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我

关在法钵的日子不好受，可也没待多久，到了晚上他便被放了出来，关在另一处牢笼里。青怜惊呆了，大大小小的玄铁笼关着各种妖怪，他看着走进来的恒明，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青怜在法钵里就被迫变成了原形，这牢笼又带着极为霸道的法印，他没机会再恢复仙身。

恒明来到那四头狼妖的牢笼前，割了手臂放出一点血，然后念了几道邪门法咒，外人光看样子还以为他在超度妖魔，其实青怜清楚的很，嘲讽地看向这所谓的佛门重地，广安仁寺，不过是另一处魔窟。

狼妖发出凄厉的叫声，但只有这间房间以内的人才听得到，应是此地加了禁制。方才还在呜咽的狼妖统统化了一副枯败的皮毛，妖力被吸了个干净，死得无声无息。

恒明来到青怜的笼前，先手给他安上了一道法咒，再把他提着脖颈捉了出来，丢在了地上，那法咒是人形咒，化了人且不能施法，青怜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那点法力也没什么施不施的。

浅蓝的衣袍在地上滚得发黑，恒明看着吓得不停躲逃的狐妖，笑得淫邪。

“小妖，你不能怪我，谁让你妖力低得发指，我捉你回来总得派上用场，”恒明看着他退无可退，凌空点住了他，满意地俯下身，一件一件撕去他的外袍，“从前总是惦记着那些来上香的美人，可未曾想，师弟身边的才是真尤物。”

“人渣！”青怜暗暗骂道，甚至做好了自爆肉身的打算，不料恒明腰间的法镜震动了，恒伽到了这边找他。

“师弟……”恒明打开了门，看到恒伽站在清灰的夜色下，神情晦暗不明。

“师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恒明也不恼，恒伽一向聪慧，他只是好奇什么时候露了破绽。

“没什么是天衣无缝的。”恒伽的语气带着疲倦和失望。

不过是每次以修炼为由催他出去收妖，又不肯由他亲自超度，连打听那些被收了的妖都被一一掩盖了过去，盖了几年，总有疏漏的时候。

傍晚思及早上之事，怕那狐妖心冷之际投了魔寻了死，于他又是罪事一桩，倒不如渡他渡个干净。千寻百觅，终无人影，竹林里好像从来就没有那一只笨狐狸。

可他又在地上看到了那方袈裟，曾被攥得紧紧的，细嗅还带着点皂花香。

怀疑的种子在那一刻发了芽，恒伽怒不可遏，飞回了广安寺。

“他在哪？”

“师弟…他妖力最低，你说他在哪？念在你我……”

“我问你……他在哪？”

青怜不能说话，只得干瞪眼，恒伽，小师父，恩公！我错了，快点来救我！

砰！是肉体撞上重物发出钝响的声音。青怜眼睁睁地看着恒明使出杀招，把恒伽打得重伤，心里一凉，他忘了，恒明这么多年吸食妖力又中饱私囊，年轻的恒伽哪是他的对手。

“别打了……”青怜试图破开禁制，但一点用也没有，他连动都不能动。

恒伽已经站不起来了，青怜看着那和尚，突然就哭了。

“傻和尚……”

恒明满意地观赏恒伽撑着地战败的模样，正甩出佛珠要给他最后一击，一片竹叶忽然贴着他鬓角飞过，割伤了他半边脸。

血迟了很久才泄出来，瞳孔蓦然缩小，恒明骇得全身站立不住。

“师……师尊……”

紫檀法师一袭道袍出现在恒伽身后，替他疗了伤，而后冷冷地看向恒明。

“师尊…我错了…”

“你也配唤我师尊？”紫檀法师一甩拂尘，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射向了恒明，废了他所有的法力，而后紫檀法师拿起恒伽带的法钵，把恒明收了进去。

“残害同门，不渡众生，心莫如妖邪，此人从广安寺除名，何时涤尽罪孽何时再出来。”

恒伽看向师尊，纳头便拜，紫檀法师连忙让他起来，一时心情复杂：“恒伽，贫僧本受不起你这一拜，但此世你我师徒，我便受了。”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恒伽：“此后还留在寺内么？”

恒伽不答，看不清房内的情形，天人交战之际紫檀法师给他指了条明路：“恒伽，你是我收养的，我自是知你脾性，你性仁善，待人待妖都算公允，如今动了尘心，便去吧，想要回来看我，随时欢迎。”

恒伽眼神一凝，随即低下头，郑重地给紫檀法师磕了个头，紫檀嘴角一抽，心想幸好闭关闭得久没有天天被日行一拜，否则被天上仙君行大礼折煞，阳寿也不知道要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