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谢宁在楼梯转角处停下,我晚上有份家教!下楼梯而去。

这么勤俭!谢宁最近好像脸色不是很好,也不常笑了。是不是太用功了?

十点半之前赶回寝室,谢宁略作休息,又走出七舍,用IC卡打完电话便到六舍门外等着。不一会,亚汉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相偕走到六舍旁的树林后。

给,这个月的房租!快缴上去吧,要不然房东又要断水断电。谢宁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色的钞票递过去。

亚汉接了,脸色阴沉,找了条石凳一坐,捋捋头发。

怎么了?谢宁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看着他。

妈的!亚汉越想越是烦燥,摸出一根烟点燃了。

是不是吉它社的事?能让亚汉有如此大情绪反应的,也惟有吉它社了。

承轩,他要撤了。风艺吉它店店主是亚汉与承轩两个人,一直以来,亚汉负责开学习班教授吉它,承轩负责运营广告进货一些杂务。承轩若是退出,资金没有了不说,亚汉又不懂经营之道,没人管理,这层道理,谢宁是知道的。

撤了也好,承轩......承轩有点不太稳当,谢宁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他负责帐目,可是现在连房租也缴不出,帐本上又全是亏空。你手下有二十来个学生,每人每月交一百二,就有二千多,再加上卖吉它的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连房租都挣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教,钱的事我从来没问过。他说亏空,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怎么办?谢宁问,关门?

不能关!亚汉忽然站起来,来回地走着,关了,那些学生怎么办?他们已经交了钱。

只要有一把吉它,在哪里都能教,我们可以租一间民房。谢宁很冷静。

不只这个,开一家吉它店一直是我的梦想,难道你要我抱着吉它在大街上卖唱。

可是你看,房租水电这些都还算小钱,盘下吉它店就得进货。去广州,几十把吉它上万元,不不能断了货。另外,还得有人守着店面,我们都要上课......

话还没说完,就被亚汉一声怒吼打断了,妈的,我现在已经够心烦了,你别在一边唠叨个不停。

谢宁闭上嘴,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估计亚汉冷静一些,才稳稳地开口,亚汉,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想在音乐上发展,不急于这一时。

亚汉更是怒不可遏,都是那点东西,有什么好学?撇下他,迳自走了。谢宁看着他的背影,这件事只好稍后再与他谈。站起身,忽然一阵头眩,摸索着石凳坐下来等它平复,兼了三份家教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

在以后的几天里,亚汉都不见人影。到吉它店,店主有事四个鲜红的大字仿佛是从墙里渗出来的血迹,触目惊心。打电话到宿舍,同学只说亚汉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了。谢宁心急如焚,又找不到人商量。

辛欣发现了他的心神恍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追女朋友不顺利?好像瘦了不少,走吧,中午给你补补。又看着他笑道:我们走得这么近,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谢宁在心里苦笑,生气?亚汉根本就不曾注意他和什么人来往。

万众期待的联谊加烧烤的日子终于来到了。一大早,男生们就整装待发,纷纷拟定作战计划,哪个女生身材好哪个女生皮肤白,上次联谊就已经摸清了情况。这次一定要卯足了劲马力全开散发自己的致命雄性魅力,让她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镜子在惨遭无数个人蹂躏之后,掉在地上自杀成仁碎成千万片

小雨也是早早爬起来,趴到窗口看了几次天色,只怕会突然下雨扫了兴。快到出发时,才发现谢宁竟然不在,班长大手一挥说:小雨,你知道烧烤地点,留下来等谢宁。小雨得令,一个人驻守的空空的宿舍,想着谢宁到底在做什么,这两天总是不见人影。

好不容易谢宁回来了,小雨催着他去赶公车。

到了江边,才发现现场狼籍一片。莺莺燕燕,数十个女生满场乱飞,晃花了人的眼,有的不会挖灶,有的点不着炭火,熏得脸上白一块黑一块,娇喊连连,哟,你来帮帮我啊。很多男生也是从小生长在城市,吃的都是放在微波炉里按个钮就能吃的东西,这次亲自动手,无疑是自曝其短,也都是焦头烂额。小雨无心管她们,只是在人群中搜索着,大喊一声在那里,拉着谢宁跑向一处。一圈人席地而坐,中间是烧得通红的炭火,男生们个个目露凶光盯着铁丝网上的鸡腿鸡翅,一个女生拿着小刷子在刷调料,万绿丛中一点红,正是辛欣,穿着一件半旧的运动服,眉眼间笑意盈盈。

你怎么在这里?谢宁大为惊讶,话一出口便懊悔不已。

辛欣倒是不以为意,将第一个烤熟的鸡翅递过来。

谢宁顿时成了千夫所指,小雨也巴巴地望着,说:是我邀请她来的。谢宁将鸡翅转递给了小雨,挽起袖子,我来帮你。也拿了刷子帮辛欣打下手。

小雨幸福地啃着鸡翅还不满足,拿了鸡翅专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男生面前晃来晃去,惹得一片狼嚎。正得意间,一只大手忽然从一旁伸过来,夺去了他啃剩一半的鸡翅。

是谁?小雨跳起来,转过头,只见范凡正将半个鸡翅塞进嘴里。

你怎么在这里?小雨脱口而出,心疼得不行。

范凡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啃完鸡翅,将骨头扔到一边,指着放在一旁的生鸡腿说:去把那个烤了给我送来。

小雨几乎要扑上去咬几口,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

范凡厉眼一扫,小雨气势登时矮了半截,小声嘀咕:我还得等别人帮我呢,你让我烤,不怕坏肚子!话虽如此说,却还是自动自发地走到炭火旁拿起调料刷。

喂,喂,辛欣在一旁喊,你在漆墙啊,这么厚厚一层涂上去,还能吃吗?

不能吃最好。小雨气鼓鼓地说,却还是按着辛欣教的步骤细心涂抹起来。

江面开阔,风势正急,范凡选了一块草地,头枕着手臂悠闲躺着。

渐渐每个灶里的炭火都生起来了,七手八脚地把自己想吃的食物放上去,有等不及干脆就捞起半生不熟的东西往嘴里塞。

小雨问过班长为什么要让范凡来。班长说范凡是自己请缨,想着平时经常在一起打蓝球,也算有几分交情。而且,范凡加入,男生的整体素质马上提高,以前冶金二班男生虽然有小雨和谢宁向上提着,但外貌平均分也只在及格边缘。有了范凡,已经算是温饱。若有两个范凡,就可以直奔小康了。

既然是班长的决定,小雨也不能说什么。况且人都来了,还能让他回去么?

于是只见江边数十缕黑烟冉冉升起,每个人都专心致志于眼前的食物,女生还有所顾忌,慢条斯理。男生可就肆无忌惮,美食在前美人在后,张开血盆大口狼吞虎咽。只有小雨,不停地在人群和范凡中间跑来跑去,去烤个茄子给我去烤根火腿肠,这样的命令不时传过来。

除了谢宁,谁也没注意范凡和小雨,他看着范凡,思索一会,然后微微一笑,有几分像狐狸。

吃喝过后,男生开始饱暖思淫欲,找到自己的既定目标,开始手把手肩碰肩地放马后炮,你看要把鸡腿这样切开才会熟得快。调料这样刷会比较好吃。

小雨没加入调戏行列,拿了最后一根鸡腿走到范凡身边问:你还要不要?范凡摇头,小雨便盘腿坐在他身边,开始细细品尝,听范凡说:别吃太多,坏肚子。也只是唔嗯地敷衍着。

吃完鸡腿,小雨走到江边蹲下去洗了手,范凡递过来一沓寻白的纸巾。小雨摇头拒绝,后退两步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试探地将脚伸进江水里,一接触到清清凉凉的江水,脸上既是雀跃又是害怕。

像是发现了有趣的游戏,其他人也纷纷脱去鞋袜挽起裤腿,下水一游。摸鹅卵石,捉小鱼。

谢宁与辛欣将散落一地的调味瓶刷子收集起来,在草地上并排坐下,看着江水里打打闹闹的人群。要不要也下去?谢宁将一腔心事暂时丢到脑后,邀请着辛欣。

好啊。辛欣欣然从命,下水加入了嬉戏的人群中,弯下腰去摸水里的鹅卵石,忽然哎哟,脚一滑,就要向水中摔倒。

怎么了?谢宁扶住她,上下打量。

辛欣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心中既是羞赧又带着点欢喜,没什么,好像有一条小鱼从手边游了过去,吓了我一跳。

小心些!谢宁放开手。

小雨玩兴正高,丝毫没注意到范凡越皱越紧的眉头。

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看着小雨,范凡沉声道:上来。现在毕竟是秋天,江水还是很凉,呆久了,恐怕会抽筋。

为什么?小雨大喊,顺手撩起一片水花洒向范凡。范凡闪身射过了,一张脸比炭还黑,声音倒轻缓下来了,我说上来你听到吗?

小雨一激灵,几步跳上岸,双手贴着腿,标准的立正姿势在范凡面前站好。身后笑声一片,小雨也觉得丢脸,他干嘛这么听话?范凡嘴角一歪,算是笑了。小雨看得入迷,情不自禁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你笑起来真好看,啊!小雨甩着手,你咬我干嘛!你是狗啊?奇怪地看了范凡两眼,走开穿鞋去了。

范凡看着他的背影,纤瘦的少年小巧的耳朵发心处两个并排的旋,忽然听到身边有人低声说:别太急,会吓着他的。一转头,正对上谢宁了然的眼神和脸上心照不宣的表情。

小雨还在穿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卖了。

这次活动还真凑成了几对鸳鸯,交换了手机号码,分别时离情依依,都感叹欢乐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大有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之意。班长依然无人问津,向几个女生要手机号,都被人找借口推脱了。于是等女生离开后,挟着怨念在宣布:这次烧烤活动略有超支,这笔钱不能用班费补足。因此呢,经上级研究决定,凡是刚才拿到女生手机号者每人多交十五块。

下面骂声一片!

烧烤结束后两三天,范凡开始变得神神秘秘,七舍里基本见不到他,蓝球也不打了。小雨很好奇,经常在走廊里晃来晃去,有时候还故意在三零七门前多停留一会儿,透过门缝向里看,没有范凡。越是不知道,就越是好奇,小雨几乎已经将所有的情况都预想到了,会不会是交了女朋友?或者有什么麻烦,绑架?

最后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到三零七去借书,装作不经意地问:范凡呢?最近几天都没见他。

他啊,室友头也不抬,将头扎在电脑前,这两天忙得很,好像要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小雨一惊,搬出去住?我要向学校告发他!这样他就搬不出去了。

室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雨一脸尴尬,亡羊补牢,开玩笑。没脸再多呆。出去后,拿起书在自己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谢宁正在午睡,最近一段时间兼了三个家教,来回奔波,每天一躺下来就像睡不醒似的。听到铃声,挣扎着起来接电话,是亚汉!口气很兴奋,谢宁?快下来,到吉它店来。说完便收了线。

谢宁急匆匆赶到,就见店面已经重新开张了,挂在墙上的吉它一把也没少,亚汉正坐在椅子上翻着乐谱,嘴里还轻轻哼着拍子。

亚汉抬头,谢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亚汉眼眶下面一片淤清,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忙走上前,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人打架了。亚汉躲开他的手,别碰,疼!揉着眼角说:和承轩打了一架。

打架?为了拆伙的事?

妈的,亚汉疼得一咧嘴,别提了,亏我这么相信他,这两年吉它店挣的钱都让他拿给他马子了。幸亏只开了个吉它店,哪天和他一起开公司,他还不送宝马啊。

这个结果谢宁早有所觉,听到了也只是微微一皱眉,然后你就和他动了手?

嗯,打得他满地乱滚着求饶。从今以后,这家吉它店就是我的,墙上的吉它他一把不要都给我。

谢宁快速地在心里盘算一下,先省了一笔进货的钱,房租水电店员的费用还有亚汉教吉它可以支撑。但开店,也不能老是卖这几十把,又不是同学解释的资本周转:就是卖了,还能自己跑回来。总得进货,他们都是学生哪有时间南下北上地跑。但看亚汉兴高采烈的脸,只得暗叹一声,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亚汉放下乐谱,一只手爬上谢宁的腰,将他勾到自己两腿中间,手从下摆里伸进去细细抚摸着。

亚汉,谢宁只觉一阵酥麻从他的手里传过来,现在是白天。

眼一闭就是黑天!亚汉满不在乎,撩起他的衣衫唇舌在谢宁的肚子上流连。

谢宁将头垂在亚汉肩上,身子仿佛着了火,眼前也变得朦胧起来。

来吧。亚汉嘴角挂下一缕银丝,抬头看着谢宁,眼中充满最原始野蛮的饥渴,喘气声大得惊人,快手快脚解开自己的裤带,让勃起的欲望从束缚中弹跳出来,直挺挺立在胯下。

谢宁略一犹豫,颤抖着褪下自己的裤子,骑坐在亚汉身上。

啊。进入时,两人忍不住一齐低吼出声。

亚汉执住谢宁的双腿,将他们分得更开,腰部用力,让自己更为深入。身下的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有点像亚汉刚才在打的拍子。

小雨已经观察谢宁半个小时了,谢宁中午出去,回来后就......就脸若桃花,眼如秋水。而且,他走路的姿势怎么怪怪的。谢宁,你怎么了?便秘?BC授权转载Copyrightof惘然

谢宁一口水全喷出来,咳嗽得脸通红。小雨尖叫着跳开,谢宁,你干什么?手忙脚乱地拯救桌上的笔记,幸好只是沾上一点水渍。

咳嗽稍停,见小雨还在那里歪头瞅着他,我没事,没有......便秘!很艰难才吐出那两个字,想起午后与亚汉在吉它店里的失控,房东提供的家具本来就只有五分新,被他们一折腾,已经奄奄一息了。

对了,谢宁,你下午不出去么?我记得你每天这个时间都不在寝室啊?

不出去了,亚汉说他兼三份家教太辛苦,让他辞了两份,以后只要在周三周六晚去上课就可以了,想到这里,心里有一点点甜,说道:以后都不出去了。

进了十一月,很快便要期中考,小雨捧着一本高等数学犯愁。他的数学自高中就不好,上了大学,更是被微分积分弄得一个头两个大。看了半天,扔下书哀叹说:什么都看不懂,考试怎么办?我听说重修的话很好过,只要人到了就行,我看我只能等重修了。

亚汉看他一眼,这些东西其实不难,只要记住公式,再套进去就可以。

说得轻松,小雨喊道,你都会当然觉得不难,对我来说这比天书还天书。谢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督促着他看书上自习。

在教室里,小雨看两页书就要叹一声,心烦意乱,只想扔了书跑出去痛痛快快地大喊几声,到最后,干脆趴在了桌子上,目光呆滞。忽然有人影在身边站住了,小雨懒懒地抬起头,是范凡,正在检阅着他做的习题。

小雨飞快地夺回来,拿起笔,装腔作势地努力看书,还不时假装地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范凡将书包放在桌上,推着小雨向里移了一个位子,拿出书开始看。感觉到小雨的目光还流连在他身上,转过头,看书,不懂问我。

从此,每天晚六点三十,三一零必定响起敲门声,比闹钟还准时,接着范凡推门进来,押着小雨去上自习。有时小雨耍赖不愿上,都会被范凡揪着领子拎出去。被人强迫次数多了,小雨也习惯了,最后一点反抗的心也淡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但小雨偶尔还是会不太舒服,身边坐着这个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在扰乱着他,心常常会不自觉跳得很快,身子会莫明其妙地发热,想看看他又不敢。

明天就要进考场了,小雨还在教室里啃数学,啃了一会儿,只觉双眼发涩,困顿不已。怕又会被范凡瞪,将数学书竖起来遮住脸,下巴拄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时,一股好闻的味道窜入鼻尖,有樟脑球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点汗水味,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枕着范凡的胳膊,那股好闻的味道就是从范凡身上传过来。

范凡用单手翻动着书,见他醒了,将胳膊抽出来稍稍活动一下,说:走吧,快熄灯了。小雨自觉理亏,收拾了书包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你也要上厕所?范凡问身后低着头的人。啊?小雨抬头,才发现门的上方端端正正地挂着男厕两个字,忙后退一步摇头,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回到宿舍,谢宁笑道:服完苦役了?明天晚上,辛欣说要请你吃饭,以庆祝你脱离数学的苦海。

不行啊,明天晚上我要和范凡出去吃。说好了的,他帮我复习数学,我请他吃饭。

小雨......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谢宁问得小心。

什么什么程度啊?我们能有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