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霍统制!霍彦衡!哎呀等等我,要不然……要不然我和宣抚说,调我去选锋军,让我和你一起回太行,去打头阵!”霍彦衡从宣抚司衙门没走出来多远,就看大毒日头底下,徐照一路咚咚咚小跑追上来,急出一脑门汗。霍彦衡抬手给他擦了擦,又把牛皮水囊从腰上解下来,举着喂了他一口,只是开口说话并不客气,“兹事体大,你也敢胡闹?”
“不敢胡闹,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怎么瞧着你是眼热。”霍彦衡瞧徐照瞪着双大眼睛,亮晶晶瞅着自己,忍不住揶揄一句。
“这叫我眼热吗?”徐照急急反驳,“全军上下多少人眼热!你们,梁小哥赵大哥董荣哥哥,小宝哥,你们这些人比大军早出发这么久,可能我们还没走过襄阳,你们已经把两河上下诸县全拿下来了。”
“那我们换换如何?还全军呢,全军谁不是做梦都想做宣抚麾下的背嵬,直接与蛮子去到平原上比骑射功夫。”霍彦衡看徐照一脸那是那是我可太厉害了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压低声音说,“你呀,整日价,得便宜卖乖。”
徐照脸上不知道怎么就飞起一片红云,他凑近到霍彦衡耳朵边上,也压低了声音,“我晚上乖的,那你也没叫我得便宜。”
霍彦衡抬眼看了看日头,忍不住又掐住他另一侧的脸,狠劲捏了捏,“青天白日,你可老实点吧,这都要拔营了……你马都检查好了?马蹄有钉?鞍没有松?还有护心镜,上一个你都不知道丢哪里去,还有你那杆枪,自己该磨时都别忘了?”
徐照被捏疼了,就朝霍彦衡背上重重一拍,“可别问了!眼见你比我先走,还是直入两河到敌后,我寻思要问也是我问你。”说着,嗓音就有些不对。
“我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你也是亲自走过太行的,知道情况,有什么好担心。我们在山上,只有我们随时打他们,再没有他们反过来仰攻我们的道理。那些在县城里睡大觉的鞑虏也不过是些酒囊饭袋,遇上多少杀多少就是了,哪怕不敌,也能立时回山砦保聚。再说,”霍彦衡难得提起个笑脸,“宣抚和我说啦,一旦收复河南,就点你领兵渡河去接应我。”
“真的!你不早说!”徐照一下子蹦起来,吓了碰巧路过的于干办一跳,惹得人家吹着胡子瞪他,他也不恼,还大声对老大爷吆喝,“干办,您知道,宣抚给我派差事了!回头还烦您帮我弄叙功的文书!”
于干办极其有远见的提前捂上了耳朵,笑着对霍彦衡点了点头,拔腿就走。徐照也不恼人家嫌他嗓门儿大,屁事儿多,还在那里美不够,走两步蹦一下,走三步蹦两下,“我就说,咱宣抚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肯定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了,按计划,你们把撤离喝这个番狗挡在外面,守定河东,我们去河南与他们主力决战,等打完,你们再替我们挡住他们北撤的路线,还想逃回燕北呢,蛮子做梦去吧,这回非让他们交代在这里。到时候,你从……就当怀州吧,谁知道到时候你打到哪儿,往中原走,我呢,就北上,去接应你,然后咱俩就……嘿嘿嘿。你放心,放一百个心,到时候我绝对绝对亲自去接你。”
徐照一路絮絮叨叨,走回到霍彦衡赁的房子,他越想越开心,拿脚把门一踹,直接蹦到霍彦衡身上,两条筋肉结实的大腿夹紧霍彦衡的腰,努着嘴就要亲。霍彦衡也早叫他勾得不知怎么办好,只能托着这个宝贝疙瘩的屁股,耳鬓厮磨,直吻得他腻腻歪歪喊哥哥。
徐照换口气的功夫,忽然搂紧了霍彦衡的脖子,“哥哥,你放心去杀敌吧,我就算死,也会接你一起回来,绝不叫你孤军失陷在两河。”
霍彦衡正叼着徐照的耳垂,慢慢地吮,听了这话,用力叩紧齿关:“说什么傻话,你死了怎么接我?临阵说话有点忌讳!”
“你不信我?”
“信,信,我就等你带着你的宝贝骑兵打过来找我。”
徐照这才满意,一边亲一边说:“那是那是,等恢复了,咱们还要一起回河北老家呢!”
霍彦衡见徐照欢天喜地,想了想,还是露了半分心思,“万一……我说万一……咱这个官家,最是面甜心苦,从不信我们这些义军。当年五马山砦或许就是亡于他手,万一有什么不测,他作出什么妖,你可警醒着些。”
徐照年岁毕竟小,建炎年间多少反覆都没经历过,因此听了这话只是笑:“你真是个贼秧子,这话也说得?值得什么烦恼,官家远在临安,他手还能伸到你那里!就算他不在意你们两河忠义,自有宣抚在意,哪怕有个万一,我也不会不管你,大不了我反了和你去一起当匪当盗,叫人再来抚就是了,我发誓呢。”
“你发什么誓?”
“不得好死,死了也……”徐照大话没说完,就又被霍彦衡吻住了双唇,霍彦衡气他发乱誓,再不顾忌,舌头探进去,搅着,咬着,攻城略地,连一口气都不留给徐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