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恍然大悟

江无畔绝对没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就这样葬送在某个淫棍的嘴上。

虽然说,一个大男人到二十四岁还没和人吻过,确实有点荒谬,江无畔也确实不是刻意保持这种情况,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变成这种情况。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原本不怎么重视的第一次亲吻,居然会被同样是男人的杜鳞夺走。

这件事,还好死不死的让临剑庄众人看到,而且更糟的,是被派来杀他的杀手们也见到了。

所有人在看到那一事的时候,都愣在当场,还听到不少武器锵锵掉落地的声音。

临剑庄众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下颔也险些落到地上。

在他们心中,他们的庄主那可是高洁无垢,不容任何人慢犯的偶像,而且天性冷漠,内敛自持,从来不近女色。结果,现在居然和个男人滚在地上嘴对嘴……

于是,临剑庄那些不顾一切的崇拜庄主的猛男们,全部都在原地变成了雕像。

再之后,这种惊讶就变成了熊熊怒火,由内而外,轰轰燃烧!

他们伟大的庄主,居然被那个该死的淫贼小子轻薄了,庄主大人那至高无上的权威,被人当作脚底泥肆意践踏了!啊啊啊!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将那小子乱剑刺穿,乱刀砍死,都难以消除他们心中的愤怒!

所以,临剑庄众人在极度愤怒中爆发了。

「哎?啊?你们要做什么?」杜鳞虽然武功低微,呕得全身虚软,脸色发白,但重重程度的危机还是能察觉得到。

事实上,想要无视这种铺天盖地的杀气,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一转头,就见到众位肌肉隆隆的临剑庄猛男们要杀人的目光直射而来,那股气焰足以焚天烧地,把江河湖泊都能烤干!

「哎……等……不对啊,这也不是出自我的意愿,我也是受害者……你们别过来!啊!」杜鳞撒腿就跑,身后跟着的是一群举剑追逐的猛男阵营,卷起的尘烟宛若一条黄龙,声势浩大道闲人闪避的地步。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管那些苟延残喘的杀手们了。

已经被煞到重伤的杀手们先是看了看为自家庄主出头的狂热拥护者追杀淫贼的盛况,又低头秋瞅了瞅至今还在呕吐但实力还保留了大半的江无畔,最后在掂量了一下自身的轻重,终于拔腿而逃,瞬间就消失无踪。

等到江无畔从极度恶心和翻江倒海的呕吐中反应过来之后,大势已去……

江无畔的眼角有些抽搐。

完了,他的一世英名……

此处已是锦州地界,临剑庄早在庄主失踪之后就向全江湖派出了人手四处搜寻,这下好不容易探听到自家庄主的下落,自然是追着迎了过来。结果顺手解决了同样堵在半道的黑衣杀手,阴错阳差打乱了江无畔的计划,到最后,也以追杀淫贼这场闹剧作了结尾。

江无畔孤身一人飞驰回了临剑庄,一回去就见到大厅中坐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一身黛青色长袍,外罩雪色纱衣,容貌充其量只能算做平平,却生得双眼清澈如水。此刻作姿端正,更将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飘逸风姿展现无遗,让人一眼望去,便为这飘飘如仙的气质吸引,从而转不开视线,这个人,自然也记到了心上。

看着他迎面而来,青年冲他微微一笑,道:「你这些日子可真是会找地方藏身啊。」

「挽秋!」江无畔见到好友突然出现在此处,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和江无畔同样排名在剑术十绝中的「半照晚」丁挽秋比他更惊讶,「呀,好不容易探到好朋友的踪迹,我能不来报信么?」

江无畔恍然大悟。「是你!」难怪临剑庄众人能及时赶到。

丁挽秋一笑道:「可不就是我么?我看你一路上休闲得很啊,居然不懂得先通知你家这些忠心耿耿的家仆们一声?」

江无畔没吭声。他当然不能告诉丁挽秋,就因为杜鳞那个祸害,他实在很不想回临剑庄这件事,结果该来的还是跑不掉,这也合该是命吧。

丁挽秋笑问:「对了,和你同行的那人是谁?我还从来没见你和剑客之外的人在一起过。」

江无畔不喜人群是出了名的,所交往的好友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而已,这些朋友彼此都是熟门熟脸,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大家自然比较好奇。

江无畔心跳加快了一拍,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道:「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讲八卦了?」

丁挠秋哈哈一笑,「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不过,无畔,你可曾想过那些黑衣杀手是什么来路?」

江无畔冷道:「我哪里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丁挽秋摇摇头,「你就是这个性子才会吃亏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最基本的江湖保命准则了。」

江无畔走道大厅中的八仙桌旁径自坐下,早有乖巧的家仆添上茶水,同时送上温水浸过的手巾,让江无畔暂时擦擦脸。江无畔伸手接过,略微抹了一下,便随手丢到一旁,淡淡道:「所谓计谋,在过于强大的武力面前都是空口说白话。」

丁挽秋坐在他对面,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摇头轻笑,「虽是这样说法,但蛮干还是吃了很大的亏。」

江无畔明显是被其中「蛮干」两个字刺激到了,禁不住哼了一声。

丁挽秋笑道:「你还真别不承认,你看看我,自从出了深渊山,我也遭到那些黑衣杀手们的伏击,结果我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没受什么伤?」

听到这里,江无畔眼光凌厉如刀,「他们也对你下手了!?」

丁挽秋吹吹青瓷茶杯上的热气儿,笑容平淡温暖,「怎么?就许你以寡敌众的逞威风,就不许我出出风头?」

江无畔哼了一声,顿了顿,却又道:「为什么连你也不放过?」

要知道,丁挽秋可是出了名的好性子,为人宽宏大度,很少与人结怨,加上头脑明晰,谋后再动,往往能用最不费力的方法达到所要的效果。

至于江无畔,就因为这种过于孤高的性格,不知道闯出多少祸事,也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还是他一年到头有大半部分时间都在庄内闭关的情形,如果行走江湖,只怕结的怨就更多了。

因此,有人雇凶刺杀江无畔,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刺杀丁挽秋,这就有点不太寻常。

丁挽秋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也觉得疑惑,于是就问了问其他论剑的同伴,结果其中有半数都遭袭了。只怕剩下来的半数,也讨不了好去。」

「什么?」江无畔禁不住一拍桌,站起身来。

「别惊讶,这还不好么?说明这件事背后有大动静啊,呵呵……居然惹到剑术十绝身上,可想而知会引出多大的事儿来了。」

「挽秋……」是他的错觉么?为什么总觉得丁挽秋的口气里蕴藏着什么危险气息。

「你那时什么表情?」丁挽秋口气依然是轻飘飘的,非常平淡的,「我虽然讨厌沾惹是非,但断无理由就这么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反抗。既然敢来招惹我们,那么想必也已经准备好了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这种说法……江无畔望了望好友平静的表情,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觉到底下蕴藏的波涛汹涌,就算是他,也不由开始有些同情那些黑衣刺客了。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让他原本糟透的心情好上不少,被杜鳞那档子事刺激的不良情绪,总算可以找到个冠冕堂皇的途径发泄出去了。

至于那些黑衣刺客们,只能说你们运气实在太差了,居然自己自动自发的送上门来供发泄怒气用……

「怎么了?」也许是视线一直停留在脸上的缘故,丁挽秋微微侧头,询问着江无畔。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你这次的火气居然会如此之大……」敏锐的察觉到好友情绪的微妙之处,江无畔有些不解。

丁挽秋微微一笑,只不过这笑却笼罩在某种阴影之下,也让江无畔配合的绷紧了后背的筋肉。

丁挽秋的脾气很好,但是好脾气的人发起脾气来才可怕……这位仁兄的逆鳞,可是「剑术十绝」中公认不可去掀的,要不然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江无畔颇有些小心的看着这个好友带着这种恐怖微笑,从怀中摸索了一下,「啪」的一声将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丢到桌上。

江无畔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甩出眼眶。

书的封面是失眠上常见的那款,不过书名,才是让江无畔受到惊吓的元凶。

无敌神「剑」御江湖……

这不就是当初让他看到手抽筋下巴险些脱臼,让杜鳞视若命根子的淫书之一么?

「我真是好久不曾逛过市集了,居然如此与现在流星的趋势脱节,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了小说的主角,呵呵,呵呵呵……」

江无畔听得心头像是被浸过剧毒的尖刺乱扎一通似的,尤其是在无可避免的想起书中丁挽秋的种种绝对称得上是「遭遇」「噩梦」之类词来形容的经历,不由更加同情自己这位好友了。

「哎……挽秋,别说你了,就连我也中招了……」

一想起那本人不淫荡枉少年,江无畔就有种杀人放火的冲动。

「哦?你看过?你也知道?」这点倒是出乎丁挽秋的意料,怒火也在瞬间往下消失了一点。要知道江无畔可是出了名的心无旁骛心性高洁,这种污秽的东西,别说看了,只怕听都没听过才对啊。

江无畔的表情顿时开始狰狞扭曲起来,手指一个用力,「喀嚓」一声,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块块碎片!

就在此时,就听到外面闹哄哄乱成一片,而且这阵混乱还有向这边扩展的趋势。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临剑庄中居然还敢大声喧哗?不想活了是不是?

「江福,外面是怎么回事?」

随着这声冷斥,一名年约六旬的老者从月牙门外走入,趋上前来,冲着江无畔弯腰行礼,应道:「禀庄主,没什么。有个不长眼的小贼妄想闯入我们临剑庄,江三他们正在那里拦着呢。」

江无畔皱皱眉。「一个小贼而已,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响动?」

江福想要直起腰的动作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回道:「这个……那个小贼还是有点本事,武功不高,轻功却是很不错……江三他们太注重练拳反而对这种功夫不大擅长。」

「恩。」江无畔淡淡应了一声,也不大在意,顺手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抿了一口。就在此时,喧闹声中突然有人放声大喊,竭力哭嚎,「江无畔你这个天杀的无耻之徒,居然唆使你的手下将救命恩人打成猪头!」

纵然定力过人,江无畔口中的茶水还是禁不住喷出去了。

「无畔,你……」丁挽秋望着那个向来冷漠的好友居然作出这么人性化的动作,眨了眨眼,直觉就是自己看错了。

「咳咳……咳咳……」江无畔剧烈的咳嗽着,他确实忘记了杜鳞的存在,就说有什么事不大对劲儿呢!江三他们跑去追杀杜鳞,还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追回自己庄中了。

正想着,就见到前方身影晃动,一人步伐快捷的向这边奔来,速度很快,身法也不错,但是姿势就差了很多,歪歪斜斜的,让人担心会不会跑到一半就摔倒在地上。

事实上,大家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那人好不容易逃到此处,一眼瞅见大厅中的江无畔,心中欣喜,脚步一错,却是一个不小心绊到某处突起石块,整个人就着冲力跌了个狗吃屎!

「咚」的一声,光是听到就觉得很痛……

江无畔也跟着心中一颤,眼睁睁的看着杜鳞脸朝下,结结实实的跌趴在地上。

「杜鳞……你……」

「小贼!你往哪里跑!?给我死来!」

「臭小子,居然敢欺负我们庄主,灭了你啊!」

「有种你别跑,和你家爷爷单挑!」

江无畔的话被淹没在一片喊打喊杀之中,跟在杜鳞身后穷追不舍的,正是江三率领的猛男团队,此刻面目狰狞的向地上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太丢脸不想起来的杜鳞扑去,铁拳与武器直接往杜鳞身上砸去!

「住手!」江无畔冷斥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这一声呵斥,顿时让众人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猛男们抬头望着自家庄主已经铁青到底的脸色,不由自主「咕咚」咽了口唾液,缠颤巍巍的将拳头往身后藏,武器也尽量收到看不到的地方。

「你们在作什么?杜鳞是……我请来的……咳咳,贵客,哪有你们这样的待客之礼?传出去,还不让别人笑话我们临剑庄没规矩?」江无畔冷淡犀利的言辞也让众人垂下了头,但为首的江三却不服气的反驳道:「可是,庄主,这厮明明就是对庄主你心怀不轨……」

「放肆!」江无畔怒声大喝,将江三的话尾音掩盖住,但这却隐瞒不过旁边端坐的另一位高手。

丁挽秋诧异的转头看向江无畔,只见这位好友拳头紧握,身躯发颤,脸色更像是死了老爹一样,想当初论剑输了,都没见过江无畔如此激动过,莫飞这江三说的竟是实情?

想到这里,丁挽秋瞅瞅江三,又看看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杜鳞,心中更是有个谱。轻咳一声,「无畔,你是不是该先把人搀起来啊?」

江无畔听到这句话,脸色就更加不善了,让他动手碰触杜鳞,说老实话,心中还是有些抵触情绪的。尤其是在好不容易消除了那个糟糕至极的初吻带来的恶心之后,江无畔不确定再看到那张脸会不会再度复发跑去呕吐。

丁挽秋奇怪的看着他并没有动弹的意思,再看江三那副恶狠狠的表情,搞不好让这壮汉上去搀人,只怕会趁机落井下石,轻叹口气,飘身飞下,拉住杜鳞的胳膊用力一扯,将趴在地上的人拉起来。

「呃,这位公子,你……还好吧?」丁挽秋迟疑的望着面前这张压根看不出原本长相鼻青脸肿的脸,怎么摔的这一跤有这么重么?

杜鳞本来就已是被追得不管是那微薄的内力,还是体力都耗得干干净净,油尽灯枯,这一跌倒,一下子摔得他头昏眼花,已经是脑中昏昏沉沉,什么也搞不清楚了。这时候被人抓起,双眼迷茫的望着对面的青年,这一看不由愣住。

虽然脸孔和江无畔那种顶级美男子级别的没法相比,但这人气质缥缈如仙,笑容温柔和煦似春风,让人视线无法转移,颇有一种想要过去膜拜的冲动……

「你,你是……」

「哦,我叫丁挽秋。」

这一听,杜鳞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丁挽秋的双手,惊喜道:「你就是『半照晚』丁挽秋?」

江无畔愣住了,丁挽秋也愣住了,随后好奇的问道:「怎么?」

杜鳞抓住他的手大力摇晃,满是青肿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真没想到居然能见到你本人,实在是太幸运了!」

原来是祟拜者啊……丁挽秋好脾气的笑了笑,「呵呵,其实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这么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鳞却开心道:「哪里啊!你当然不是普通那种俗人!剑术十绝里,只有你最重『技巧』,『花样』繁多,偏偏『持久力』强横,一般人哪儿是你的对手?别说一个挑一个,就算是一对多,也是游刃有余!」

丁挽秋的剑术确实重技巧轻力量,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丁挽秋也很开心,点头道:「我逍遥门中逍遥游,本就潇洒写意,走的是缥缈灵动的路子,以捉摸不定着称。确实与人单挑相比,我更擅长以一敌众。」

杜鳞大生知己之感,拉着手亲热道:「正是,正是!一对多才是真正的厉害啊!像是那些只能一对一决胜负的,可就比不上你那么勇猛了。呵呵,果然『无敌』这个称号比其他人更适合你!」

听到「无敌」这两个字,江无畔立刻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显然是被呛到了。

不会吧?杜鳞这小子不会是指那个意思吧?一想到那种最有可能的可怕可能性,江无畔就有种置身冰窟的糟糕感觉。

丁挽秋听到这里,惊讶道:「『无敌』……这,丁某何德何能,江湖上比丁某强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这样说实在是……不知道是谁这样说过丁某?」

杜鳞笑道:「还能有谁?自然是我啦!腰知道当初我想了好久,才决定用『无敌』二字来囊括你的那些个『丰功伟绩』……」

听到这里,就算再白痴也该知道杜鳞话中所指的可怕之处了!

「杜鳞!」江无畔大喝一声,立刻震得杜鳞浑身一哆嗦,接下来的话也忘记了。

江无畔一个纵身,落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看着那张凄惨到恐怕杜家老娘都不一定能认出来的脸,情不自禁双眉堆山,「跌一跤至于这么惨么?摔得和个猪头似的,还不快点去上药!」

不说还好,杜鳞一听顿时怒火上冲,「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可不是刚才跌的,是你那些手下们打出来的!去他娘的,居然敢把老子打成猪头!?」

丁挽秋有些发怔,方才杜鳞虽然面目可曾,可言谈举止却是温文儒雅,别有一番大家风范。此时此刻,却是口出市井粗言,脸上表情也是狰狞无比,双眼都发出绿光来了……他不由得为这极端化的转变中略微失神,当然,是被惊的。

江无畔自然是知道杜鳞这厮只有一张皮相能唬人,想当初他也被唬弄了。此刻趁着丁挽秋发呆,便趁机转头向对方说:「挽秋,我带他去上药,有什么事,你吩咐江福即可。」

丁挽秋回过神来,摇摇头道:「还是不用了,我即刻就走。」

江无畔惊讶道:「你难得过来做客,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丁挽秋笑道:「你在此处好好歇息,随后便过来帮手吧。」

江无畔双眉不由皱紧,「你打算怎么做?」

丁挽秋悠悠道:「坐以待毙过于被动,我去其他几人那里再探探消息,看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最起码,要知道背后买凶那人的目的,当然,若能将那人的真面目揪出来揪更好了。」

江无畔拧眉道:「哼!那些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丁挽秋笑道:「哎呀,你别着急,这件事我已经揽下,你还是等等吧。」

江无畔眉皱的更紧,「挽秋,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也对我动过手,难道我就是善罢甘休的人?难道我会让你孤军奋战不成?」

丁挽秋摇头笑道:「不是这个问题,你不适合去做探查的事,你去了,说不定直接冲上去就将人砍了,反而坏事……等得了消息,我自会通知你的。」

江无畔闷不吭声,不过也清楚丁挽秋说的是实话。

丁挽秋笑出声来,「好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恢复功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内力剩几成。到时候,我还指望你过来帮忙砍人呢!」

江无畔沉默半晌,随后才不情愿的允诺道:「挽秋,若有事,你知道该怎么找我。」

丁挽秋点点头,「我知道,我去了。」说着,长袖挥洒,人已如惊鸿一般,青影化作残影,向外掠去。

江无畔一直凝视着那道青影消失,面上表情若有所思,杜鳞望着他刀削斧凿的俊美侧面,恍然道:「难道你……和他……难怪了……」

听到这句话,江无畔的脸顿时再度铁青,甚至有泛黑的趋势。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听到这声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冷入骨髓的话,杜鳞却惊讶了。

「哎?不是吗?人走了之后,你那个一直向那边看的动作,还有那副留恋不已的表情……」

「你这个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在想黑衣杀手的事。我和挽秋是知己,是好友!」说到这里,江无畔忽然深吸了口气,「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以一敌众,指的不是……挽秋的武功吧?」

「啊?我有说他武功吗?」杜鳞也瞪圆了眼,「说的自然是床上的表现了!就是无敌神」剑「御江湖的桥段,你不是也看过嘛?」

他就知道……这小子的脑袋里除了黄色,就没有其他的颜色了!

而且,在对话中,江无畔似乎捕捉到一个了不得的讯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杜鳞的衣领一揪,双眼如刀,一个字一个字的询问,「你是不是写那些淫书的人?」

杜鳞那副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夸张,不过此刻他那张脸,只怕鬼见了他反而会被吓死才对。

「不是吧?难道你一直不知道?」

「废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说什么?你不问,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寒?不是吧老兄?」

「你……」气息败坏之下,将彼此距离禁不住拉得更近了一点,结果这一下却有些过于近了,看到那张都快分不出鼻子眼睛的肿脸靠得这么近,彼此气息都

喷对方面上,江无畔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涌,那股久违的呕意再度降临。

江无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侧头,顿时哇哇哇的狂吐不已。

杜鳞啧啧两声,「不是吧?一个吻而已,我都已经不说什么了,你怎么还是呕个不停?」言下之意,大有他真没用的感觉。

「滚……呕……呕……」这还不是你害的?

「庄主!」

「大家伙儿杀了那只妖孽!」

江无畔强忍着恶心,抬起一只手阻止了猛男们杀人,稍微挥了挥将在场的人都赶出去,偌大的前厅揪剩下他和杜鳞两个人。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脸色惨白的擦拭着嘴唇,冷道:「我不告诉挽秋你就是那个活该杀千刀的人,你就此离开临剑庄,有多远走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杜鳞原本还在看好戏,听到这句话,急道:「江无畔,你想耍赖不成?」

「耍赖」这两个字明显刺激到了某庄主的神经,江无畔喘息了两下,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手不会抽剑将那小子挑了,保持着冷冰冰的状态,道:「你可知,我这样做是救了你无数命?」

就凭这小子写遍以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高手们为主角的淫书,杜鳞这厮绝对会被

那些跺跺脚,都能震得江湖抖三抖的侠客们活活分尸!死得连个渣滓都不剩!

「更何况,既然那些书是你写的,我就算毁了,你也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损失……你乱写我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帐,你还好意思过来嚷嚷?」若不是念在那个救命之恩,这小子早就被他的长剑活剐了。

杜鳞眨眨眼,已经被打得眯成一条细缝的眼中泛着泪光,「你……你这不是强词夺理是什么?虽然那些书是我写的,但因为太抢手的缘故,我也就剩下那么一套了啊!原本放在我的书房好好的,谁知道你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将它们都毁了!现在就算我想重新收一套,也没有了……我这个写书的,居然连自己写的书都没有,那还成什么样子?」

顿了顿,又哭道:「我们一事对一事,你不是之前允诺过我要帮我做一件事么?难道现在想抵赖?我就知道你这厮外表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个无赖……」

江无畔急促喘息了两下,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这厮还敢说别人是无赖,天底下没有比杜鳞更加无赖的存在了!

看到江无畔惨白着脸不回答,杜鳞正打算再接再厉,江无畔却在此时闭着眼,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道:「快点说,我快点做,随后你速速离开临剑庄!」

杜鳞喜得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只要你答应我的事做完,我立刻离开!」

「……」看到他这么开心,江无畔有些后悔没有坚持到底四不承认了。

一股奇妙的颤栗感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让他的脑袋都有一种要命麻痹感……这种感觉,很糟,非常糟……

但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杜鳞喜滋滋的说出他的条件,「那个啥,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希望你为我写的那些个小说画些插图罢了。」

给淫书画插图那是什么概念?

还不就是有情节的春宫图?

江无畔只觉脑门万雷奔腾,眼前一片晕眩,顿时气得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杜鳞却是说到兴头上,指手画脚道:「两年前,我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你画的人物图,你的画虽然略显粗糙,但胜在活灵活现的动感,还有恰到好处的意境。这就比一般的画者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这样的画,才能将我想要表达出的那种yinmi感充分体现出来,配上我的小说,保证让人看的欲罢不能……」

他说得滔滔不绝,江无畔却气得身躯摇摆,摇摇欲坠,终于等到能踹口气的时候,江无畔对外叫道:「江三,进来把这猪头给我乱刀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