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尊养狗指南(2)

极寒散去,谢临风渐渐清醒,嘶哑着嗓音道:“下作手段。”

指尖轻柔地拂去他眉间白霜,沈在心笑得十分愉悦:“管他是何手段,有用就行。”

谢临风沉默地站起身,忆起方才自己所作所为,闭了闭眸。

如今他重伤未愈,即便逃出魔宫,也难以在谢家耳目下自保,况且沈在心实力深不可测,又有血契加身,再反抗也无异于蚍蜉撼树,不如先养好伤再徐徐图之。

“随我来。”

谢临风袖中拳头反复握紧,最终还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带人回到自己寝殿,沈在心绕过屏风,在温泉池旁站定,瞥了眼面无表情跟在身后的人,淡淡开口:“衣服脱了。”

那人闻言顿时警惕地后退一步,像极了即将被逼良为娼的少女:“你想做什么?”

这人身为魔尊却不杀他,偏偏下了个血契把他困在身边,未曾想竟是怀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啧。”沈在心面露不耐,指尖微动,谢临风身上衣袍霎时碎裂成条。

不待他反应过来,一支白玉长笛凌空飞来在他腰间一点,谢临风整个人失力地跌进温热的泉水中。

沈在心褪去鞋袜,赤脚坐于池边,欣赏着他狼狈呛水的样子。

池水恰好漫过谢临风的腰线,线条流畅的腹肌在水汽缭绕间若隐若现。

瞅着他冷下脸隐忍不发的样子,沈在心懒懒发号施令。

“过来。”

待人走进,沈在心抬脚踩在他宽阔的肩上,半垂着眼帘俯视他:“往后每日,你都须在此泡上两个时辰的灵泉。”

灵泉是养伤圣药,只有谢临风养好了伤,先天灵髓的作用才能发挥到极致。

对于有价值的东西,沈在心向来不会吝啬。

感受到不停涌入体内的灵气,谢临风不禁疑惑。

灵泉罕见,更何况此泉处于魔尊寝殿,定是魔尊独属,沈在心竟如此好心?

旁人都不能靠近的灵泉,唯独只给他一人养伤。

除了血契,沈在心其实并未做过其他过分之事。

“你既把我当仆从,为何要…”

沈在心挑眉:“谁说你是本座的仆从?”

“那你为何——”

“不过是本座养的一条狗罢了。”

谢临风看着沈在心那张蛊惑人心的面皮,眸中的火焰几近要倾泻而出。

魔族就是魔族,他就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眼不见心为净,他正欲转过身,那人偏偏不愿放过他。

踩在他肩头的玉足稍稍用力,然后便听见那人慢悠悠开口:“帮本座揉腿。”

谢临风下颚紧绷,压着怒气,拧眉握住沈在心那一段裸露在外的雪白。

他怔怔看着,怒气消散而不自知。

眼前的小腿线条流畅,白皙似玉,微微用力一掐,几个指印赫然在目。

粗粝的指腹自上往下揉捏,最终停留在纤细脆弱的脚踝。

怎么会有男人的踝骨这样细?

鼻尖隐约传来那人身上独特的暗香,谢临风蓦地惊醒。

定是这魔族在暗香中动了手脚,连他都险些被迷惑了心智,早就听闻魔族喜欢玩弄人心,传闻果然不虚!

“萧大人,您不能进去!”

殿外突然传来喧闹。

下一瞬,殿门被人从外踹开,谢临风隔着屏风只能瞧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但他莫名感觉对方正在看他。

屏风同样阻挡住了萧放的视线,他并不能真切地看见池中的景象。

但那两人亲昵的影子却是完整的映在屏风上,刺痛着萧放的双眼。

他的魔尊大人手撑在身后,任由另一个男人捧起他新雪似的小腿抚弄把玩。

若他再晚来一点,还会发生什么?

萧放英俊深刻的脸上一片阴鸷,他抬腿便想往里走去,一道风刃无情地阻挡住他的脚步,就像它的主人一般狠心。

“滚出去。”

沈在心饱含冷意的声音裹挟着灵力的威压迎面而来,萧放被风刃逼得退出寝殿,大门无风自动重新合上。

萧放袖中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中,他在原地站立许久,咬牙切齿道:“不知羞耻!”

而后,甩袖离去。

殿内。

谢临风眼神变幻莫测,突然问出一句:“他也是你的狗吗?”

然后便意识到这句话把自己也带进去了,面色骤然一僵。

“嗯。”沈在心哼笑一声,半垂着眼皮享受着他恰到好处的按摩。

“看来你的狗不怎么听话。”谢临风冷笑一声,“魔尊大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沈在心掀起眼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听话的狗,调教起来才有趣。”

谢临风闻言,刚散去不久的怒火重新燃烧,握住那人小腿的手无意识收紧。

他的舌尖抵住上颚,垂眸盯着掌中这段雪白,牙尖发痒,蓦地低下头就要咬住其中软肉,却被那人强行禁锢住下巴抬起头。

沈在心眉头不悦地拧起,左手一巴掌将谢临风的俊脸打偏,将人一脚踹开,然后从池边站起,冷冷道:“再泡一个时辰,就滚回你的偏殿。”

看着红色身影绕过屏风走远,谢临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说的像是他想呆在这离似的。

今日种种屈辱,来日他定当原数奉还。

152看着数据显示中谢临风猛涨的恨意值,十分满意,它就知道男主不会让他失望!

待谢临风从池中出来,寝殿内外早已无任何人影。

他眼中划过嘲讽,有血契在,沈在心倒是丝毫不担心他逃走。

目光触及到寝殿旁的莲花池,谢临风脚步一顿。

都说魔界寸草不生,亦非夏季,此处怎么有莲花盛开?

“那是幻象。”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谢临风扭头看去,迎面走来的男子一袭黑袍,面容英俊,身材颀长,眼神不算友善。

也是,魔界怎会有友善之人?

“魔尊大人是魔界众人眼中的神,为了讨他欢心,魔宫上下都开满了不存在的花。”萧放走到谢临风身前,看着远处盛放的莲花,眼中晦暗不明。

“我并不关心。”谢临风冷声道。

他敏锐地从面前的男子身上察觉到了刻意的威压,源于雄性竞争的本能,谢临风眉毛微挑,泄露出几分少年疏狂:“你就是方才那条不听话的狗?”

然萧放闻言却并不生气,他只是轻哼一声,说起另外一件事:“你不过是个谢家庶子,纵使天赋不俗有一副好相貌,也不该让他如此上心。”

这件事谢临风早有猜测,凭借沈在心的身份这般特殊对待他,必定有所图。

既然有所图,自然不会让他轻易丢了性命。

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在嫉妒么?”

萧放眼睛一眯:“什么?”

“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嫉妒被沈在心图谋的那个人不是你吧?”谢临风看着他逐渐阴沉的眼神,剑眉嚣张地扬起,颇有几分年少轻狂的味道:“可惜啊,你所仰慕的人我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萧放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始终克制住了杀掉眼前人的冲动。

深吸了一口气,萧放意味不明露出一个假笑:“既然如此,不如与我做个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什么?”

“我告知他救你的原因,你要发誓,如果有一天你对他动了心,永生永世都不可摆脱极寒蚀骨之痛。”

为了证实话中真假,萧放率先发了誓。

天道誓言,不论道修魔修,一旦违背,天降雷劫魂飞魄散而死。

谢临风随即跟着发了誓,反正他是不可能对一个把他当狗的人动心,这萧放真以为那人是个香饽饽,是个人都得喜欢?

他又没有受虐癖。

“说吧。”谢临风冷嗤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萧放看着他这幅样子,虽不愿承认,但的确与曾经的自己一样自以为是。

“你可听说过椒膛鏄怼睹跏鄭嚟先天灵髓?”

“自然是——”谢临风话锋一顿,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无须说尽便能洞知其中意思。

他早就听闻魔尊沈在心喜欢抓修道之人来练功,不曾想有一日竟轮到自己身上。

所以之前让他泡灵泉,就是为了让他赶紧养好身子,好被用来练功!

谢临风心中蓦然生出一股的怒气,沉着脸转身就走。

看着人走远,萧放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魔尊大人,看戏看得可还满意?”

萧放身旁的合欢树上,沈在心懒懒坐于树干上,除去隐身符咒,淡淡瞥了他一眼,对刚才那一出戏做出评判:“无趣。”

“也是。”萧放深以为然,“毕竟这种狗咬狗的戏码,您已经看腻了。”

“本座的意思是,你的手段,很无趣。”沈在心摘下一朵合欢花放入唇中,闭眸感受着舌尖蔓延开的苦涩,半晌又道:“交代的事,办好了吗?”

华胥秘境即将打开,早在半月前,他便吩咐萧放去沧澜派探听消息,确认随心长老是谁。

萧放闻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紧紧盯着那人的面容,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是宁无尘。”

鲜少有人知晓,沈在心在继任魔尊之前,曾是沧澜派的弟子,与如今的修真界第一人清融仙君并称为沧澜双壁。

后来不知为何入了魔,修真界更是查无此人。

传闻宁无尘的寝殿中挂了一幅画,画中人是他已故的心上人。

萧放潜入沧澜派时曾有幸撞见过,画中人没有脸,只身着一袭红衣,便已倾城。

然而沈在心听到这个名字,只是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沧澜派那群老匹夫舍得放他出关了?”

同时沈在心的脑海中也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声:【渡梦莲生于华胥秘境,可活死人肉白骨,五百年只结一株,你若想得到,就必须带上谢临风。】

【沈在心,到头来你还是逃脱不了做任务的宿命。】

152对此笃定,只要沈在心带上谢临风,按照世界线,秘境内一切珍宝都将属于被天道眷顾的男主。

毕竟渡梦莲本就是天道专门为谢临风准备的机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