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两组都是雪景,剧组早早搭建好场景,在几株充假竹上撒下白色碎屑,而另一处是用特质材质搭建的砖红宫墙,青瓦上同样覆着一层薄薄“积雪”。

拍摄场景外,何杰紧张地原地来回踱步,看着“雪景”中乖乖站着听文静说话的简辰,紧攥的拳松开又握紧。

网友对楚淮选角的质疑不是无理取闹,简辰给人的印象就是单一的乖巧,让他来饰演一个和自身气质相差极大且人物前后性格相互对立的角色,连何杰都觉得不和谐的割裂感很重。

可青年垂眸整理好长袖再抬头时,眼神倏地就变了。

平日里带着些稚气的笑容消失不见,一袭青衣腰束玉带,碧色长衫上有青竹图案装饰,眼神清澈明亮。

第013章3Chapter3

简辰半扬着下巴,抬眸去看空中纷飞的白雪,弯眉浅浅一笑灿若星辰的目光,将意气风发却不失温柔的少年感诠释的淋漓尽致。

飞快拍完一组后,文静托着相机检查成品,长发用根铅笔随意盘在脑后,眉头紧锁。

她在圈子里是有名的难搞,被她骂哭过的流量能手拉手搓好几桌麻将,工作人员个个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等着简辰被骂,然后赶紧重拍。

“可以,换下一组。”

等了半天发现没人动弹,女人抬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傻愣着干嘛呢,换场景啊。”

看着工作人员又懵又慌地转移设备,文静才再次低下头检查照片,看着成品凤眸一扬:“小孩镜头感不错,叫什么名字。”

“简辰,”唇角浮现出浅浅酒窝,离开镜头,乖巧明朗的感觉重新回到简辰身上,“主要是老师拍的好。”

“别拍马屁,赶快调整情绪,马上拍下一组了。”

文静头也不抬地挥手让简辰过去。

拍摄场景的空间很大,两堵宫墙之间站几个人都绰绰有余,简辰撑着油纸伞在铺满积雪的地上缓缓行走,伞面微微下垂,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而握着伞柄的手细白修长,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小臂。

消瘦纤弱的身影独自在深重高耸的高墙间行走,衣袂飞舞长发纷扬,在漫天大雪中描摹出一幅脆弱而凄美的画面。

两名负责洒雪的工作人员看呆了眼,端着篮筐傻站着。

文静板着脸放下相机,正要开口训话,棚内入口处突然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远远只隐隐听见“老宅”二字。

老宅?

低头行走的简辰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朝声源处望去,眼底的突变的情绪甚至来不及收回。

青年回眸远望,隐匿在阴影下的半张脸倏地出现在视野,白齿红唇,特意修饰的杏眼眼尾上扬,眼眶泛着点红,尾尖一滴泪痣让整张脸瞬间妖艳起来。

只是回眸的惊鸿一瞥中,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清澈见底的褐瞳中竟带了份淡淡忧伤,在漫天白雪中,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凄美。

迅速捕捉到这一画面,文静举着相机就是一通拍,直到简辰回神看向她时,女人才放下相机看照片,可惜地叹了两声:“刚才那个镜头多好,你说你回头看我干什么。”

“我以为是工作人员喊我,”收回思绪,简辰抱歉地笑笑,将手中油纸伞撑起来,侧目又看了远处的闻倦一眼,“老师那咱们重新再拍一次?”

“拍不出那种感觉了,”女人摇头,转头朝入口处的闻倦打了声招呼,“来的挺是时候。”

一身禁欲的深紫色贴身长袍,腰间的蛛纹带紧扎,金冠将黑发高高束起,男人身姿笔直挺拔,精雕般的五官凌厉,黑沉沉的眼配上妆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漠疏离的气质。

第014章3Chapter3

瞥了眼文静,闻倦看着简辰泛红的眼眶,挑眉问:“挨骂了?”

简辰摇头。

“走开,老娘只骂专业水平差的,他拍的好好的我骂人干嘛。”两人明显是熟识,文静翻了个白眼,催简辰赶紧去换服装。

双人照的造型并不复杂,只需要在现有的妆容上再添加几道伤痕一个小时后,简辰换好新的服装,算着闻倦大约还要半小时结束,拿着手机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脸上几道逼真的血痕在镜子里看着有些吓人,简辰将手机开机,放在洗手台的架子上,然后将手放在感应式水龙头下。

热水从冰凉的指缝间划过,一点点驱散着身上的寒气,简辰满足地轻叹一声。

手机刚一开机,电话铃声就欢快的响起来,简辰看着来电显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手上满是泡沫,只能用背过手,用指关节点开接听键。

“喂。”

“热搜我看到了,”几乎是接听的同一瞬间,齐琅阴沉沉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直冲而来,“恭喜你啊我的好弟弟,十八线混迹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拿到这么好的资源吧?”

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简辰也不着急挂电话,默默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手机就这么丢在洗手台上。

十四岁时,母亲带着他改嫁给当地有名的企业家齐正,对方五年前丧妻,同样带了个孩子不年轻的两人在三年前意外相遇然后相爱,很快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段所谓“不登对”的婚姻遭来了大部分人的反对,其中最极端的就是齐正的儿子齐琅,从他们母子十年前踏入老宅开始,“小三”和“野种”这两个字,永远没从这个家消失过。

“前几天剧组官宣的时候我还纳闷呢,就你这咖位,究竟是怎么拿到黎明将至男主的,”没等到任何回应,齐琅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嘲讽,直接挖苦道: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啊,厉害厉害。”

温水将手上泡沫一点点冲刷干净,简辰不舍地将手抽出来,寒气瞬间覆盖上来,指尖又开始发凉。

黎明将至这部电影从开始筹划就在圈内引起轩然大波,光是他饰演的这个角色,试戏的演员都至少有上百号人。

据简辰了解,齐琅不仅是其中之一,背后还动用了不少齐家的资源和人脉。

这回估计是真气坏了。

轻轻甩掉手上的水,简辰抽出纸巾,仔细将手指上的每一滴水珠擦净,不紧不慢道: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特意告诉我,你用尽了齐家的资源,还是得不到这个角色?”

对方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道:“你别小人得意了,要不是倦哥,你以为你能得到这个角色?你以为我会同意你今晚回老宅——”

等等,闻倦要来老宅?

回想到拍照时无意间听到的那通电话,简辰不由得一阵头疼。

第015章3Chapter3

难怪母亲那么久没喊他回去,前几天却连着十几通电话非要他今天回老宅,说什么老朋友回国了要聚一聚,还神神秘秘地不告诉他对方是谁。

“...你装什么呢,”齐琅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耳机里源源不断的传出来,“不过就是靠男人上位,和你那小三妈简直是一路货色——”

“齐琅,不会说人话的话,可以考虑把嘴巴捐掉。”

“咚”的一声轻响,简辰将擦手的纸团丢进垃圾箱,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笑容乖巧的自己,唇边有浅浅酒窝,唯独眼神有些冰冷。

他轻叹口气,仿佛真的很为难一般:“还有,这个角色也不是不能让给你,可闻倦毕竟是前辈,他非要和我合作,我总不好拒绝吧。”

“你!”

“呵。”

话音刚落,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道更是熟悉无比。

眼睫猛的一颤,那一刻简辰觉得自己宛如多年失修的破钟,哪怕是转动脖子这种十分简单的动作,他都完成的艰难无比。

走廊里时刻有人来回走动,可尽头的洗手间却是令人窒息般的安静闻倦懒懒靠在墙上,视线朝下,一条长腿微微弯曲,整个人看着懒散又矜贵。

男人转过来的那一刹,简辰觉得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一分钟前怼人的气势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扭过头轻咳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攥进衣角。

果断摁断电话,他维持着面色平静,只是双颊还是不受控地迅速发烫:“那个,我刚才其实——”

“很好。”

安静的洗手间内,闻倦对上青年有些无措的眼神,意味不明唇角一勾,笑容莫名生出点痞气。

“小孩长大了,还知道打着我的旗号吓唬人了。”

第016章44Chapter4

“不行。”

“重来一遍。”

“眼神不对,气势太弱了,”片场内,文静放下相机连连摇头,踩着恨天高走到简辰面前,“简辰,楚淮对萧玚的感情很复杂,不只是单单的害怕或臣服,能明白吗?”

即便开着暖气,秋末的片场里单穿一件薄薄长衬还是很冷,一小时不间断的拍摄后,简辰禁不住轻轻抖了下身体,安静听完女人的话,点头道:

“能明白的,辛苦老师重拍一次了。”

最后的一组双人照,是定妆拍摄里难度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组,文静想要简辰展现出楚淮这个人物的纠结挣扎与对手之间激烈碰撞的冲突。

她特意设计了两人在狱中对视中场景,就是想看到他们表达出角色之间相互利用互相猜忌,又无力对抗的相互吸引的情绪。

但现在的问题是,两人只要一对视,简辰的视线就会下意识的躲避。

作为拿过大满贯中最年轻的影帝,很多老戏骨都接不住闻倦的戏,男人过分深邃的五官和骨相带来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在一贯强势的演戏风格和角色性格加持下,呈现出来的情绪是极有杀伤力的。

在这种情况下,搭戏的演员接不住戏的情况常有发生。

只是简辰并不仅仅是受到男人气场的影响。

稍作调整后,简辰长呼口气,重新在铺满破败枯草的角落坐下,手上带着量身特制的金色手铐,铁环紧紧贴合着腕骨,铁器独有的冰冷隔着皮肤往身体里直钻金链细而长,环环相扣的细小铁环相互撞击,轻轻一动就发出闷闷声响。

他垂眸调整情绪,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抬头,仰视着迎面朝他走来的男人。

精心打造的囚房在镜头下显得格外狭窄逼仄,狭小空间的角落里,身形单薄的简辰浑身是伤,血迹隐隐透过破烂的白衣,渗出丝丝猩红,而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在脚步声响起的一霎那缓缓抬起。

闻倦的到来让昏暗不见天日的囚牢重见火光,简辰不适应地半眯着眼,火光映照着脸上不曾愈合的血痕,让他本就昳丽的面容,竟多出几分诡异的妖艳。

面前身穿华服的男人气质阴沉,像注视着家养的笼中金丝雀一样,他垂眸俯视着青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烁着狼一般的精光。

对方深邃的眼神能将人看穿,简辰呼吸一屏几乎要陷进那双深情眸,眼神本能地又要躲避。

闻倦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

指腹温热干燥,轻轻按揉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这样暧昧的动作,在男人的俯视中,给人的感觉却像荆棘丛中绽放的一朵罂粟,令人神往却又无比危险。

闻倦靠近,薄唇微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承认吧,你喜欢我。”

这是电影里萧玚对楚淮说的一句台词。

第017章4Chapter4

“不行。”

“重来一遍。”

“眼神不对,气势太弱了,”片场内,文静放下相机连连摇头,踩着恨天高走到简辰面前,“简辰,楚淮对萧玚的感情很复杂,不只是单单的害怕或臣服,能明白吗?”

即便开着暖气,秋末的片场里单穿一件薄薄长衬还是很冷,一小时不间断的拍摄后,简辰禁不住轻轻抖了下身体,安静听完女人的话,点头道:

“能明白的,辛苦老师重拍一次了。”

最后的一组双人照,是定妆拍摄里难度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组,文静想要简辰展现出楚淮这个人物的纠结挣扎与对手之间激烈碰撞的冲突。

她特意设计了两人在狱中对视中场景,就是想看到他们表达出角色之间相互利用互相猜忌,又无力对抗的相互吸引的情绪。

但现在的问题是,两人只要一对视,简辰的视线就会下意识的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