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到他折辱你的声音
抬头高看。
镣铐被风吹得叮铃作响,月时域匍匐在刑台上痉挛着,抽搐着。
侍卫1:“真是想不到,这个废东西居然能手握弑神弓一箭击毙五殿下!”
侍卫2:“好可怕……他从前不会都是装的吧,心机太深沉了。”
月时域仍有意识,可意识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他耗尽了自己全部的毅力去与血流的速度对抗,却还是在雨水的冲洗和黑雾的刀剐下快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他不肯服软,不肯求饶。
他小时倥偬,卑贱日子过得太多了,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尊严和骨气。
奚元白:“狼崽……”
没人敢拦奚元白,更没有人敢靠近煞气迸溅的诛神台。
奚元白最后一抹神魂在四面八方的妖气中全碎了,眼角开始有血泪淌出,五脏六腑都被撕裂掏空。
反窃听符咒蔓延至天际,奚元白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月时域,抚摸着月时域的脸颊,声音清清朗朗,连痛意都来不及察觉:
奚元白:“干嘛总是这么倔呢。”
月时域死死抓着奚元白,力度几乎能将他的腕捏碎,他的体感同样低温得吓人,月时域被刺激得几近痉挛,竟似要将心肺干呕而出。
奚元白捧着他的脸,不让他动弹,淡如水色的灵流丝丝缕缕涌到灵台。
月时域恢复了片刻清明,他拥着奚元白在满是血水的夜里,仿佛拥住了人间最后一捧星火:
月时域:“你来做什么?”
奚元白:“来陪你个疯子。”
奚元白唇齿苍白,垂眸竟笑。
奚元白:“你当时就在殿外对不对?”
月时域:“对……我听到了他折辱你的声音……”
每一个字从嘴里迸出的时候都带着血,月时域几乎银牙咬碎,目眦尽裂。
月时域:“你明明是不愿意的,却在他身下受尽屈辱,我若慢动一步,你就要万劫不复了!”
奚元白:“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天。”
奚元白眯眸,指腹一下一下揉捏着缓解他的痛楚。
奚元白:“愚蠢啊,狼崽。”
月时域:“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愚蠢的疯子。”
月时域在奚元白面前并没有那样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眯起眼,目光三分寒凉七分渴求。
月时域:“总有一天,我会将妖帝的项上人头送你做聘礼,将你心念的同胞尸骨收敛送还回乡……小白,那个时候,你会爱我吗?”
奚元白不语。
痛。
月时域痛到意识重新模糊,死抓着他的手筋络根根暴突。
月时域:“你别想逃!我说到做到!”
刀子似的妖气剐在身上,月时域浑身上下的创口血流如注。
奚元白眼前一幕幕化影成战场上遍体鳞伤死不瞑目的神兵,无数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血浸过小腿肚,凄惨的哭嚎声就像看不见的枷锁将他的心紧紧困住。
奚元白的瞳孔猝然紧缩,半响后,他恢复了昔日高冷矜持的模样,傲气的脊背重新扛起百万雄兵的怨恨与折辱。
奚元白知道他利用这个可怜狼崽的肮脏心思罪无可恕。可天罚总会来临,他在这八万余载的人生里,再任性一次,未尝不可。
奚元白抱着月时域,同月时域一样死死忍耐生剜灵魂的痛苦,低声喃喃道:
奚元白:“那咱们俩就烂在一起,共赴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