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有趣嘛
肖冉回家大概睡了五个小时就起了床，如果不是他提前收拾好了箱子，可能连这短暂的基础睡眠时间都无法保障。
洗漱完下楼，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见正在厨房里活动的身影，向下一阶台阶落的脚微微顿在了半空。
“...”
保姆在抬头的瞬间也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碰见他，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您在家啊。”
肖冉垂下眼，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悬而未决的脚才最终落下。
保姆又干笑了两声，接着下意识攥紧手里的东西，空荡寂静的别墅里手掌和塑料袋的摩擦声有些响亮。
肖冉没再理会保姆，自顾自地拖着行李箱打车走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保姆来或不来，独住于他也是常态。而之所以能让保姆进门，也不过是为了别人所谓的“安心”罢了。
日常住的这栋房子在三环沿线，距离学校的车程不算太远，肖冉到宿舍的时候屋子还空着。
他很快就把床铺好寝室卫生搞了一遍，顺带给未到的舍友吴扬发信息问用不用帮忙领书。
吴扬回了他一条缠缠绵绵的语音：“谢啦哥们儿，到时候请你吃饭，爱你——”
听着这种直男在和朋友日常相处中经常会出现的亲昵语句，肖冉的眼皮微微抽搐，打字回他：“没关系，不用了。”
虽然明白对方只是嘴贫，但吴扬是有女朋友的，没有分寸的玩笑话还是不说为好。
等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收整好，肖冉就去清大找叶舟了。
这个点的食堂几近爆满，肖冉蹙眉看向乌央乌央的人群，打开了耳机的降噪模式。
十分钟后叶舟才气喘吁吁地赶来，语气里裹着歉意：“等久了吗？刚刚领书的地方没数对数，我多等了会儿才领全。”
“没事。”肖冉道，“想吃什么？”
叶舟扫了眼沸腾的食堂，边擦额前的汗边思考了阵，最后才犹豫着道：“要不还是老样子吧。”
“我先去趟楼下超市买瓶水，到时候再上来找你，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肖冉非常了解自己发小的喜好，薄唇轻启，“冰可乐。”
肖冉在排着长队的烤鱼窗口前站定，他正准备切首歌来听，视线就被右前方的一名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吸引过去了。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看见对方穿了条TB当季新出的灰色短裤，是有钱也很难抢到的款式。
gay对灰裤子有种迷之欣赏，肖冉自己也有不少条，个人审美原因其中的一大半都是来自于身前人正穿着的牌子。
更何况只是短短一瞥，肖冉也能看出他隐没在宽松衣裳下的好身材。
轻快的音乐声被骤然关闭，肖冉的世界再次与食堂的熙攘重叠了，他放下轻拍两侧耳机的手抱起臂，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名男生。
从肖冉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窥见对方的小半张脸，侧颜轮廓十分模糊，看不出具体长相是怎样的，但他直觉不会丑。
男生的站姿很放松，背和腿都没有挺直，肖冉已经是180的身高了，但男生这么目测下来却比他还要再高出半个头。
肖冉眯起眼，不轻不重地“啧”了声。
身高达标，身材达标，审美达标，就是不知道那张脸——
像是存在某种特殊感应，男生突然回了头。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游移，像是在搜索着什么，但耗时不久，很快便又将脖子扭转了回去。
肖冉的心跳缓了一拍。
口罩下，他抿直的唇线被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在开始沸腾。
生来第一次，肖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当下悸动的心情。
他只觉得那张脸无论是下颌漫不经心抬起的弧度，还是光打在眼底拓下小片的阴翳，每分每毫都完美无误地戳中了他的性癖。
肖冉颇有些费解地想——怎么会有人长得就那么对他胃口呢？
就在他还在压抑内心躁动的时候，一名妆容打扮精致的漂亮女生挤进了队伍。
“抱歉，让一让。”
肖冉这才匆匆回神，向后小退了两步。
接着，他便瞧见女生扑过去挽住了那名极对他胃口的男生的胳膊，两人凑的极近的说了几句话，女生就松开手跟男生一起等排队叫号了。
以这种亲密程度来看，就算不是男女朋友，那也一定存在着某种暧昧关系。
随着眸色一暗，肖冉再次“啧”了声，这回的语气隐隐不悦。
昨晚一个，今天中午一个，怎么都是些该死的直男。
后面肖冉没再将关注分给那对“小情侣”，而是继续等待着烤鱼的叫号。
肖冉望着前面的四五个人头心中烦躁愈胜，好在他在顺利取走餐后附近正有个桌子被收拾出来，他没再消耗太多时间用来寻找位置。
肖冉将托盘搬放上去，拿纸巾又细细地给桌面擦了个干净。
等他弄完，叶舟刚好风风火火地从人堆里挤过来，坐到对面把可乐递给他，自己则是开罐就猛灌好几口。
肖冉抬眼劝道：“慢点喝，小心呛死你。”
“不行，这天太热了，我得降降暑。”
肖冉无奈地笑笑，摘下口罩叠好放进了兜里。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还带着薄霜，贴在掌心缓解了些许燥热，随着“刺啦”一声易拉罐的环扣被扯了开来，冰凉的液体瞬间便涌入喉管。
肖冉本来只是打算先喝口尝尝，但仰头的动作使得他再次扫见了那对“小情侣”，他就拉长战线多喝了几口。
二人像是在寻找座位，男生的神情隐隐不耐，倒是他女朋友笑的热情，接着男生便大步朝着他们的位置走了过来。
肖冉内心一震，眼见着男生率先坐在了他的斜对面，女生跟着也绕了一圈坐到了他身边。
叶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可他的神色比肖冉还不自然。
肖冉正疑惑着，男生便拍叶舟的肩打起了招呼：“你在这啊，刚在宿舍没碰到你。”
“...昂。”叶舟收回桌下随意伸展的腿，给这对情侣腾位置，“我刚跑去拿书了，你刚从宿舍出来？”
“嗯对，饿了。”
肖冉听双方语气熟稔，完全不像是简单认识，再联系昨晚才听叶舟吐槽过的室友，其实并不难想到——
面前这位正是鼎鼎大名的渣男本尊。
等叶舟跟那名女生也打过了招呼，接着便扭过头来给他们相互作介绍：“这是我室友和他对象，这是我发小。”
男生在听见“对象”二字时眉头往下压了压，又很快恢复自然。
而这一连串的反应都被肖冉尽收眼底。
都说喜欢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这个肖冉倒是没法证实，不过眼前这位显然不喜欢自己身边的小美女，甚至眼里的冷淡都快溢出来了。
肖冉回扣在可乐罐上的指尖轻敲，很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