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突发
温晚照最近有些累。
那天原本来咨询他却动刀把陆晨曦划伤——虽然同事们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估计心里头还是觉得这一刀应该划在他身上——陆晨曦受了惊吓，需要回家休养几天，属于她的工作都落在同组的他的头上。再加上阮阮这概是因为换季的原因有些发烧，他最后的精力都用来照顾阮阮了，连带着那天在律所门口被围堵的事情都没有上报，工作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律所里最近又接了个案子，据说是大案要案，但是并不是在他的组别里，他也不是很上心就对了。
温晚照从托儿所里把恢复上课第一天的阮阮接回来，又带着他去超市转了一圈。感冒刚好，并不适合带去那种人多的地方，可温晚照心中还有些担忧，他怕因为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影响了孩子以后的发育，因而经常带孩子去那种人多的地方，让他跟人多多交流。
他一手抱着孩子，拎着塑料袋的另一只手艰难地想要按下电梯，倒是被后脚进来的人按下了，又刚好是同一楼层。
律师原本就注重细节，而温晚照本身又是个单身带着孩，便更加警醒一些，慢慢挪到了电梯的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人。
这人胡子拉碴，虎背熊腰，看上去一点都不讲究。他们这里顶多算是中档小区，并不是一梯一户。难道是邻居的朋友？他仔细将在这层见过的人都梳理了一遍，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人。
正当他抬头想要再看两眼时，恰好与男人的视线相交，又仓皇地别开眼去。那男人是个浓重的眉毛蹙起，盯着温晚照的时候，让后者忍不住用后背抵住电梯以寻求安全感。
“我听说，你们这层有个律师？”这人问话的时候像是要装出和善的模样微微笑着，可是他那双吊起的眼角太过凶悍，这样不和谐的表情在温晚照看来，比冷着脸还要可怕。
怀里的阮阮支棱起小脑袋，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一眼那个凶巴巴的叔叔，随后小声地说道：“我爸爸就是律师。”
温晚照眉间拧起一个“川”字：这一层总共四户人家，作为律师的也就只有他一个。而他又回顾了自己所有接过的案子，不管是自己的当事人，还是对方当事人，都没有这号人。
“哦？”男人上下打量着温晚照，随后嗤笑了一声，当什么律师啊，在法庭上对压制，你怕是连帮谁说话都忘记了。”
这话还真是耳熟，似乎当年秦玖池也说过这种话。
温晚照心下厌恶，唇瓣轻抿：他最是讨厌别人这么说。凭什么还在学校里的时候，那些个自负的还是在学习上输给他而那些在法庭上忘记他在看庭审直播时见的也不是少数。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那男人见他不肯说话，便放弃了交谈，大跨步往外走去，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去寻仇。
温晚照拎着菜的手指被勒得发紫，指尖冰冷，他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电梯，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平常这个时间点，邻居们都还没有到家，可是今天走道里却是吵吵嚷嚷，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扑面而来，熏得温晚照差点扑个跟头，连小家伙都皱着小眉头，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着：“好臭好臭！”
温晚照看着走廊尽头自家门口站着聊天的，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他可不觉得，那么些人都是来找他咨询案子或者是闲聊的。
而且，他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住址。
可这些人，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对一个无辜的人动手吧？
人类幼崽本能地对这些陌生又凶悍的人群表示恐惧，紧紧搂着爸爸的脖颈。虽然爸爸也很瘦弱，可他总是能够以自己的力量给自己最大的安全感，只要到家，到家就安全了。
温晚照已经走过了邻居的防盗门，他是这一层的最后一户。
在电梯里遇上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前，砸吧着嘴看向温晚照，又指了指身前的门：“你住这里？你就是那个无良的律师？”
靠墙坐下的人群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用盯着猎物的眼神看着温晚照，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这是今天第二次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似曾相识的话，温晚照不悦地瞪着他，唇角下压。
可他毕竟是个，即使是这样愤怒的模样，对对方并没有造成什么压迫，反而让那男人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着。
“你这是非观，你的有吗？”他满脸的不耐烦，“你说道说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叫嚣着：“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教训一顿就是了！”
后面的人开始附和着：“就是，看他以后还赚不赚脏钱！”
这么说着，那些人像是末世丧尸一般，潮水般向温晚照涌去，为首那人更是直接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满载的塑料袋“啪”的一声径直掉落在地上，温晚照更是被推得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原本就瘦，背后一丝赘肉都没有，这么一撞几乎是骨头碰水泥，疼得他头晕目眩。
阮阮吓得嚎啕大哭，却依然哭嚷着不要欺负他的爸爸。
一如温晚照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依然护着他一般。
人群中有人趁乱上前，拿出一把匕首，眼见着就要往温晚照的脸上划去——
“嗤——”
锋利的刀尖划开皮肉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被无限放大，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着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啪嗒”。
血水滴落在地砖上，同时水般压向了对面的人群，将整个楼道里都冲刷了一遍，别说当中，连那个出言不逊被压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蓦地，那拿着刀过神来，颤抖着出声：“秦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