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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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笙才从蛋糕店走出来,大雨就已经蔓延到了店门口。带着一点凉意,打在地面上却又像是在沸腾。

“先生,要不给您借把伞?”经常替他点单的那位店员认得他,百忙之中好心地向他发出援助。

但庄笙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有伞。”

他的眼镜上溅了些水滴,店员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能从他嘴角的弧度判断他今天的心情或许还不错。

“先生您穿的太单薄了,我...”她趁着面前终于没有了排队的顾客,连忙从身后拿了条围巾想送给庄笙,抬头却又被上前结账的客人打断,手里的围巾落回服务台后。

庄生又冲她笑了笑,细白的手指拢在嘴边,用口型说我不冷,你安心工作。

他的嘴唇其实没有那么红,甚至有些发白,所以在大冷天里呼出白气时会有一种撕扯的粘稠感,弄得店员手忙脚乱,差点打翻了一旁的招财猫。

直到连着忙完三单后店员才急急忙忙找寻庄笙的踪迹,她踮脚向外望了望,见那庄先生已经走进了雨幕里,撑着一把青色的油伞,却全打给了那只蛋糕。

甜品店离的不远,但出门的时候天气好,庄笙没有开车。将近十五分钟的车距,雨天路滑,庄笙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他住在十七楼,不能睁眼就到,学一楼那家五岁的胖娃娃一样每默数三个数就睁开眼看一下,直到循环三次才听到叮的一声响。

住的公寓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一梯两户,刚出门就遇见隔壁的刘阿姨出门来,画着精致的半永久妆,见着他后先是一惊,而后就紧张大叫。

刘阿姨从包里抽了好几张纸给他擦额头,担忧地说:“怎么全身都湿了,小庄要感冒的!”

“没事的阿姨,不冷。”庄笙害怕身上的湿气蹭到刘阿姨身上,往后退了退,结果被刘阿姨一把攥了回来。

“哎呀这样要生病的!”刘阿姨似乎都有些生气,她急慌慌将刚放进包里的钥匙又从包里掏出来,拉着庄笙出电梯,“去家里,阿姨给你熬姜糖水喝。”

庄笙都三十几的人了,被她这样拉着像气急攻心的家长收拾晚归的孩子,无奈地笑起来,“阿姨不用了,我刚在咖啡店喝过了。”

刘阿姨根本不信,“喝什么喝!你少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讨厌生姜!”

庄笙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刘阿姨没听清,转过来想详细问他,却又见庄笙笑了笑,又拽了拽她的袖子,脸上一副可怜样,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与他对视。

“阿姨,我就不去了,今天有正事。”他吸了吸鼻子,笑的有点纯真,低声说:“家里有人在等的。”

蛋糕盒子上全是水珠,所以刘阿姨看不清那上面的“生日快乐”,但脸色还是因为那几个字阴沉下来,就那么与庄笙僵持。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放开了手。

“他还知道回来。”刘阿姨冷哼了一声,眼神像是要把小兔崽子活剥。

庄笙不知道说什么,吐了吐舌头。

和义愤填膺的刘阿姨告别之后庄笙才得以顺利回家,手里被刘阿姨揣了好几包感冒灵,还贴心地嘱咐他冲药的水不要太烫。

钥匙上也沾满了水,庄笙开门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铁锈气,一直黏在手上没有散去。家里很干净,只是阳台上挂了太多衣服,又赶上外天阴天,屋子里光线有些暗。

庄笙把蛋糕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又将那把已经破了的油纸伞扔进了垃圾桶。

他还是有些心疼,平时这些伞都是用来遮太阳的,难为它们在雨水里泡成这样。

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缓缓坐下,庄笙扯过一旁的纸巾来轻轻擦拭着那只因为油纸伞破损而沾满水珠的蛋糕盒子,直到将那盒子擦到没有一丝湿意的时候才收手。

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盯着蛋糕上“生日快乐”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身上的衣服都有点闷干了,才慢吞吞地拿起了同样湿漉漉的手机。

他其实很久都没有拨过那个号,只是今天日子特殊,还是想听一句熟悉的祝福。

电话拨了三次,到庄笙叹着气想要放弃的时候,那面又接了起来。

庄笙没有想好说什么,但好在也不是本人。

“庄笙,手机上面没有你的备注我都能猜到是你。”

庄笙撑着脸,听着电话的年轻声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着实有些累,所以望着蛋糕上的糖豆阖了阖眼,疲倦地说:“季禹在吗?”

男孩晃着腿,看着浴室玻璃上映出的矫健人影和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没看到庄笙此刻狼狈的样子,但也能猜出来几分他如今的处境。

“庄笙,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圈都快把你号码背下来了。”他其实不太了解电话对面的人,只是听林校说过一句,不要在季禹面前提起庄笙这两个字。

像所有居上的后来者,他免不了俗地去打探,收集到的消息不多,但足够他妒忌。

“找他干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他实在是觉得好笑,又有些玩味,年轻气盛拿不住性子,觉得自己委屈了就想四处扎人,于是很嘲讽地说:“怎么,今儿个是你们周年纪念日?庄老师,你这岁数,是要金婚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淡了。

浴室门响,男孩急忙将电话扣在床头柜上,然后毫无影响地转过身。

他将浴袍的领口拉大了一些,望着季禹,用那种很是惹人心痒的声音喊了句老公。

季禹扒拉头发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

漆黑的眼珠毫无波澜地扫过他的眼睛时,男孩不知怎么,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季禹难伺候。脾气那样古怪,好的时候能把人捧上天,差的时候却能将人生生从床上踹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还在一起缠绵的人惨叫着摔断尾椎骨。

但他想季禹这种人有什么癖好很是正常。

“凶我。”年轻的样子很好看,他跪着挪到床边,伸手将季禹拉了过来。眨着眼望着季禹,将下巴抵在男人的腹肌上,露出我见犹怜的可怜样,手下却掀开了浴袍。

那件本就松垮的布料很快就被他扯了下来,季禹赤裸着上身,看到男孩那样艰难地吞咽,眼里却露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琢磨什么难以研究的学术议题。

季禹在想,或许就是这幅样子蛊惑了他。

“季哥!”男孩叫了一声,即使刚刚才做过的地方也难以承受季禹这样的尺寸和鲁莽,他小腿打颤,手摸着季禹的手腕,带着哭腔让他轻一点。

季禹充耳不闻。

酒店的灯光很是暧昧,映射出按捺不住的情欲时也能勾出几分难见的深情,季禹俯在他身上,意乱情迷时,低哑着嗓子开口,说:“叫我小鱼。”

赵文被弄的欢快又难受,颤着声让他如愿以偿,却见季禹却在那一刻忽然睁开眼睛。

他停下动作,掰着身下人的下巴仔细看他,然后倏然抽身离开。

身下因为暴戾的动作还余留着痛楚,赵文看着头顶的灯恍惚了半天才算反应过来。他不顾腿间的狼藉爬向床头柜,翻开手机却见对面还在保持通话。

他有点想笑。

“庄老师,要不要我给你开视频。”

他也能从季禹刚才的反应中知道自己承受了怎样的侮辱,所以是真的有在考虑以更甚的程度去刺激一下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忽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你在跟谁说话?”

手机砸到床上发出闷响,男孩慌乱地转头去看,见季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浴室出来,赤裸着站在那里,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我....”

他脸色惨白,急忙手脚并用地从那边爬过来,扑到季禹面前想要故技重施,却被季禹猛地掼在床上掐住了脖子。

头顶的灯慢慢变得不真实,拓出的光晕逐渐扩大,让他的眼神失去唯一的聚焦点。就在他真正快要窒息的前一刻,季禹终于松开了他。

男孩跪倒在地大口喘气,眼睛因为惊吓而绷的极大,细瘦的肉体粘着浊液很是难看。他心有余悸地流泪,鼻涕混着温热的水珠淌进嘴巴。

床上的手机还在发着亮光,季禹看着界面上的一串号码,戾气横生之后,有一瞬间显得形单影只,有些可怜。

他伸手要按下挂断键,下颌线咬的紧绷,却忽然听对面那个声音说:“季禹,我三十五了。”

季禹的手指停在那里,顿了几秒,然后止不住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