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屿明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很快又垂下眼,“没事,不介意。”

“你好像不太开心……”阚颂宁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说:“正好我今天也不太开心,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走走吧?”

阚颂宁在这方面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或许是经验使然,让他有种近乎可怕的洞察力,裴屿明说「不介意」,他就知道裴屿明读懂了他的暗示,裴屿明垂下眼,手掌在裤缝周围蹭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在动摇。

于是和他预想的一样,当他站起身时,裴屿明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他们在渐渐冷清下来的街上一前一后走着,阚颂宁听到咣当一声,闻声回头去看,发现是裴屿明把那支没吃完的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

“你要喝吗?”他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烧仙草,还剩大半杯。

他几乎把吸管递到了男孩嘴边,裴屿明迟疑的表情太可爱,好像他递上去的是什么毒药。

但最后还是含住了吸管,杯底的仙草冻顺着吸管上升,他喝了一小口,评价了两个字:“太甜……”

阚颂宁很开怀地笑起来,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好冷,我们走快点吧。”

裴屿明从浴室出来了,均码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并不合身,他朝阚颂宁走过来,步幅很慢,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和之前冷冰冰的样子不太一样。

事实上刚走进酒店电梯的时候,阚颂宁就看出他在紧张。

他在电梯角落里站得笔直,手掌紧紧贴着裤缝,好像还没从刚结束的军训中缓过神来似的。

他这副样子让阚颂宁很想使坏,比如突然踮起脚吻他,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觉得如果这么做了的话,小孩可能会被吓跑。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准生气哦……”阚颂宁倚在飘窗上,浴袍带子松松地挂在腰间,眯起眼睛看裴屿明,“你是第一次吗?”

“不是。”

裴屿明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他确实不是第一次。不过这没什么好骄傲的,他常常会想,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但他这样想了,又会觉得舍不得。

他的第一次是被宋年身上那种天真的淫荡所蛊惑,但阚颂宁拥有的是另一种全然自知的骚情,他非常清楚自己哪种表情最有诱惑力,用什么调子呻吟最能挑起情欲。

阚颂宁喜欢高潮,但他不喜欢高潮之后会经历的那种短暂的迷离的眩晕。

鼻尖蹭到酒店气味陌生的床单,他会想起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一腔倾慕,想起某一件不属于他的永远干净整洁的白衬衣。

在那些时刻他会非常难过,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为什么要沉溺于这种糟烂的生活,为什么不能安静一点乖巧一点讨人喜欢一点。

不过这种难过很快就会被下一波欲望所取代——他需要更多的高潮,更多的自由错觉。

因此他想,他不需要爱情。

阚颂宁厌恶一脚踏空,拒绝失去平衡,喜欢温柔的性事,偶尔也和情人分享事后温存的夜。

如果以这些标准来判定,那么毫无疑问,裴屿明给了他一次完美的体验。

裴屿明是很好掌控的类型,就算姑且相信他不是处男,也能很容易发现,他的性经验少得可怜。

脱衣服的时候会脸红,拆开安全套的动作慢半拍,性器都已经抵在穴口了,饱胀的龟头兴奋地吐着液,尺寸很可观,然而试了两次都没进去。

“我……我不是……”裴屿明涨红了脸,想说自己真的不是处男,话到嘴边了又觉得难堪,于是改口怪润滑剂,“是它太滑了。”

阚颂宁的股缝间全是滑腻腻的润滑液,他习惯在做爱之前先自己用手指玩一次后面,这样更容易进入状态。

刚才裴屿明洗澡的时候,他已经让自己舒服了一回,整个人都很放松,皮肤透着一层薄粉,湿软的穴眼一碰到那根大东西便不安分地张合着,像是在馋。

阚颂宁不喜欢和处男做爱,因为太累,太麻烦,甚至还需要照顾处男的自尊心,但他很乐意宠着裴屿明一次,于是在裴屿明第三次失败后,他用食指抵在裴屿明唇缝上,说:“嘘——我来。”

他撩起浴袍下摆,跨坐在裴屿明身上,扶着他的性器抵在臀缝里,一点点往下吞,被填满的瞬间,里面每一寸瘙痒的穴肉都被照顾到,阚颂宁长长地叹了口气,痴迷地喃喃:“唔……吃到了……”

说着摆动腰肢,情不自禁地骑了起来。

确实情不自禁,自从上一任炮友,那个好脾气的程序员被调离S市以后,阚颂宁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高质量的性爱了。

阚颂宁选炮友的条件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苛刻,尺寸够不够看,身材够不够好,脸够不够帅,三样里面起码要占两样,他才肯跟人试一试。

但在裴屿明这里,除了上述三条都被满足之外,他还意外地体验到了在上位掌握节奏的快乐,并且恶劣地享受裴屿明红着脸,被他弄得舒服又茫然的表情。

阚颂宁凑到他耳边,下流地吹了口气,“喜欢被我骑吗?”

身下男孩的喘息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手握上他的胯骨,耸动着性器,一下一下深重地往里顶。

裴屿明是单纯的猎物,轻易被阚颂宁不加掩饰的骚浪神情所俘获,鸡巴被夹得想射,但又舍不得射,龟头破开紧致的肉壁,听到阚颂宁含着哭腔的呻吟,有一瞬间,他想自己或许真的是第一次做爱,被本能的冲动怂恿着,在「第一次」的认知里失去理智。

他看出了阚颂宁的吃力,搂着他换了姿势,虚压在他身上,挽起膝窝重新顶进去。

真的好舒服,隔着套子都能体会到那种要命的紧缚感,裴屿明低头看着被自己操成骚红的穴眼,抽送的频率越来越快,润滑和体液洇湿了床单。

寸头难驾驭,但裴屿明的眉眼很深邃,留这种发型反而吃香,阚颂宁无力地倒在枕头上,看着他锁紧眉头压抑喘息的样子,鬓间的汗顺着颈侧滑下来,在他眼里化成一种赤裸的攻击性,让他只想臣服。

阚颂宁胡乱地抚摸他的肩膀背脊,还有手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虽然身体被填满,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好像没有和裴屿明接触到的地方都在痒,他抖着身体哭吟,今晚第一次叫了男孩的名字:“裴裴屿明,你也碰一碰我啊……嗯……你的好大……”

“要碰哪里?”裴屿明停下抽送的动作,迟钝地问。

“笨死了……”阚颂宁的浴袍已经完全散开了,他的脸颊被情欲熏得泛红,半眯起眼,挺着鼓起的奶尖去蹭裴屿明的胸口,“碰一碰这里……”又拉过裴屿明的手覆在奶晕上,吐息急促而粘腻,“用手碰,啊……”

他射在裴屿明的小腹上,在眩晕之中仍觉得自由,因为他肖想过的虎口,少年人宽大的手掌生涩的本能,此刻正掌控着他的快乐。

阚颂宁原本没打算在酒店过夜,他有点认床,所以一般情况下,约完炮不管多晚,他都是要回家的。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裴屿明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还很贴心地给他留好了一半位置。

学校宿舍有门禁时间,这会儿早就过了,把裴屿明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是不行,但阚颂宁看他似乎睡得很沉,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挤出一点软乎的脸颊肉,嘴唇微张着呼吸,难得透露给外界一些稚气未脱的模样。

他还想再看一会儿,于是鬼使神差地绕到床的另一边,面对着裴屿明躺了下来。

没有家里的枕头,阚颂宁睡不安稳,后半夜醒了一次,发现旁边是空的。

窗帘没拉严,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裴屿明坐在飘窗上,那么大的个子蜷起来,好像在哭。

“你怎么了……”他还有些迷糊,没找到拖鞋,赤着脚走到窗边,用手背试了裴屿明的额头温度,“是今晚做得不舒服吗?”

裴屿明抬头看他,哑着嗓子问:“你觉得我幼稚吗?”

阚颂宁还没有适应黑暗,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裴屿明的眼睛上,很亮,大概是因为眼眶湿着,阚颂宁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不不幼稚啊……”

裴屿明忽然站了起来,手臂很紧地环着阚颂宁的肩膀,脑袋抵上去,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哭腔,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很舒服……”

“啊……”阚颂宁愣愣地被他抱着,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意思是今晚做得很舒服,他低低地笑出声来,“乖乖仔,你怎么这么可爱。”

不过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可爱的乖乖仔弓着背伏在他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哭湿了他的肩膀。

阚颂宁没见过这个年纪男孩子的眼泪,一时间感到无所适从,半晌才抬起手,笨拙地,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没关系,想哭就哭吧,我不告诉别人。”

他以为裴屿明是一只戒备心很强的猫科动物,但他好像错了,不会有猫科动物这么轻易就在陌生的人类面前卸下心防,他想裴屿明应该是认生的狗狗,只是上过一次床,熟悉了他的气味之后,那些装出来的冷淡和沉默就哗啦啦碎了一地。

虽然拐骗漂亮小孩会让人很有成就感,但是也没人告诉过阚颂宁,睡到漂亮小孩的代价是负责哄睡。

他抱着裴屿明,手忙脚乱地哄,哄到最后都没词了,甚至想申请场外求助,不知道大半夜给谢时君打电话请教怎么哄孩子会不会被拉黑,就算不被拉黑也会打扰人家两口子温存吧……他正胡思乱想着,就感觉到裴屿明的性器正精神地顶着自己。

“你怎么回事,嗯?”阚颂宁哭笑不得,没忍住锤了裴屿明一下,“哭着哭着还硬了?”

他让裴屿明坐在飘窗上,跪在他两腿之间,给他口了一次。

阚颂宁的眼睛很大,眼尾有点下垂,天生的无辜相,却偏偏爱在床上做坏事,他一边缠着肉冠不停啜吸,淡色的嘴唇变成水红,毫不吝啬地用自己最好的技巧做了几个深喉,一边抬头观察裴屿明的反应。

裴屿明哪里被这么伺候过,起初还有些僵硬,咬着牙关,小腹紧绷着,后来开始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我已经很坏很坏了,再坏一点也不算很过分。

于是他扣住阚颂宁的后颈,在湿热的口腔里挺送,低喘声和舔弄性器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阚颂宁温顺地接受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喉头被顶得发酸,也只是闷哼两声,不过他没准备用嘴做到最后,感觉到龟头沉甸甸地压着舌尖,腺液的味道越来越重,便改用手圈着套弄,食指轻轻扣弄着出精的小孔,让裴屿明射在自己手里。

等一切平静下来,房间里的淫靡气息却还没散,阚颂宁侧躺在床上,看着裴屿明的后背,伸手戳了戳,“快出来,别闷坏了。”

男孩大概是觉得丢脸,背对着他,用被子蒙着头,怎么也不肯吭声。

他猜裴屿明应该是失恋了,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或者情况再坏一点,被女朋友劈腿了,总之是遇到了青春期的烦恼,所以才会这么魂不守舍。

阚颂宁把人拐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看着心痒,喜欢,想睡,那就这么做了,现在他终于得空算了算,裴屿明今年大一,十八岁,那他足足比人家大了十六岁,这个数字确实挺吓人的。

愧疚感是一点没有,毕竟阚颂宁一向自诩道德感薄弱,是个彻头彻尾的行乐至上主义者,但他不介意替裴屿明床头的泰迪熊值一天晚班,负责接住他的眼泪,保管他的秘密,挥剑赶走企图伤害小孩的坏人。

裴屿明不转过来,那他就凑上去。

他下床,绕到另一边,贴着床沿躺上去,掀开被子,终于看到男孩泛红的眼睛。

裴屿明被他的一招出其不意吓到,怕他掉下床,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让出一个人的位置,阚颂宁抱住他的脑袋,强行按在自己胸前。

“快睡吧,乖。”

“睡一觉醒来,就把那些都忘了,要开心……”男孩刺刺的短发蹭在颈窝里,有点痒,阚颂宁拍着他的背,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裴屿明说,声音越来越轻,“一定要开心。”

笨笨的乖乖的裴屿明也让他开心

九月底,阚颂宁前所未有地忙。

教研室团队的领头人高教授查出了胰腺癌,预后最差的恶性肿瘤之一,很难医治,其实他也不过五十出头,半辈子都献给了科研,早些年研究隐蔽通信,后来致力于北斗系统抗干扰项目研发,是真正揣着满腔热爱和家国情怀在做这些事。

阚颂宁刚入职的时候年纪小,偏偏心气高,脾气大,好在有高教授天天耐心开导他,他才摆正了心态,没再惹是生非。

他这么多年一直把高教授当做师父,得知老爷子因病离职,顿时有种失去主心骨的感觉。

阚颂宁主动接手了高教授手头没收尾的项目,连带着高教授的四个学生一起指导着,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拆成两份用。

早上刚到教研室,阚颂宁趁电脑开机的空当,随手翻了翻朋友圈,刷到一张没有配文的照片,来自裴屿明,全黑的背景下有个小白点,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那次上床之后,他加了裴屿明的微信,以学长的名义,但半个多月来从未联系过。

阚颂宁看着那张照片,正犹豫要不要点赞评论一下,学生拿着材料找他确认签字,他放下手机签好字,转头就忘了这码事,投入一天的工作中。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阚颂宁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忽然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震醒了,他以为是学生发的文件,点开一看,竟然是裴屿明。

我迷路了。

阚颂宁嘴角抽了抽,心想迷路了不找高德地图,找我干什么。

他刚想无视,趴下继续睡,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学长。

阚颂宁一个激灵坐直了,睡意全无。他差点忘了,自己在裴屿明那里的身份是一名研一新生,可不也算是他的学长吗。于是他努力代入了热心学长的角色,回复道:

你在哪呢?拍张照给我看看,我去接你。

裴屿明发来一张照片,阚颂宁放大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大概是理学院和电信学院中间的那一片颇有设计感的花园,倒是离他不远。

等我五分钟。

阚颂宁打了个哈欠,就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看了又看,确定自己还是可以冒充一下学长的。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搭牛仔裤,头发好久没修,刚才睡觉时被压得有些乱,戴上圆框眼镜确实很有学生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找学生借了个双肩包,装了两本专业书,做戏也要做得完整。

教研室在五楼,阚颂宁懒得等电梯,一路小跑着下楼,果真只花了五分钟就找到了裴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