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出好戏
清大球场的护栏网外人来人往，祁子济被迫承受着周围投射而来的繁杂视线，他盯着面前正掩面抽泣的女生眉头愈发蹙紧了。
“走吧，去那边说。”
祁子济将她引到了护栏网外路人较少的偏僻小路上，随着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去，最终他无奈地开口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竭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道：“是我哪里不够好吗，所以你才要跟我分手，我可以改的。”
“宋梦妍。”闻言祁子济揉了揉眉心，很郑重地喊她名字，“不是你的问题，你没必要这样，知道吗。”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祁子济被这种依依不饶的架势烦的不行，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先在一起试试，如果没感觉就分开，你应该记得。”
每每开始一段恋情前，祁子济都会再三和对方说清楚这点。
而且他也每次都会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感觉，无论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喜欢上，为了不耽误彼此也会选择尽快分手。
对宋梦妍也不例外，他并不想拖延。
宋梦妍吸吸鼻子，反驳道：“那肯定是因为时间还不够，再试试你肯定就有感觉了。”
祁子济是真不想直接点明自己就连对于和她肢体接触都完全无感这件事，他想给女孩子留些面子，可对方却好像完全听不懂这种暗示。
仔细斟酌用词后，祁子济认真地给她讲道理：“感情这种事不是那么好说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分开对你我都好。”
“可我喜欢你，我不想分手，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见宋梦妍还想再作纠缠，祁子济眸色闪过丝不耐，他尽可能用更和缓温柔的语气打发她道：“别哭了，快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想早些甩掉身后的麻烦。
祁子济实在是疲于应付这些问题，胸口涌出更多的情绪则是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接触过的类型完全不同的人却都不来电。
他所能触及到最高的一步，也只是到牵手而已。
想起先前那些称不上愉快但也算不得反感的接触体验，祁子济的眉头又向下压了压。
他想自己是该单身一段时间了，毕竟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过于草率地答应和别人试试，哪怕提前说清楚了，他也难免要背负些感情债。
真的会很烦。
就在祁子济浑身躁意地从小路大步往出时，险些迎面就撞到了人。
“呃——抱歉，你没事吧？”
祁子济堪堪回过神，伸手想扶的动作却停在半空，视线里出现的肖冉发型稍显凌乱，此刻正垂头揉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脑门：“没关系。”
“你...”祁子济顿了顿道，“怎么在这？叶舟呢？”
他记得肖冉刚刚是和叶舟一起走的。
“他回去了。”
说着肖冉用指尖勾住一边的口罩绳，露出半边光洁的脸蛋，在阳光下白的像是在发光。
祁子济向来良好的社交能力忽然就无从发挥了，在他尴尬地和肖冉四目相对几秒后，他说：“哦，行。”
肖冉盯着他眨了眨眼，没讲话。
祁子济被看的不太自在，顿时反思起自己刚刚说话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于冷淡，接着发现好像并没有。
对于陌生人祁子济不会特别的热情，只是见过一面刚认识的关系，对他而言其实也差不多。
难道...他听到自己刚刚和宋梦妍的谈话了？
在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祁子济皱了下眉。
禀实来讲，他们两个的谈话内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值得诟病的，但他就是本能不想被人听到，因为那样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而他不喜欢麻烦。
肖冉只觉得他心虚的太明显，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但戳穿就很没意思，他喜欢看人隐瞒时细微透露的惊慌。
几秒后他捋顺了思路，淡声开口：“我迷路了。”
祁子济愣了下：“什么？”
肖冉重复了一遍：“我迷路了。”
祁子济先是看向肖冉冷清的表情，目光又向下落在了他极为反差地捏着衣角的手指上，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再次听见了对方的开口。
“我想去西门，你知道怎么走吗？”
祁子济在思索清路线后点头：“我带你过去吧。”
肖冉轻哦了声，“带我去主路就好了，在这里我有点找不清方向。”
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疏远客套，祁子济率先迈开步伐，没再想着主动搭话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肖冉又开口了——
“你经常跟叶子一起打游戏吗？嗯...”肖冉歪头想了下，“CS？”
那是一个怪有趣的称呼，祁子济要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叶子”是叶舟，他笑了笑说：“对，我们经常一起，偶尔还会喊几个朋友一起去网吧通宵。”
“挺好的。”肖冉始终目视前方，“我平时不怎么爱玩游戏。”
感受到气氛稍缓，祁子济便顺着话题往下：“那你平时都爱做什么？”
去三里屯的各大club玩可能还算一个，但肖冉不可能那么说，他不答反问道：“那你呢，平时除了打游戏还干些什么？”
“我吗？打打球，偶尔在图书馆蹲，其他的...应该就没什么了。”
噢，这是在跟他立人设呢。
“嗯。”肖冉笑了笑，“我还挺羡慕会打篮球的男生的，先前听叶子提过一嘴，说你球打得很好，他打不过你。”
祁子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说“多练你也可以”，但话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
因为他怎么都没法把肖冉这么干净精致的人和一身臭汗的体育活动挂上勾，他最后只是说：“谢谢，但也没叶舟说的那么夸张。”
就在他刚感觉氛围变好了些的时候，这场对话就结束的猝不及防。
肖冉停下脚步，回身看他：“就到这吧，我知道怎么走了，麻烦你了。”
“啊...好。”祁子济也停了下来，“刚刚忘了说，主路可以直接打车，你怎么走？”
肖冉的指尖在贴了防窥膜的手机屏幕上轻点：“公交。”
祁子济顿时莫名有种自己说错了话的感觉，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想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小心翼翼。
过了一阵，肖冉抬起头，语气有些疑惑：“你不是还要去打球吗？”
祁子济这才想起他原本的打算，虽然他计划好的下午先是被宋梦妍打乱，又遇到了迷路的肖冉，让他心中完全没了一开始想要摸球的澎湃感。
他有些迟钝地颔首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肖冉轻“嗯”了声予以回应，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勾起唇角，接着缓缓抬起头望向了他的背影。
直到祁子济的身形消失不见，肖冉才收回视线，径直朝着一辆路边刚停下的出租走去。
上车后有了玻璃的阻挡，他便毫不掩饰起眼中的笑意。
今天的运气还不错，不但和极称心意的猎物“偶遇”上了，还碰巧听到了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