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铮然第一次见到乔愉的时候是在高二A班的教室里，和其他四十五个人一起迎接十七岁的乔愉。

乔愉站在讲台上，两只手静静垂在身侧，俊秀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对这个新环境也没有任何好奇，眼睛盯着一处看，像在发呆。

班里的女生都很激动，男生们则没有太大的反应。

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乔愉只一笔带过说了自己的名字，老师问他有什么兴趣爱好，乔愉淡淡地说没有。

李铮然觉得乔愉跟一碗白开水似的。

可能比白开水还要再寡淡一些。

秦佑南唉声叹气，理科班的女生本来就够少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更别说还有一个李铮然坐在旁边。

李铮然哼笑一声，说有没有乔愉你都找不到女朋友。

老师安排乔愉坐到了李铮然前面，少年从讲台上走下来，利落地摆好了书开始准备上课。

李铮然在打量他的脊背。

他的背挺得有种刻板的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他弓起腰来会直接折断。

目光移至肩颈，这人的肩有点窄，写字的时候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李铮然没想过男人的后颈也能这么秀气。

这种欣赏是一个人对于美的自觉感知，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李铮然只是觉得乔愉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同性。

每次传小组的作业，李铮然就用手拍一拍乔愉的背，他们没有心灵感应，乔愉却了然一般地伸手接过作业，从不转头。

如果李铮然下课不出去上个厕所，大概一天都不怎么能看见乔愉的正脸。

他们这一竖排是靠窗的，乔愉偶尔望向窗外的时候，李铮然能看到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和因为微风拂面的舒适而眯起的眼。

看得他也觉得心中舒坦起来。

起初有很多女生会来问乔愉题目，他也耐心地解答，但耐心和温情是有本质区别的，乔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讲题机器，把女孩子心里的幻想全都讲碎了。

后来就很少有人来问他题了。

乔愉成了高岭之花的代名词。

李铮然和乔愉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笔掉这了。

签字笔落在李铮然的脚边，孤独地左右摇晃等待被人拾起，那位置乔愉得离开座位才能够得到。

其实李铮然只要把它捡起来，再递给乔愉就好，但他没有捡，而是选择告诉乔愉。

他想听乔愉说话。

结果乔愉看了看那支笔，那个位置需要他起身才能够到，于是转头重新拿了一支笔继续写字。

李铮然愣了一下，弯腰把笔捡起来，“嗳，笔给你。”

乔愉这次转过头，接过了笔，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李铮然和他对上了视线。

“谢谢。”

可真够惜字如金的。

李铮然琢磨着有没有办法让乔愉多说几句话。

骂人也行。

乔愉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几乎没有不擅长的科目。

每次发成绩单他都是被老师点名表扬的那个人，就连年级排名的榜单上，他的名字也稳居第一。

于是高岭之花从乞力马扎罗山移居到了珠穆朗玛峰。

乔愉就像一道安静的风景，而且他生得很好，不管怎么苛刻地打量，还是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铮然，我刚刚讲到哪里了？”老师放下手里的教参，不客气地问。

突然被点到名，李铮然噌地站起来，秦佑南悄悄提醒他，可李铮然听不清，低下头问：“哪儿啊？”旁边的同学都偷偷笑出了声。

“乔愉的背上有字吗？”老师问他。

李铮然有点窘，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没有字你盯着他的背看什么。”

老师厉声说，“拿书站到后面去。”

李铮然认命地拿起书和笔，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确定这是乔愉的声音，罚站突然没那么让人讨厌了，李铮然快步走到最后一排，拉长的距离也不妨碍他继续盯着乔愉的背影。

秦佑南躲在书后转头嘲笑他，李铮然偷偷对他竖了竖中指。

攻是个直球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