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没能说完,那个名字触怒了帝王,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暴戾的杀气在房间里猛然掀起巨波。
[雨守的职责?你懂什么!]炙热的愤怒在暴君眼里炸开,一改以往目中无人的口气,字字震得他耳膜发疼。捏住脖颈的手开始发红,变得滚烫,火球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呼啸着极速转动,[一个渣滓居然也敢说什么职责!别再让本大爷从你口中听到雨守这个词!留着你低贱的命,是因为本大爷想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不感谢本大爷的仁慈,还敢提什么交易?你活腻了!]
窒息与烧伤的痛楚混合着冲刷着斯夸罗的大脑神经,他咳嗽着,抓住暴君的手腕往反方向拉扯,那股杀气让他手掌冰凉。见鬼,这个男人是真的会动手的,他整个身体的感官被濒死的预感所放大,全部的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着危险警报。
该死的!他是S斯夸罗,他的命是XANXUS的,他发过誓要守护他的王,生在守护那男人的战斗中,死也将死在战场上,带着尊严,骄傲的死去。而不是这该死的不知道哪年哪月的鬼地方!!
“见鬼了……”他挣扎着,“你杀了我……”声音越来越低。“……你的雨守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二代目手中的火球击出,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灼烤着他的皮肤,斯夸罗只是扯了嘴角无奈的笑。
喂喂喂,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些不听人说话的主……
烟尘弥漫中,二代目渐渐松了手,昏厥的人失去意识的跌进他的臂弯里,额头撞在他的胸膛上。愤怒之炎偏离了,在斯夸罗被压制的地方的旁边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几乎毁掉了建筑的一半。男人慢慢蜷起手臂,将失去意识的人抱在怀里。眼神带着难以察觉的疼痛,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银色发旋。这个人到底是谁,派去的调查人员也没有丝毫结论,他是敌是友,来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对于二代目来说,依然无解。然而他实在太像那个雨之守护者,太像。不单是外貌和声音,就连那些在自己靠近时窘迫的表情和小动作都一模一样。若不是那天亲眼看到这家伙砍开埋葬雨守的棺材从里面爬出来,自己也许压根就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也许第一击就轰成渣了。
而且,刚刚的眼神,跟雨之守护者死亡时的眼神,像到分毫不差。那种无奈,不甘,带着骄傲和倔强,如暴风雨般翻腾的求生意志,还有那深刻入眼底的自己的影子。他在那双渐渐失去生命色彩的眼瞳中看到的,竟全都是自己的身影。
杀了你雨之守护者就无法回来,帝王眯起眼,神色里混杂了些许疲惫。
哼。无论杀不杀你。
那个家伙都再也回不来了。
搂住单薄肩膀的手掌捏紧。男人深深的皱起眉。
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略为低头,吻在银白色的发旋中。
他闭上眼。
熟悉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腔中。雨的水汽。
初二代指环争夺战以初代退出战争告以段落,新任首领于次年正式掌管彭格列家族。此役折损大将一名,当任雨之守护者伤重不治。第二代首领于三日后将其厚葬,雨戒随其共同沉睡在坟墓中。后雨戒重现于彭格列总部,来历不明。
由于二代雨守同任初代巴利安首领一职,除机密档案外并无详尽资料。
随后彭格列经历一段空窗期,第二代雨之守护者始终处于无,其暗杀部队巴利安划归为彭格列二代直隶暗杀部队,由第二代彭格列首领直接领导,以奇袭战在后期恐怖统治中作为背地暗杀敌对方主要战力南意大利各家族屈于第二代首领的恐怖统治,自愿非自愿与彭格列结为同盟,史称大融合时期。
——摘自彭格列家族密事纪
[XS二代S]暴雨将至11
斯夸罗睁开眼,映在他眼里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上面的浮雕。
[午安。]
剑士微扭过头向声源,脖子的刺痛使他发出了轻浅的呻吟。
[还是别动了,首领很少又打坏房间的。]金发男子冲他露出温暖的笑,坐在床边的看护椅上,手里拿了一叠纸,不知在写些什么。
“……谁让你多管闲事……”他费力的发音,声音沙哑的可怕。
岚守倾身给他倒了杯水,坐上床,扶他起来。剑士不耐烦的打掉那只手,将杯子接过。“我自己会喝。”
[真是的,也给我点机会照顾照顾你啊。]金发男子笑着抱怨,[不过老大很少这么生气了。冲你。以前你们两个……]声音低了下去,他想了想,转了话题,[你啊,复活了之后变得奇怪了。]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斯夸罗一脸尴尬。自从他来到这鬼地方,除了一杯牛奶,还粒米未进。
[知道了,知道了。]岚守站起身,[饭在那里。]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午餐端到床头。
“……这是什么?”他疑惑的看着被随手卷成卷的纸卷。
[北敌对家族分布。之前去侦察了一晚,一听说你醒了就赶紧跑了回来。昨天也没时间怎么细致的弄,就凭记忆大体画了张图。]说着金发岚守将手里的纸卷摊开。
斯夸罗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张暗棕色印着彭格列特殊印记的纸,上面极为详细的标注了各种建筑物的图例街道暗巷进出口和通道朝向,看守人数分布,还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了车马的主要运输通道。
“……这就是你凭记忆大体画的?”
[对。]
“一天晚上的侦察结果?”
[嗯。]
“……”
银发剑士捂住额头。跳马迪诺,你看看人家!!!!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个废柴。”他挥挥手,不愿再去想他的那个老同学是如何如何的糟糕。
[首领说你的条件可以考虑。]金发岚守坐回到看护椅,静静地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吃光所有东西,突然说了一句。
斯夸罗停下了动作,“什么?”
[你说的交换条件里,只有技术情报得到了批准。]他把手里剩下的那些纸搁在斯夸罗的腿上,剑士拿起来翻看,在技术情报申请的那张上面墨水流畅的勾勒出那个男人的名字——Sivnora*。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第二代首领的真实姓名。他记得在他那少得可怜的历史课上他从未听过谁用名字称呼过那个男人。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即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除了初代,几乎没有谁敢呼彭格列第二代暴君的名字。
[到时间了。]金发岚守说道,脸上依旧带着阳光一样的笑容。
(注*:二代目的姓名搜索自摆渡,为不确定引用。)
[XS二代S]暴雨将至12
二代目瞥向桌子上的铁盒,眼神难以捉摸的变换着,许久,他拿起那盒固体油,扫了一眼上面的说明,然后依照那些文字打开盖子,凹凸的油表面布满混乱的指痕,他沉默,片刻,用食指掘出一块,按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
揉搓。男人重复了几次乏味的动作,随即狠狠地将盒子砸在地上,向后仰在皮椅中。
铁盒在那撞击的力度下变形,弹跳了一下,滚到门口。
————————
斯夸罗停下,心情糟糕的瞪着岚守。
“那个混蛋二代抹他的油,关我什么事啊啊啊!?”
[哈哈,你又开玩笑。平常不都是你帮老大抹的吗?老大恐怕连怎么开盒子都不知道吧……我只是猜猜而已!!]岚守瞬间抬手挡起自己的头,就像怕被教训一样。然而等了半天,却只看到斯夸罗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讪讪的放下手,[呐,我说,你死了一次之后性格变好很多啊。你以前可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家伙阿。]
“喂喂喂!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是那个雨守了吗!?”
[啊哈哈,好啊。]
“喂你这敷衍的口气算什么啊!我说过我是S斯夸罗*!”
[好好好,我是D老鹰。]金发男子随即大笑起来。
(注*:斯夸罗在意大利语中亦作鲨鱼,这里岚守跟他玩了个文字游戏,这表示他根本就不相信斯夸罗所说。)
银鲛看着那个莫名发火的彭格列首领。
笨拙的开盒方式,是因为一直都是另一个人在做这些琐碎的事。尽管每天都需要处理的手部干裂,却从来都不知道盛放润滑油的盒子该怎么打开。
二代雨守死了。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战死。
这种思念另一个人却不得的感觉,他熬了8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中滋味。无边无际的空旷,虚无缥缈的终期,期待与失望如同日夜一般反复交替。只是他所思念的人在8年之后终得重返天日,而这个男人所思念的人,大概永远都回不来了。
斯夸罗从没考虑过失去XANXUS的日子会是怎样,他该干什么,目标是什么。所以那冰封的八年对他而言如同地狱。在他的意识中他从没抱定过会比XANXUS命长的想法,从来没有。他是剑士,为守护王和王的国土而战,直至死亡。曾经跟贝尔的聊天中他骄傲的说自己就像是BOSS的盾牌,会身先士卒的抵御一切来自敌对势力的恶意和攻击。贝尔和玛蒙就在旁边附和说是阿是阿没错没错,无论什么组织都得有个脑子不正常的来当挡箭牌。
他记得当时他嗤之以鼻。这是他的骑士精神。他所坚信的意大利的国魂。
然而他也从来没有考虑帝王失去他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对方是否也同样希望他仅仅是个盾牌而已。
从没想过。换位思考从来都不是他的专长。
该死的。我只是同情他而已。他拖着极其矛盾的心情拾起那个盒子,我只是要利用这个混账离开这里而已。我只是利用他而已我只是利用他而已。
他带着不情愿的表情靠近仰在皮椅上的男人。
我只是要利用他而已——
正午的阳光射进来,照在黑发男人的侧脸上。暴君阖着眼,暖色的阳光勾勒出他的脸部轮廓。深刻的五官英挺而端正,带着彭格列血统中特有的震慑力。没有伤疤所带来的骇惧感,没有花哨而张扬的发饰,墨色的条纹西装伏贴的穿在身上,愈发显得英姿勃发。不得不承认,这个像睡着一样闭着眼没有表情的男人确实相当有魅力,如果不是他站在高层,围着他转的人应该不会比他的卫队少,他的面孔带着典型的意大利式的英俊。男人的眼依然紧闭着,浓密的眉皱起了。
[滚!]
……嘁!
我干吗要干这种事。
银鲛在心里叨念着,用无名指掘出一块淡红色的油,抓住帝王搭在扶手上的手,抹上,揉搓。那人的手上布满小伤痕和裂缝,干燥的表皮龇起,划着他的手掌。淡红色的固体油在比体温略高的掌心中慢慢融化,随着他的动作滋进裂口和掌纹中。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这种可以归为多管闲事的行为马上会被粗暴的制止,可是他错了。
暴君没有动,依然闭着眼睛,却难得配合得任由他将滋润的油揉遍整个手掌。
斯夸罗低声骂了一句真会装蒜,又从盒子里挖出一块,执起帝王的另一只手。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早年还没开始使用双枪的时候XANXUS的手也经常开裂,特别是干燥的夏季。地中海气候所带来的不带一丝水汽的风横扫整个意大利,过于晴朗的天空有时连续两周没有雨,鼻腔粘膜都会被烤得生疼。斯夸罗已经记不清他在夏天到底要喝多少水,只记得玛蒙冲着他叹气说有的人是猿类进化而来有的人是水母进化而来。XANXUS的脾气总是在夏天里特别烦躁,空手使用死炎的结果就是手掌干燥,更何况使用比死气炎温度更高的愤怒之炎。为了不成为泄愤的理由身为副队长的鲛不得不每天都劝那个男人涂保持手掌湿润的护手油,劝着劝着就直接动手了——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听过别人的话。何苦费那个口舌,直接动手做。说多了还觉得口干。
油糊在手心,银鲛的手掌合上,却突然被握住。他被吓了一跳,用力掰着帝王粗糙的手指,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然而却没有效果。油在相合碾摩的手心间渐渐融化,柔软贴合的充斥了两人手掌的空隙,触感温柔的如同神父的叹息。粗糙的手握着他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揉搓着,沿着手骨的形状,时轻时重。
他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血液在全身加速奔腾。
“喂喂喂!!……”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这算他妈的什么见鬼反应!
拖住试图挣脱的手,辗转,揉摩,十指交错。滋润油在两只不同的人手之间溢的一塌糊涂。帝王依旧闭着眼,手指在细细的抚摸他的守护者的左手。轻车熟路的捏过他的虎口,碾摩他的指间和突出的指骨。
他觉得自己脸在发烫,一定红了。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该死的反应。“……喂喂喂放开我啊啊啊!”他奋力的挣着自己的手,帝王突然松手,闪得他一个趔趄。银鲛扶了下桌子,愤恨的转身,却发现暴君在眯着眼凝视他。
该死的老东西!
他在心里骂道,揉了揉手腕。
斯夸罗在二代目看他的同时打量着这个用恐怖统治彭格列黑暗世界的帝王,他看起来跟XANXUS真的很相似,包括那些粗暴与蛮不讲理,嘴上同样不饶人,黑暗世界中几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挺直腰杆。无数战火洗礼过的身躯更加精壮,也许跟他是唯一一位空手战斗的首领有关:他有着极其惊人的臂力和握合力,斯夸罗也亲身“领教”过多次,脖颈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就是拜这位大爷所赐。但统治者的身份同时也给了他极深的城府,做事方式和眼神比自家BOSS更加的难以捉摸,这使他看起来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似乎比那个混蛋老大要成熟许多,也要阴晴难测许多。他的愤怒与冷酷显得心血来潮,但细究起来却总能找到原因。
而且帝王对于雨守的执著,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该死。银鲛几乎叹气似的咒骂,变得更麻烦了。
[那手怎么了。]
“什么东西啊!”
[左手。]
……这话题转换的也太快了!!未来剑帝咬牙切齿。而且,连这种事都能察觉到,超直感也靠遗传的吗!!
“这不关你的事!!”
男人的脸迅速沉了下来,目光冰冷的让人脊柱发寒。
“这是我的誓言!”他挥了挥左手,做了个划剑的动作,“在未来我砍掉了左手,为了站在BOSS身边!”
[痴呆。]帝王漠然的作出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