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不对头
根据NPC提供的情报，眼下所处的情况背景符合百分之八十修真穿书的开头。
排名靠前的名门正派，万年闭关的掌门下面七个各有所长的长老仙尊。而目标攻略人物万惊秋乃是近五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修者，也是青鸾派中最年轻的长老，因不喜热闹独自居住在远离主峰的秋鸣峰，平日除了入定就是静修，不是在屋子里看书就是静室内打坐，几十年没下过山，宅得天怒人怨。不过对我这大弟子倒是很不一般，小厮说这次摔下山崖也是师尊亲自把满脸血的我背回来的，还在床边守了整天，快天黑了才被小师弟请回去。听得我心头一阵窃喜，看来这师徒情深的基础不是已经很扎实了嘛，感谢原主的全CG存档，我会好好珍惜，尽快打出HE。
由于我御剑用得磕磕绊绊，上天的功夫马马虎虎，属于手和腿都会了但脑子在尖叫卧槽好高好吓人的程度，等我歪歪斜斜飞到师尊的住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头。这片地方很大，宅男师尊为了图方便，把他要用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修一块儿。闭关的石室连着书库器物室演武场以及卧房书房，一整片上千平的幽静建筑外面种满了青竹，石门前题字“青竹书院”。听说师尊闭门不出时候竹林还有阵法保护，没有主人允许连掌门也不敢闯。沿着竹间小径走了快二十分钟，总算看到书院正门，我正思考着是直接进呢还是走流程报一个弟子求见，抬头就看见在这冷清清的院门前还跪了一个少年。穿着普通内门弟子的短打黑褂，营养不良般瘦瘦小小，却挺着背脊，一动不动地直直跪着。
嗯？师尊的门口是随便谁都能跪的吗！这可是标准主角待遇的剧情！让我看看是哪儿来的野猫野狗也想抢老子戏份？我脑门儿一热两步跨了过去，那小孩儿刚好冲我扬起脸——我没出息地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天菜！我他妈，这小孩儿的颜是我天菜！尽管听起来过于怪叔叔，从前男友到固定炮友，我的确偏爱可爱水嫩带点天真十分少年感的型。眼下这位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侧脸颊还肿得老高，但胜在五官出挑地漂亮，特别是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实在是，实在是难以形容地迷人。不过现在还是太幼了点，如果再长个三四岁那才要了人老命。惊叹的同时脑中也自动蹦出这张脸主人的身份：前年刚上山的小师弟商安，师尊最后的关门弟子。
“范师兄，”大概是我盯着他卡壳太久，少年弯了下嘴角声音却没什么起伏：“还没有恭喜你突破。”
“啊，没有没有，谢谢谢谢。”我被小孩这个笑晃得有点儿找不着北立刻忘了被抢戏份的事儿，只盯着他左脸上的巴掌印愤愤不平：“谁打的？”
小师弟把脸转回去，平视前方：“无碍，是我做错了事。”哇对着这样的脸也下得去手，万惊秋是个狼人。嗯？师尊的巴掌是随便谁都能挨的吗！这可是标准主角待遇的剧情……等会儿，这个走向怎么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头。
这时万惊秋冷清的声音在院内响起：“范一，进来。”
我同情地瞥了石块一样僵硬跪立的商安一眼，恭敬道：“是，师尊。”
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攻略对象，说不紧张是骗人的。都这个点了，师尊把我一个人叫到内室去，孤男寡男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才见第一面就要那个不太好吧？就算万惊秋长得再好看，我也不能禽兽到——
走廊尽头是一小块露天的林园，上弦月在云后若隐若现，有人白衣墨发背向而站，宽袍广袖倚世独立，坚韧如劲竹挺拔如松柏淡泊如雪梅。他转过身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万惊秋，本作的颜值天花板出现了！
“大师兄，愣着干嘛？”一个女声发话了。我侧头，又倒吸一口凉气：是二师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从山崖上摔下去，怕不是摔傻了吧哈哈哈！”才发现坐在一边的三师弟，我双倒吸一口凉气：玉树临风仪表堂堂！
“金丹初期，厉害呀师兄，恭喜恭喜。”这是四师弟，我叒倒吸一口凉气：目若朗星眉如墨画！
“我倒也想要师兄这样的气运，掉个崖也能突破，恭喜了。”接着是五师妹，挑着眉朝我拱了拱手，叕倒吸一口凉气：千娇百媚我见犹怜！
“灵儿师姐别想啦，大师兄平时就是最刻苦努力的那个。就算没这际遇，也比你厉害多了！”六师弟，我那口气吸得不能再吸：口似涂朱面如冠玉！
包括院子外面跪着的那个，万惊秋师门七位亲授弟子，齐活。庆幸没有再来个八师弟九师妹，我积累多年的彩虹屁吹颜词库已经不够用了。然而在众多绝世美人的环绕中，那股子不对头的感觉越发浓厚。我是穿越的姿势没对还是选初始时候没充值？配角们都长成这样合理吗？合理吗？我他妈还能不能顺利泡到师尊了？
万惊秋也没多和我废话，只抬了下眼皮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他冲我示意下面最近的一张座椅：“坐。”
我心事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我要闭关十年。”
我火烧屁股地跳了起来。
他：？
“十年？！”我吓到结巴：“怎，怎么，那，那么突然？”
“我心意已决。”
“不是，这个时候——”
“毋需多言。”
“但是，你——”
这货怎么那么难搞，等他十年我还要不要毕业了！我还想再说两句为我的学位证争取一下，闭月羞花师妹看万惊秋面色不虞，不动声色地拉住我袖子拽了拽，柔声劝道：“师尊自然有师尊的安排，师兄快坐下罢。”
万惊秋还是不怎么高兴，玉树临风师弟连忙帮腔：“范师兄平时最为稳妥可靠，只是大病初愈有些恍惚并非有意顶撞，还请师尊不要计较。”
冰山师尊拿眼尾扫了我一眼，回头继续跟师弟师妹交代起闭关后的山内事宜，而我在那凉凉的一眼中清清楚楚看到了“好感度200”的系统提示，棒，出师未捷身先死，说好的师尊最喜欢的大弟子呢。师门会议的后半部分我都如死鱼一般瘫在位置上，万惊秋全场惜字如金面无表情，只最后五师妹问起还在院子里跪着的小七，脸上才稍微有了几分人气儿，沉着脸顿了半晌：“把他关到后山去。”
秋鸣峰后山就是我落崖那块地方，荒芜阴森鸟不拉屎，连外门弟子也不会去那边走动。小师妹惊讶：“小七这么小，这……”
“这么小就顽劣不堪心术不正，”万惊秋磨了下后槽牙：“没赶他下山都算好的。你们看住了，十年内不得让他离开后山。”说完径直转身去了石室，山门轰隆一声当着我们的面就这样合上了。师弟师妹们没法反驳，恭敬地低头称是，又陆续御剑回各自居所。
琢磨着这故事越来越神鬼莫测的走向，我脑中忽然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赶紧顺手捞了个剑上的人到跟前：“喂。”
三师弟被我拽下剑没站稳一个趔趄：“干嘛？”
“小七……怎么惹着师尊了？平时师尊也这么关注他的吗？”
“这个嘛……”他摸了摸下巴，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吧。师尊不是一直都放养徒弟么，就近几年才出关比较频繁指点指点小七。”
“哦。”我点头，脑门儿上已经开始有点冒汗。
“怎么了师兄，你今天怪怪的。”
我挥手随便两句打发了他，出门发现小师弟竟然还跪在那里。夜凉露重，他短褂的下摆和裤子都湿重地粘在身上，大概是跪了太久整个身体都有些摇摇晃晃，看到有人出来飞快地抬头看过来，眼睛里的期望和光芒在发现来人不是希望的那个之后又瞬间暗淡下来。我心情复杂：“师尊不会来了，你走吧。”
他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能说些啥。根据这故事的整人尿性，根据我未尝一败的敏锐gay达，我的天菜师弟八成也是看上万惊秋了。仿佛头顶双重绿帽，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剧情需要眼下这情况我真的很想劝劝他，未成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提升自己才是首要目的，以及两个0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范师兄。”路过他身侧时候，我听到商安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回去后山可要更小心一些。”
他似乎笑了笑：“若是再掉下去，师尊可救不了你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