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劫

“啊,真冷。”阴惨惨的声音从屠钰后脖颈边响起,哈出的冷气环绕着他的皮肤,冰冷至极,都能结冰了。

“姑娘,你是劫色还是劫命?”屠钰在黑暗中垂下眼帘,问道。

“公子说劫色好,还是劫命好?”那女鬼森森笑道。

“在下建议,先奸后杀。”屠钰转身,对着他看不见的女鬼勾唇一笑。

“姑娘可对在下的样貌满意?”不等女鬼回答,屠钰笑道。

那女鬼嘻嘻一笑:“公子生得真俊,比奴家还好看,让奴家想把公子的皮占为己有呀!”

屠钰:这是在变相说我长得娘?

“甚好。”屠钰莞尔:“那姑娘轻点,在下经不起折腾。”

女鬼:……

屠钰感到一股淡淡的鬼气缓缓靠近自己,凭着经验判断,这是个刚死不久的鬼魂,鬼力也不强,而且身上同时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不停滴着不明液体,有可能是血,或者水,排除血的话,那她应当死前是与水接触过,又在这间前几日刚死的屋子前出现,仔细想想,今日应该就是那淹死的小妾的头七。

她回来了,而且好死不死被屠钰撞上了。

眼看那女鬼就要抚上他的脸了,屠钰反抓住那女鬼的手腕,一番天旋地转,将那女鬼按在墙上,在那女鬼惊魂未定之时,低笑道:“在下喜欢在上。”

“啪”的一声,整个长廊恍然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有点不适。

须臾,他习惯了眼前的亮光。

但重新燃起来的烛火,同时也照亮了眼前被他强行壁咚的男子……

屠钰:……

我错了.......行吗?

屠钰一怔,他明明抓得是个女鬼,怎么变成了个男子,而且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紧紧盯着自己。

“仇桀……”屠钰抽了抽嘴角,见到冤家了。

“嗯?”仇桀淡淡应声。

吸气声从周围响起,屠钰压住爆粗口的心情,扭头看了一下四周,只见一群张大嘴巴的仆从侍婢,还有在扶额的公良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姜蒙。

他感到手上一松,低头一看,只见仇桀挣开了他的手,不冷不热的瞄了他一眼,推开屠钰,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开了。

屠钰:莫名其妙。

“呃,咳,我方才是在抓擒女鬼,一时大意,中了圈套……”屠钰一本正经道。

众人脸色各异,想法万千,闭口不言。

“哪个女鬼?我探查了第一个死者的地方,她死亡时间太久,没什么发现。”公良逸出来替他缓解气氛道。

“今日是那淹死的小妾的头七吗?”屠钰看着姜蒙问道。

他直接跳过了方才的事,与姜蒙说了正事,况且那仇桀也走远了,连个黑点都看不到了。

“是,莫非……”姜蒙凝神道。

见屠钰点了点头,长廊陷入了一片静寂中。

夜间。

洗漱完,屠钰躺着床榻上,思绪不经飘远。

若说那女鬼头七回来了,定是回来做些什么,按道理,泡水而死,半个时辰也不至于烂得那么快,从她言语中,和身上的一股腐臭味,她似乎在找皮,可能她的皮被扒了,加上泡水,导致了腐烂得更快。

众人看到尸体时,没看出来她的皮被扒了,可能就是尸体上施了障眼法,可这又与这个事件有什么联系呢?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壁咚的女鬼变成了仇桀。

从姜蒙口中得知,仇桀是焕枭,特意前来姜府取一样珍宝,到底是什么珍宝,屠钰就不知了。

焕枭是当今最强盛的燃禁派的长老之一。

屠钰本想还予他萧,却一直找不到仇桀,如今碰到了,还不及讲,他就走没影了,看来又得找他了。

要他说的话,他与仇桀也没什么渊源,就是仇桀在他落水时,搭了把手,然后后来又坑了他一顿,自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算了,熄灯吧!”掐断思绪,屠钰拉上被子,闭眼。

片刻,他掀开被子,出了门。

“睡不着,那就干活吧!”屠钰自言自语着,还不忘把睡得正香的公良逸拉了起来。

长廊上,公良逸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也别拉我啊。”

眼下入秋,有些凉意,睡着比夏日舒服多了。

“这次任务,你也有份。”屠钰道。

“我在浴桶里看到血手印。”屠钰直接开门见山道:“还看到死者的鬼魂,哦不,没看到,当时一片黑茫茫的。”

公良逸道:“那第一个死者的屋子早就住了人,痕迹什么的都没留,我还去了那个孩子淹死的池子看了一眼,然后我发现……”

屠钰狐疑的看着公良逸,示意他讲完说到一半的话。

“风景很好。”

屠钰:……

“水也很清澈,鱼也很肥,可惜不能煲汤。”公良逸嗟嘆道。

屠钰:……

见屠钰绷着个脸,一幅正儿八经的模样,公良逸便放弃逗弄他的兴致。

“不逗你了,并无已然。”公良逸道。

第一,二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事物随时随刻都在变迁,更何况刚开始时,这件事是不怎么被人注意,自然而然的,就算有留下的痕迹,也早就抹灭了。

“我想从那个小妾那边下手。”屠钰道。

如今也只能从一个最近死亡的人下手,查出一点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根本,连之前的一并扯出来。

“你不说,我倒忘了,你作甚?”公良逸想起屠钰壁咚一个大男人的场景。

他记得当时,他查看完两处后,找不出什么线索,见已然夜幕,便想起屠钰这么久了也没有过来吱一声,就和一直给他带路的姜蒙往回走。

却见本该被挂在墙上的烛火照亮的长廊,一片漆黑,鬼气环绕。

周围已经围满了仆从侍婢,他们脸上既焦虑又为难,只因他们要回房,必须穿过这长廊,但见到黑不溜秋的前方,扑面而来的诡异感,让他们止步不前。

闹鬼这件事,他们都心里有数,奈何走不了。

“鬼打墙。”公良逸一眼识破,立马就地画符,破了阵法。

黑雾消散,蜡火蹭起,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屠钰正把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子按于墙中,两人皆俊美,靠得极近,耳鬓厮磨,令人遐想无限。

“中圈套了。”屠钰想起那双黑眸,有些不自在道。

“哦。”公良逸眯了眯眼,不再多问。

屠钰不想说,他也就不追着人家说个明白了,毕竟也只是按墙上一下而已,又没做越矩之事,没什么大不了,就只是第一眼的时候被雷了一下。

“你认识那男子?”公良逸想了想,又道。

“有几面之缘,并未深交。”屠钰可不想给公良逸知道之前害他被禁闭的人就是仇桀,不然以公良逸护犊子的脾性,恐怕就要追着仇桀打了。

门外。

此时夜深人静,人们都在睡梦中。

屠钰与公良逸在这幽暗阴森的长廊上伫立着,看着眼前紧紧关闭的木门,屠钰不假思索的推开了门。

“吱呀”

门一打开,寒气直直袭来,木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屋内如泼了墨般漆黑,仿佛里面有着索命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安静而阴惨的气氛,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屠钰不知道进去后他们会面对什么,接受什么,但他觉得无论前方有什么,他们都必须迎刃而解,全身而退。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会意。

这是他们从小一起并肩作战,磨出来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屠钰生起一团火,率先进了屋内,公良逸在后,待屠钰进门,他也就进入了屋内,悄然关上房门。

屋内,屠钰没有贸然点燃蜡烛,这种时候点火照亮整个屋子,可能就会让鬼物躲起来,不过,灵力结成的一小团火,倒是影响不了什么。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冷风拍打着窗户纸的响声,和两人不紧不慢的呼吸声……还有凭空出现的水声。

“出现了。”屠钰抿紧唇,想道。

头七,死者都会回魂,回来看一下牵挂的人,或者做完死前没做完的事,一般枉死的鬼魂,回来后,会做重复她死前做的事,以及被杀的过程。

两人隐了气息,屠钰熄了手中的火团。

那屏风后的小妾,轻轻哼着欢快的小曲,听起来她的心情是不错的。

哗啦啦的水声,欢快的小曲……

“这曲……”公良逸用手肘轻撞了一下一旁的屠钰。

“春水绿,柳吹绵……”

“花开还依旧……”

“花易谢,人易瘦……”

“山盟海誓尤在耳,生死离别空悲哀……”

“越唱越凄凉啊。”公良逸并未出声,用口型表达自己想讲的话。

屠钰凝眉:“不对,还有唱出来的声音不一样了。”

两人明了,凶手出来了,从声音判断出是位女子,她还接了词,将这本是愉悦的曲子,唱成了哀愁的曲调。

“山盟海誓?有负心汉?”公良逸张了张嘴,眼神示意道。

屠钰一直凝着眉,看到了他的口型,点了点头。

从词面上来看,似乎就是被人负了心。但谁又知真的一面是什么呢?

屏后的小妾正唱得入迷,忽而,一道女声插入,还把她的曲给扭唱成这般悲哀,令她不悦,怒道:“谁?装神弄鬼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隔着屏风,两人依稀能看见女子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姿,男女有别,他们可不好意思去屏前看,便憋着个脸,灰溜溜躲在屏后看,猜测。

“哗啦”的水声,只见那小妾猛地起身。

屠钰通过那折现在屏风上的影子判断,她正低着头,静静的看着水桶里的东西。

“是我呀”闷闷而森森的女声从水里发出,嘻嘻一笑。

那小妾来不及尖叫,就一屁股坐回水里,水桶慢慢站起另一个女子。

她缓缓低下身,似乎在扯着什么东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屠钰知道,那小妾是被扒了皮,但她也不叫也不挣扎,想必是被做了手脚。

那从水里出来的女子,嘻嘻笑道:“这皮一般般,不太喜欢呐。”

她又将手中的人皮抖了抖,屠钰隐隐约约看到有东西从上面抖了下来,不用去看,他都知道是血。

公良逸看了这一幕,恶寒道:“这是什么嗜好啊……看得我瘆得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屠钰挑眉道。

那女子跨出水桶,将抢夺来的皮往身上披,森冷道:“愚蠢。”

转身,消失不见。

若这是案发现场,屠钰早就冲上去了,可这是那小妾的记忆,由她造出来的幻象,冲上去也无济于事。

况且他压根不想往上冲,毕竟人家女孩子裸着呢,他也从来没碰过这种情况。

“偷看是个不好的习惯。”

二人扭头一看,一个血淋淋的女子站在他们身后,是那小妾。

“别看,你们不准看我!太丑了,我怎么变得这幅模样,我不想见人了。”那小妾眼神慌慌张张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是不能接受自己这幅血肉模糊的模样,要是叫个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想吐。谁都接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爱美之心谁没有,更何况还是个花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