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茶。”将刚泡好的碧螺春递给眼前这个人。端,朱唇轻吻了一下这世上稀有的绿松石雕刻的杯,品。绸缎般的黑发,散落在腰际,肤白一如皎玉,一袭碧衣。浸染着碧螺春香味的烟气,缠绕着眼前这人,宛如神祗。不由得猜想起来,这人如果可以睁眼,那究竟是如何一双美眸。比女子更加美丽,比男子更加气度。美到倾国倾城,若睁开双眸,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稍有晃神的看着他。

“怎么”天籁。具有一丝侵略xing,不容怀疑。不管听了多少次的声音,依旧只能用天籁来形容。

“没事。”品一口茶,答道。起身,倚栏。抬眼望着眼前这一江秋水。荷已经逝去了容颜,不免一些残败感。只是那片不知叫什么的青草,让我还记得,我还活着。

思绪泛滥,那一抹抹记忆在脑海里流窜,车祸,血淋淋的现场,灵魂飘荡,坠入这副躯壳。我还很清楚地记得那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下的竹床的微凉。记得出现在镜子里那张脸。那张和曾经的我一样的脸。但,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是另一个人的脸。那张长在我身上却是别人的脸。我憎恶镜子,这样的存在,不是我自己,于是我拼尽全力的去忘记,那张似我却是别人的脸,丢弃所有铜镜,在这我醒来的地方,过着不属于的生活。慢慢的忘记了曾经我是谁。冷却的灵魂,让我慢慢的等着老天叫我回去的那天。这屋里有这很多医书,闲来无事,我只能看着这些书熬过这漫漫韶光。偶尔下山帮山下的人治疗一下,虽然他们那些病痛,完全不在我眼里。也是消磨时间的好方法。生命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我活着,丢弃了曾经所有表情,所有情绪。过着从不属于我的淡漠。

直到那夜,罂缡,闯进我的世界。像那夜的月一样淡淡的微笑,折煞世人。乌发,如同浮萍随水飘荡,万道流光,一袭碧衣,腰际一块玉佩,无多装饰,却衬得那莲花般的容颜,不,超越莲花更加美艳的彼岸花的容颜,温婉中透出淡淡的冷漠。浸了丝丝月的皎洁,染了缕缕夜的微凉。

愣愣的望着他,不说这里三四年无人踏入,如今不仅来了一人,还是一个这样一个绝世之人。仿佛怕惊扰仙人一般,轻问:“公子,不知到此有何事?”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我却道:“可否打扰数日?”

不知是这独自一人住久寂寞了,还是被他外貌蛊惑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不知他任何讯息的情况下答应了他。

看他不曾睁开的双眸,便知道他是失明之人不便多问。帮他收拾了一件房,他便坦然住了进去。我不曾询问他的姓名,为什么到这荒郊僻野的地方,和最重要的失明的人是怎么到这里的。我不是多事之人,只是一个等着耗尽全部生命的人。他人之事与我无关。他身上那样的气息,他周围温柔的里沉淀一股不知名的感受—压抑沉重却不想逃避,也许该说是不允许人逃避。这你甚至没有理由去怀疑他。而他也没有问过我的任何事情。似乎与我一般,我的事与他无关。

“我叫莫缡,叫我缡就好。”那是他第二天与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似乎出于礼貌我也应该告知他我的名字,可是我叫什么名字呢?和这个躯壳相处了三四年,却完全不知道这个躯壳叫什么名字,算了,还是告诉他我自己本身的名字毕竟这个躯壳与世隔绝那么多年,而且还记得当年看见这个躯壳的年龄不过是二十左右,况且这几年从未没有人来探访过自己,应该是一个从来就与世隔绝的人。

“罂缡,我叫伊千叶,千叶。”是的,我名叫伊千叶。曾经的伊氏家族的唯一正式继承者,和叔叔的家产争夺战中,收购旗下全部散股,买通那些在伊氏企业中握有重权的老头子,组建属于我自己手下的暗杀团,杀掉那些背叛伊家和出卖我的人,最后让那只老狐狸永远消失在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帝国,伊氏家族便在那个还不足十六岁的我手著为业界第一。也许见多了争夺,厮杀,明争暗斗。连那个最爱我,我最爱的伊千泯。开着他那我送他的车撞向我的时候,连躲都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生活,等着老天叫我回去的时候,也比曾经那样欺瞒,伤害,争夺要好很多。

“噢。”转头,朝向我所在的地方。

很久以后他才道:“我会在这里叨扰数日。白天不会在这里,夜里才会回来。”

“恩。”我抿了一口茶。没有问理由,我知道,向他突然出现一样,某一天他也会突然消失,曾经的生活让我明白,知道的越多,所存在的危险xing就越大,所以这样就好。我不想再回去那样血腥的世界。

他一直面朝这边,似乎在等待我更多的话语,茶,微凉。他顿了顿,似乎有话要说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夜里,当我走出书房,便看见他已经坐在旁边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直径走到厨房,做了一些简单的菜式。

曾经还没有认祖归宗的时候,我与那对贫穷的养父养母生活,多少会一些菜式。如今这个庭院的周围本就种着一些小菜,偶尔下山医治百姓的病患和购买一些必要的荤腥和生活用品。我憎恶这躯壳,每次下山都会带上面纱。其实我有想过,在这样的山里生存的人,怎么会储存这么多的银票。想必是个有钱的公子哥,落难逃到此处。不是我单纯,只是很多时候,我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时美丽的,毕竟血腥,猜疑,是我所倦恶的。所以,我宁愿骗自己也要去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其实我也怀疑过缡出现的太突兀,失明之人,可以坦然的上山,白天消失晚上在我面前出现,怀疑过他和我这躯壳的人是相识的。可是,他未说明,我又何必去破坏这个颤巍巍的平衡。

和他坐在桌前,拿出,山脚下王妈卖给的我最爱的桂花酿。和他一起浅酌。在那个时候,我最爱的有两样东西,碧螺春和王妈家的桂花酿。

“很香。”他酌了一口道。

“恩,很香。”我答。

“菜很清淡。”他道。

“恩,以前有人告诉我,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是的,那个时候,那个我最爱的人,最后杀掉我的——伊千泯告诉我的。

“这样啊。”他是似乎有些感慨的道。

那一夜,我们便没淤说一句话。沉默,却没有尴尬。

收拾好打算回放歇息,却见他还在那里伫立。仰头,面向苍月,仙子奔月一般,仿佛快要消失。我一直的望着他。似乎过了很久,他转头问道:“有事?”我愣了一下,他怎知道我在这里。似乎直到我的疑问,他直接答道:“内力感知。”我坠入这个躯壳,虽然我常常下山,山下民风淳朴,没有丝毫的江湖气息。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样,如今才知这个世界是江湖的世界,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

“恩,没事。”我也望向了月亮,“你喜欢满月,还是玄月。”问完我便后悔了,他失明的人怎会知玄月和满月的差异。我咬住下唇,稍显懊悔。

“玄月。”他答,“你呢?”

“满月。”

他表情木然的望向我。怎么会这样的表情呢,当我还没反应过为什么他会流露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他道:“还以为你也喜欢玄月。”

我没有作答,期待他继续说

“呵,还真是你,喜爱满月之人定是xing格颇乐观之人。可千叶你xing格孤僻,却不是冷之人,冷之人喜欢玄月。有希望憧憬的人,会向往那满月。”他从住到我这里好几天,说的最多的一次。

“你怎知我不是冷之人。”我轻笑道。虽然曾经夺我回伊家全部财产,铲除全部有任何威胁伊家的可能,亲手杀掉那个曾经想暗杀的我的叔叔。满手的血腥,不是冷之人?“爱满月,只是从新拾起了曾今丢掉的秉xing而已,如今想回到很久以前的梦里,呵呵…,”轻笑,似乎调凯自己。

他不再做声,看他表情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应为被我的笑而没有回答,似乎他陷入另一轮的遐想。

良久,我自己忽然觉得难受了,不知是应为那段记忆还是应为被他的沉默所影响。转身进入里屋。熄灯,睡觉。

我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之后才进入屋内睡觉。

因为我,一直瞪着眼睛,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