无奈。
直到那两个人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的平稳，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
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嘲讽的气味弥漫整个阳光。
某些东西腐烂了。
某些东西消失了。
盖上被子，一夜无眠。
看了看身边的人，扬起白皙的脸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盛夏的气息。
“我们去后街玩了。”很自然的声音，理所当然地语气让人瞬间点点的心疼。
后街？那个地方，是很奇妙的存在于他与沐然间的地方吧，带着点点滴滴的童话色彩，几乎存了十几个岁月记忆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属于三个人的了，那些小秘密也不再是秘密。冯毅的情绪似乎变得捉摸不定。
开心？
不，他不开心。
忧伤？
不，他不忧伤。
只是一点点难过而已。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一个人，并不是孤单，他只是觉得一个人而已。
夏天的风很温暖，却在灌进他领口和袖口的瞬间，凝固成没有温度的冰块，或者是冰冷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