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毕竟在现在这个时代，为了躲避堕化物，也为了减缓自己的堕化速度，人类只能居住在世界之树庇护的区域内。一旦城市中心的世界之树分支枯萎，这座城市就会被立刻废弃，里面所居住的人也需要马上转移。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费心去设计以及建造一栋可能会被随时废弃的大楼。
更何况，这也只是分部。
解辰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这人鱼协会哪哪都让他看不顺眼。
而盛致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毕竟符合要求的异能者都需要来人鱼协会进行异能波纹登记进入匹配库。
巧的是，和解辰一样，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人鱼协会的大门打开，盛致走到人鱼使用的水道旁边，那是一个几乎与人同高的水渠，专供那些未成年的人鱼或者是不想用腿走路的人鱼行走。
解辰的金色鳞片和外貌让他一进来便收获了不少注目礼以及赞叹，但他完全没当回事。
小金龙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要哪天有人不关注他了，他才觉得稀奇。
“我不下去。”解辰阻止了盛致的动作。
盛致：？
盛致有些疑惑，“你不是想自己行动？”
解辰看着那水渠皱起眉。
水渠中穿着各异，但都算精致的人鱼们游动着，有些还在互相聊天和玩耍。人鱼的长相比起人类普遍要好一些，而且都是娇养出来的，气质和教养都十分优越。即便是化作人形，站在那里也能一眼被看出是人鱼。
而人鱼们聚在一起的画面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天宫中的仙子聚会，美好梦幻。
但在解辰眼中，他只是嫌弃。
“我不要跟他们用同一片水。”
虽然人鱼数量不多，在水渠中的更加少，但那也是和别人泡在一片水中。
小金龙觉得这可太不讲究了。
于是那水渠中源源不断流动着的净化水，就这么被小金龙无情地嫌弃了。
这要被别人听见，一定觉得解辰过于离谱，净化水那可是每一立方数百信用币的奢侈品，人鱼们更是娇生惯养的精致生物，现在却都被嫌弃了。
但盛致却很能理解地点点头。
他也不太喜欢跟别人共用一样东西。
不过要一直抱着解辰的话，那公主抱的姿势就不太合适了。
盛致想了想，直接一手往上一托，然后将解辰的上身直立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用一种接近抱小孩的方式换了个姿势。
为了避免自己手腕上的束缚器咯着解辰，他还特意用着那没带着束缚器的手托着解辰。
解辰顺势一手环住青年的脖颈，在他眼中，盛致就是一个坐骑。
所以他很理所当然地叮嘱了一句，“我的尾巴。”
为了提示自己的尾巴垂了下来，金色的龙尾还摆了一下。
盛致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垂落的尾巴挂在自己的臂弯上。
解辰满意了，下令道：“走吧。”
盛致弯了弯眼睛，“好。”语气温柔宠溺。
而就在他们往前走的时候，解辰忽然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小金龙对于别人的动静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他却也不是瞎子。
他忽然发现，那些人鱼们似乎都在刻意避开他们。
不管是在水渠中游动的人鱼，还是在陆地上行走的化成人形的人鱼。
他们都忽然被惊动一般，视线迅速地往这边瞥来，然后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害怕的东西一般，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紧接着就像是一颗石子被扔入水中，鱼儿们纷纷游开。
而解辰觉得他们就是那颗石子。
盛致注意到解辰看着那些逃开的人鱼的视线，他眸色略深了些许，然后依旧微笑着，语气轻松地说道：“他们是在躲我，你很在意吗？”
难道解辰不知道人鱼们不喜欢他这件事吗？
盛致抱着金发少年的手臂不自觉地暗暗发力，他侧着眸，悄无声息地仔细探查着少年的表情。
人鱼们都不喜欢自己。
盛致比谁都清楚这点。
从小便是这样，他都习惯了。
如今遇到一条不排斥自己的人鱼，反而是件稀罕事。
稀罕到他总有点不相信。
或许解辰看见那些人鱼的反应也会开始排斥自己。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嗯？”
盛致怀中的金发少年发出一声疑惑，然后那金色眸子与他的视线对上，里面满是鄙视和傲慢。
紧接着，盛致就听见解辰很不理解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他们当然是在躲我。”
盛致：……？
这反应，挺新鲜。
解辰冷哼一声，精致的脸上满是倨傲骄狂，“他们怕我，是应该的。”
别说鱼怕龙，那是血脉压制。
他可是万灵之尊，谁都应该畏惧他。
气息好好好，你的腿最好看。
少年理所当然的话让盛致微微侧目。
解辰脸上那不由分说的笃定让盛致觉得有些好笑。
那表情，就像是如果谁跟他抢这个荣誉，他就准备挠谁一样。
不过——
盛致浓密的眼睫一垂，视线落在少年那骨肉匀称，但被自己小了近乎一圈的手上，指甲圆润如珍珠贝，一看便是被精心打磨过。
这样的手应该挠不痛人吧。
随即他又不禁感慨，这还真是一条从头发丝精致到脚的人鱼。
唔？
脚？
解辰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他的龙鳞几乎都要张开竖起，他瞪向那盯着自己尾巴的青年，“你盯着我的尾巴干什么？！”
而且那目光，让龙发寒。
“在想你的腿会长什么样。”盛致很诚实。
等解辰拥有转化能力后，这鱼尾就能变成人腿了，那到时候也会和他的手指一样吗？
“……！！”小金龙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你果然是个死变态！”
盛致：？
盛致觉得自己很无辜，一双艳冶的桃花眼此刻看起来还带着几分正气，他反问道：“你难道不好奇自己以后的腿长什么样吗？万一不好看呢？”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对解辰这条人鱼爱美精致的性格深有体会，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硬是让他换了一身衣服。
如果到时候变成人腿，不好看，这条小金鱼应该会很抓狂吧？
不过以小金鱼的性格，应该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解辰对于盛致的猜测很不满意，他皱起眉，嘴角一耷拉，“我的腿怎么会不好看。”他又不是没见过。
解辰的反应与盛致的猜测一模一样，黑发青年眼中忍不住盛满了笑意，眼角的泪痣都随之微微上扬，眸光专注多情到惹得周围那些有意无意关注这边的人一阵心神动荡。
但他嘴上还故意地逗着解辰，说道：“那可说不准。”
“！你竟敢怀疑本尊的腿！”小金龙的尾巴一甩，恨不得甩到人脸上，但最后却因为姿势所限，只啪的一声打到人的腰上。
打得不痛，反而痒痒的。
盛致顺手抓住那乱甩的尾巴，鳞片光滑冰凉，然后好好挂回到自己的臂弯之中。
看着解辰急了，盛致开始顺毛，他语气温柔，“好好好，你的腿最好看。”怎么就这么好逗呢。
解辰那精致的脸上带着愤愤不平，“你等着看吧。”他迟早会恢复能力，然后彻底化成人形的。
此时旁边那些人听着这一人一龙的对话，脸上的表彩纷呈，最终停留在一种极其暧昧的目光上。
异能者与自己的人鱼有着最紧密的联系，虽然不是约定俗成，但不少异能者都会与自己的人鱼结成伴侣。
只是这样亲密的事情如此公开的说，那还是不常见。
现在的年轻人啊……
“啊——！”
正当此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犹如利刃一般撕破空气，同时警报声紧随其后，宁静祥和的大厅一下陷入慌乱之中。
“堕化值急速升高，请尽快进行救治措施，堕化值50，60——”无情的女声机械的通报着。
解辰扭转过头去看，在大厅的角落处，惨叫声的源头——一个女性异能者表情痛苦又绝望，她狠狠地挠着自己的脸，鲜血崩裂，皮开肉绽，同时她那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下就像是有虫蛇在急速蠕动一般，将皮肤肿胀地撑起，像是要马上撕破皮肤冲出来一般。
在她旁边，她的人鱼一脸急切与担忧，他张着嘴，圣洁美妙的歌声从他的喉咙中发出，然而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是人鱼之声也无法净化的堕化。
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眼泪从那温良单纯的瞳眸之中源源不断的流出，他用尽着自己的力气想去拯救自己的伙伴，也是伴侣。
人鱼在此刻几乎疯狂到只剩下了兽性的那部分，语言模糊不清，只剩下了原始的嘶吼。
因为用力的嘶吼与发动着自己的能力，鲜血从人鱼的耳畔缓缓流出。
人鱼的悲切与绝望通过歌声传到每个人的灵魂之中，不少异能者与人鱼与之一起落下眼泪。然而那警报声从那异能者手腕上的手环中依然无情地继续通报着，并且那通报的数值在瞬息之间急速逼近100.
“8083，9093，97，9899，100——”
下一秒，解辰面前的视野一黑，黑发青年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