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虽是这么说可是如今不该看得也看了,更何况还被撞个正着。

施子站得笔直,眼虚着四处瞟,却不经意撞进青梓眼中,只见这人身子慵懒缓慢地往后一倒,撩着袖子,用手弹着胸襟前那压根就没有的灰,宽大的长袖顺势往下滑,如水般润滑的料子遮住了原本裸在外头的肌肤,那青衫的一角,还被早已正襟危坐的白雩不知情地压在臀下,青梓低着头,虽是在弹灰,可那指尖却把前襟的衣服勾着,故意挑开……那身姿这叫一个勾人,背倚在墙上,媚眼如丝,眼中含笑,死死盯着施子。

这……

算是背着相好,偷汉子么?

施子脚一软,有些站不住了,稳住身子,脸上讪笑,“那个,哑伯已经忙活摆宴了,公子们一个时辰后便可开饭了。”

他说完还像做错事儿一样,还拿袖子蹭着脸上的汗。

其实,在门外偷看不是好习性。

只是他们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倒是……我像是做了什么下作的事。

施子愈想愈烦,胸口有些躁意。

“这般打扰,真是让人过意不去,劳烦施子。”白雩含笑,风雅极了,这一笑,宛若和煦的春风般,令人浑身舒畅极了。

这人……

真是极美极美。

这美人终究是发现了一旁正不安分地相好红杏出墙的事儿了,他好看的秀眉蹙着,也不知道探出的是哪只手,一眨眼的工夫,一阵风……还带着淡淡的清雅的香气,便将青梓的衣衫体面的合上了,他谦谦徇徇的笑着,“表弟不懂礼数,还望施子不要介意。”

“那是自然,白公子你客气了。”

“哪里哪里。”

青梓慵懒的靠在榻边,斜着眼扫一下依旧含笑的白雩,既而再望向有些呆愣的施子,撇撇嘴。

一阵刻意的嘘寒问暖后,施子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埋着头杵在房中央,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眼,眼再观地……

青梓无聊至极的伸个腰,抚顺褶皱的衣袍,弃下躺在榻上的白雩,站起身迈着步子,风情万种的朝着施子得走了过来,青衫翩跹,毫不风雅,可真谓是一扭二摆,令人……令人……

施子偏着头,白皙秀气的颈脖浮现着红晕,他咳嗽一声,暗自想着,这人……大男人的为什么每次走路,都这般妖娆……真是,真是也不害臊。

“青儿,好些走路。”

唔唔唔,白公子,你也知道你相好走起路来晃悠的厉害?

是要好好教了,免得他出门勾引小公子。

青梓横一眼躺在榻上的白雩,媚意十足的眼梢带着一丝嗔意和怒,“这这这……破东西……”他哆嗦得指着身子下处,既而说道,“本来就不好使,都是你害的,软绵绵的,如今该怎么好些走。”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呆愣掉……

软绵绵,一身软绵绵。

石化,呆滞中。

这算男人间的打情骂俏么,原本只在一些古籍禁书里才遇到的断袖私密话,如今亲耳听到……还真让人浮想联翩。

施子低下头,脖根,脸处红得蒸虾似的。

“喂,施小公子,你头垂得这般低是为甚……”青袍翩跹,极轻软的料子随着走路的姿势徐徐泛着波纹,一看就是上等人家穿的。

轻轻一口气,吹在施子耳旁,倏然吓了他一跳,抬头仰望,却正对上青梓黠促的眸,“你偷偷一个人瞎想什么,脸红成这样。”

还不是想你……和他……

俩个这个那个的啥。

施子虚着眼左瞟瞟右瞄瞄,装得这般镇静,只是脸粗脖子红,做贼心虚。

一声轻微地咳,白雩从榻上支起身子,颇费气力地说,“青儿,我们只是做客,别令施公子为难。”

施子一震,慌忙摆手,“没没没,白公子,别这般说,你们想住多久都没关系。”

不知为什么,一听着神仙似的人这般客气的说着话,就有些难受。

况且,两个情人伪装成表兄弟出门在外,又遇到追袭,怕是沦落在外,又要遭欺负了,光是想着,就有些心软。

“当真住多久都没关系?”青梓斜一眼,躺在榻上若有所思的白雩,暧昧至极的环臂勾着施子的肩,身子一软依靠在施子身上,妖媚极了的脸上笑意甚浓。

“嗯。”

晕乎乎的被他吃着豆腐,却依然没反应的施子颔首,一本正经的说,“青公子的身子真的无大碍么,不用我帮忙请大夫?看着你身子软软的,还需倚旁人站着,白雩已经病了,若是你也这样该如何是好……不成……我还是亲自去请大夫。”

“……你,”青梓收敛笑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站稳了身子,讪讪的笑着,收了不规矩的手。

“施子,我表弟劣性十足,成人起便这般随意,不正经走路,话也愈发轻佻,你别介意。”

白雩掀了被褥下榻,衣袂飘逸,步履沉稳,他踱至施子面前,整个人谦谦徇徇,风雅极了,却不像是个患了重病的人,他专注望着施子温柔的笑着,却转头朝青梓,横一眼,“好生做人,再不然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啊,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看着白雩这么温柔的公子,却对他的情人这般凶。

哼,青梓闷声抱怨了句什么施子也没听得清楚,只是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已经被青梓稳稳握着,“施子,要不……你教我走路?”

啊啊啊啊

啥?

走路还要教?

这么大的人了,这般认真的说这话,还真让人有些忍不住想笑。

施子顺势往后一退,扬眉说,“那,你再走一步试试。”

白雩侧着身子,倚在窗前望着柳枝,目不斜视,嘴角却隐约勾着笑意。

青梓倒是大大方方的站直了,左脚刚迈出一步,身子便不自觉地朝右斜倾,玉佩流苏叮当作响,这往前走了十几步,腰臀的愈发也扭得欢快了。

这个……

施子咳嗽一声,忍俊不禁。

终究耐不住性子向前几步,把那比女人还女人的青梓环住,拍拍肩,“我知道了,你是故意作弄我。”

哪有人身子软成这样的……除非是没骨头了……

青梓倒是不吭声,身子僵硬住了。

“来,这儿……”施子的手挪到他曲线美好的背部,顺着柔软滑腻的料子移至欣瘦的腰部,微用劲一拍,“这儿都挺直了。”

嗯,站着倒是挺爷们的。

施子满意的颔首,“再走走。”

青梓犹豫着,迈一步,斜一眼施子,却见他含笑点头,于是愈发胆大……终于又成功走成了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的模样……

施子终于忍不住了,蹙眉,俯身把青梓的腰稳住,闷声闷气地说,“继续走……别停。”

没见着这样的男人,平日里书中描写的断袖之人也不会这般女人气啊。

这要是给哑伯瞧见了,怕是会挥着扫帚把青梓赶出去吧,他向来不喜欢我收养一些猫猫狗狗的,如今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宅里留着断袖之人,后果更是不敢想。

当务之急,就是把青梓这乱扭的习性给改了。

其实施子到现在才知道,一个男人的腰劲可以大成这样,用手稳牢他的腰,都能被他人震开……真是非扭不可非扭不可的架势啊。

一左一右。

晃悠得这叫厉害。

施子后退一步,挽着袖子,望着那走得正欢畅的人,一时间恶从胆边生,原本覆在他腰上手顺势往下滑,来到股间,用了八九成气力一掌打下去。

青梓身子一震,硬挺挺往前走了几步,这叫一个爷儿们。

“不错,就这般走。”施子望着他那英姿飒爽的背影,这个感慨万千。不料青梓却徐徐回头,那作势捂着臀部的手一松,极美的细眼微眯,笑意随了眼波妩媚流转,“你摸我……”

摸……

哪有,明明是帮你矫正步姿,打了……臀一下,呃……

“你就摸了青儿,摸得我好疼。”

汗一个,你情人白公子在这儿莫乱讲。

施子悻悻然的抬头望一眼白雩,他倚在窗前专注的望着施子,依旧云淡风清的笑着,不言语。

这个……

惹得一身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