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稚的手臂被严淮截住,温热干燥的掌心紧贴皮肤,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因此拼命扩张。

“你躲什么?”严淮攥紧一分,又往自己身侧拉拢。

宋稚忘记回应,他牙齿打在下唇,默默在心里读秒。

严淮视线扫过手臂处的划痕,在白皙皮肤上红透扎眼,“疼么?”

宋稚摇摇头,视线停在脚尖。

身体吹入一团氢气,悬在半空中忽高忽低,被人牵着跟细线,任由摆布。

“冒冒失失的。”严淮的口气耐人寻味。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指节圈住手腕,拖动皮肤摩挲两下,“瘦了。”

宋稚大脑生锈,机械性地摇了摇头,意识到反驳对方不大不合适,又干脆点点头。被折磨到头疼脑热时,严淮终于松开他的手。

后者把行李推到一边,往里走。

宋稚则颤颤巍巍跟在身后,不敢抬头,只能根据顶灯打下的阴影,控制彼此的距离。

严淮来到沙发边,停下。

宋稚顺着前方,视线留在严淮脚边,险些喘不上气。

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撒落一地薯片,是刚才因紧张无意间掉落的。

宋稚吓出一身冷汗,慌忙蹲到地上收拾。

“不用,等下叫兰姨来收。”

宋稚指尖还捏着些薯片碎屑,他缓缓起身,像是犯错的孩子,手背在身后,等待被批评。

半分钟后,他听到严淮的叹气声,“你上楼吧。”

得到解放的宋稚点头,没敢有片刻犹豫,捻着薯片碎屑往楼上跑,他的房间在别墅三楼。

刚走到第二层时,宋稚心有不甘,这么久没见,要再看一眼才行。

他回眸,下一秒和严淮视线相接。从对方的眼神里,他看到的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微妙的烦躁和失落。

严淮哥哥不想见他,看到他并不高兴。

宋稚被灌入冰水,冷得打颤。他收敛目光,失落跑回房间。

他把自己关进卧室,怀抱一只毛绒兔子窝在被团里。

兔子是严淮哥哥送给他的。

心跳缓和下来后,宋稚从被子里伸出手,眼神停在手臂处。

只是一条普通划痕,这里早就没了痛觉,但被严淮碰过的区域仍在烧火,对方每一个关节接触的痕迹,都印刻在脑海里,再也挥抹不去。

两年未见,依旧想念。

明明可以相安无事,他为什么要突然回来?总不能是离婚吧,可协议条款没约定离婚日期。

就算要离婚,找他助理操作就行,当初领结婚证的时候,严淮也没有亲自到场。

手机震动声响起,宋稚从被子里钻出来,“还没一个小时就忍不住了?”

“我没功夫跟你胡扯。”琳达毫不客气,“提醒你,今晚八点有个慈善募捐活动,司机会来接你,有记者拍,穿正装。”

“还有,把你那绿毛染回来。”琳达没好气,“别整得跟你老公给你戴绿帽似的,晦气。”

头上的墨绿发色,是前几天宋稚和琳达赌气染的,他曾顶着一头绿毛,受邀参加素人恋爱节目嘉宾,还被路人拍下,在热搜上挂了一天。

宋稚揉了揉头发,“我不去了。”

“于澄远可是盛装出席,你退出战斗了?”

宋稚虽然嘴毒,但并非无理取闹见人就骂。但他和影星于澄远却有着永远扒不清的矛盾,宋稚恨他入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讽刺打压他的机会。

“暂时休战。”

“怎么了?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琳达调侃,“用不用我发条官方通告,说你认输了?”

“笑话,他还没跪下叫爸爸,我怎么可能认输。”

“那怎么了?”

宋稚喉咙发涩,“他回来了,我最近得老实点。”

“谁?”

“我老公。”

“哦,他还挺积极。”

“什么意思?”

对于严淮回家,琳达似乎并不意外。但她和严淮并无交集,所有事情都由严淮的助理出面解决,琳达根本没资格得到严淮的行程。

“你怎么知道的?”宋稚问。

“是你让他回来的,忘了?”

“我什么时候让他回来了?”他这两年和严淮根本没联系。

“星域电视台的婚恋综艺你还记得吗?”

两个月前,电视台重金邀请宋稚参加一档婚恋综艺——心动百分百。

该综艺于澄远也会加入,有他的活动宋稚绝不缺席。这档节目需伴侣双方共同参与,可他连严淮在哪都不知道。

见宋稚不回话,琳达继续道:“为了不输给于澄远,你那天亲自给你老公打了电话。”

“不可能。”

宋稚宁可跪在于澄远的面前叫爸爸,也不会给严淮打电话。

至于请严淮一起参加婚恋综艺?除非让他去死。

“就知道你不认,还好我录了视频。”隔着电话,宋稚听到按键的声音,“喏,发给你了,慢慢欣赏。”

琳达不冷不热加一句:“啧,特刺激!”

宋稚点开视频,画面中的他还染着两个月前的银灰色头发。他坐在酒吧卡间内,周围是嘈杂的背景音,即便环境昏暗,也挡不住他因醉酒而发红的脸。

视频画面里的他掏出手机,对着摄像头说:“你等着,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一起干翻那个王八蛋!”

醉酒的宋稚并未翻通讯录,一边说一边按动键盘。滚瓜烂熟的十一个数字,确实是严淮的号码。

视频外的宋稚指节绷得苍白,他躬坐在床边,屏住呼吸。

视频中出现严淮的声音,带着勾他魂魄的语调,“喂。”

下一秒,手机被疯狂甩出,直到金属边缘滑至墙角,磕出清脆声响,耳边黏腻撒娇的尾音还没结束。

视频中的宋稚,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老公~~”

第2章社死

宋稚裹住被子蜷进床里,尴尬发麻的感觉从脚尖蔓延至头发丝,可手机上的视频仍在播放。

“喝酒了?”严淮沉默数秒才回复他。

“不可以喝吗?”宋稚话语间装满恣意妄为的委屈。

“可以,但不能多,对身体不好。”宋稚可以听清,对方沿着扬声器发出的平缓呼吸声,往复两个来回后,严淮继续道:“没办法在你身边,要学会照顾自己。”

“嗯,全都听你的。”宋稚答应得干脆利落。

“真乖。”

宋稚脊背冰凉,全身发抖,牙齿紧咬指节,折磨到近乎死亡。

严淮疯了吗?明知道他喝醉了胡言乱语,为什么不挂他电话,为什么跟他聊?还要说些耐人寻味的话。

视频中的声音仍在继续。

“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宋稚可怜兮兮。

严淮深沉的嗓音轻笑两声,温柔道:“可以。”

在宋稚眼里,那笑声是赤.裸裸的嘲讽。

“所以,到底怎么了?”

“唔……就是,电视台邀请我参加婚恋综艺,老公你能陪我去吗?”宋稚楚楚可怜,“不可以拒绝我。”

“好,我会提前赶回去。”

“我等你回来,最爱老公了!”

宋稚甚至能听到,自己隔着空气传来的飞吻声。他一哆嗦,被子裹得更紧,严淮哥哥送的兔子仿佛都在床头嘲笑他。

“你经纪人在旁边么?把电话给她。”

声音录到这里已经结束,可此时的宋稚,只求早日结束生命。

“哐哐哐——”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差点把宋稚送走。

“小宋先生,严先生叫您下楼吃饭。”是兰姨的声音。

一整天,宋稚被折磨得外焦里嫩,他从被子里钻出半个头,“来了,马上下去。”

宋稚从床上起来,特意换了一件挂烫平整的衣服,可来到镜子前时,他只想写遗书。

他捂住脸没眼看,刚才就这样站在严淮哥哥面前?宋稚抓了两把乱成鸡窝的绿毛,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染这么丑陋的颜色?疯了吗?

严淮哥哥从来不染发,也一定不喜欢染头发的人。

*

宋稚推开门缝,沿着黑色镂空螺纹栅栏往下看,刚好能瞟到坐在餐桌前,翻看报纸的严淮。

他深吸一口气,反正脸都丢尽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宋稚蹑手蹑脚下楼,恰巧和严淮视线相接。

后者的眼神停在他挂着水滴的短发上。

“不喜欢绿色了?”严淮挑了下眉。

十分钟前,宋稚用脱色膏把头发搞回了原本的颜色。他染发使用的是一次性试剂,脱色也相对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