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重

“笙笙……”

熟悉的声线划破了找不到尽头的黑暗，将人从梦境中拯救出来。

阮兮坐在床边，看着阮笙突然在一瞬间额头冒着冷汗，浑身颤抖起来，被梦魇住了，出声轻轻将人叫醒。

病床上被握住的指尖动了动，阮笙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阮兮，下意识攥紧了阮兮的手，水汽溢满了眼眶。

“怎么了？”阮兮不知道阮笙究竟梦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在害怕。

看着阮笙愣愣的，阮兮也不敢贸然唤他，直到看到有眼泪从眼角溢出，才无措地用手指擦掉滑落下来的泪水，将病床摇起，俯身半抱着，轻轻拍着后背。

“笙笙不怕，笙笙是最坚强的，哥哥在这儿呢，哥哥在。”

和妈妈一样的话，让阮笙将梦里所积累的难过和恐惧都在一瞬间爆发。

阮笙缩在自己哥哥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信息素，哭得像一只幼猫，狠狠地挠着阮兮的心脏。

病情来得突然，阮笙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发闷，心脏抽搐地刺痛，下意识地用手攥紧了胸口的衣领，大口喘着粗气。

心电监护仪出现报警鸣。

“笙笙”阮兮惊恐的抬眼看向监护仪，黄色和红色在撒脱地切换跳动，慌乱地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一大群医护随即涌入，为了防止情绪波动太大，立即注射了镇静剂。

阮兮臂弯一沉，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瞬间被拉开，软绵绵的被平放在了病床上，任人用笨重的机器，“粗暴”地按压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阮兮潜意识地想上前阻止，又反应过来，他们是在救自己的弟弟，一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巴掌大的小脸再一次被套上了沉重的氧气罩，被推出去的时候，只能隐约看到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的在氧气罩上浮现。

手术中……

看着三个通红的大字，耳边还响彻了刚刚的警鸣，阮兮无措的靠在走道的墙壁上，抬起手也挡不住眼前刺眼的光。

挡不住的泪水，早已忍不住崩溃，顺着下颚线泛滥成灾。

身边传来一阵嘈杂又混乱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阮兮匆忙的想整理好自己，不及防就被拥入了温柔的怀抱，像妈妈的一般温暖！一时间心底的那份苦涩得到了一瞬间的释放……

“小兮，乖啊，不哭了，出什么事了？告诉顾姨姨，姨夫啊，不哭了。”

姜媛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在她看来，从小看着他们长到大，哪有见过阮兮哭成这个样子，平时小孩们在一起，总是嘻嘻哈哈的，顾尘不在身边，看着阮兮，一时心疼的紧。

接到电话时，顾振华和妻子姜媛正在阮家老宅陪着阮老董事长散心，听到阮笙抢救，便马不停息的赶往医院，看到这番景象，心里谁也不好受。

一时间医院走廊也只能听到这个刚满20岁的大男孩，哽咽又隐忍的哭声。

或许是周围人见到情绪稳定下来。

“小兮，小宝是怎么回事儿？”

一位声音较为浑厚的老人出声问到，如果你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有些许的颤抖！

这两年，阮笙小病有过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的大灾难，还是第一次。

阮兮无力地摇了摇头，许是哭累了，抽泣声逐渐变小，人也不知觉的倒向了一侧。

“小兮”老人丢开了驻手的拐杖，焦急的喊出声，预将其揽住，便见顾振华及时的将人扶住，抱到临近的病床上。

“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年纪，信息素不稳定，虽然是alpha，但近期疲劳过度，情绪波动过大，信息素波动也大，家属要注意点，特别是这类型少有的顶级的alpha,信息素不容易波动，但波动带来的影响也会相比普通alpha大一些，多让他休息休息！”

医生检查完，简单交代后，走出了病房。

老人听到后，才略微放心的离开病床，在病房外的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双手杵着手杖，低着头陷入沉思。

病房内，姜媛拉过了被子，轻柔的盖在阮兮身上，伸手擦掉了阮兮脸上落下的泪痕。

心疼着：“从小和家人以沫相惜的，爸妈都走了，这两年，估计天都塌了吧！别看从小啊，这孩子就比尘尘活泼的多，但小心思一点都不比尘尘少，多少事都自己扛，多好的孩子呀！这两年，小笙情况不稳定，作为哥哥，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姜媛看着阮兮沾湿的眼角静默了一会儿，出声：“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单独把尘尘送出国，还这么小，留在我们身边多好呀！”

“会好的，别担心，孩子们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父母身边，总是要长大的。”

姜媛说着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心疼着这些孩子。

顾振华伸手揽过自己妻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慰道，随后轻声的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的男孩，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睁开了疲惫的眼睛，侧过身，缩卷着身体，将头埋在枕头和臂弯中。

心里的小人儿在无声的哭泣。

阮兮闭上眼，好像做了一个美梦，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好像爸爸妈妈还在身边，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