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郁诉到厕所来不是上厕所，是见人的，是前几天来找他的萧赫。
“萧先生，你又要找我干什么？”郁诉站在洗手台边上看着萧赫，他金丝边的眼镜透出冷冽的光，“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知趣点，别来纠缠我了？咱们好聚好散，你也给我留个好印象，说不准哪天我就心情好，又提拔一下你呢？”
萧赫看着镜子里的他，有些讽刺地笑了：“好聚好散？郁诉你也能说出这种话来啊？”群零88零追更
郁诉不解地看着他：“当初你先找人打的炮违约。我跟你签合同当炮友，是不是说了你不能找别的alpha？而且那条件也是你自己答应的，又不是我踩着你的脸叫你干的。跟着我的时候我对你不赖，后来违约我也没找你赔钱，这还不好聚好散？”
“那我的事业呢？”萧赫转身逼近他，“你那群狐朋狗友，活生生毁了我的演艺事业，我从此再也接不到戏了，我要被饿死了郁诉，你也敢说好聚好散？”
“你这逻辑挺有意思啊，”郁诉抱手看他，“你要是没我，能站那么高吗？萧赫，我当年看上你，就是因为你跟他有点像，都干净单纯，甚至有点蠢，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爬我的床？”
郁诉藏在镜片后的眼镜凉飕飕的，他说：“昨天你来找我，故意在我家放信息素勾引我，幸亏我老婆是个beta，他什么也闻不到，没生气。他要是知道了点什么，你就等着被我找人把你卖窑子里去接客吧。”
萧赫被他这气势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郁诉虽然看着有些清冷，但是办事一直是彬彬有礼的，春雨似的润物细无声，看着就是那种学富五车的豪门少爷。萧赫也跟来他小半年还是头一次看这人发火。
但是萧赫昨天也被羞辱了一溜够，他从小到大受到的奚落就不多，郁诉那么笑话他，他就是死也要报复回去的。
他慢慢走近郁诉，冲他笑了：“郁总，您说我老，说我不干净，您身边那位又能干净到哪儿去呢？”
“他不也是又老又无趣的一个beta吗？他甚至连腺体都没有，你们俩在一起做爱舒服吗？他有我好操吗？我怎么听说…你们俩从来都没做过啊？”
郁诉压低了声音，那股久居人上的气质遮掩不住地往外漏：“我操不操他，跟你有一点关系？”
萧赫忍着害怕，满眼戏谑地看着他：“那个beta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乱搞omega，还在跟别人上床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吗？”
郁诉垂眼看着他，眼里已经有了压抑：“他不知道，但是你要是让他知道，你可能就不好过了。”
“我现在已经很不好过了，”萧赫指尖摸着他的肩膀，“还有什么更难过的日子呢？”
洗手台边一片沉默。
“我懂了，”郁诉突然笑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了，我就想好好活着过完下半生，你知道齐恒是个什么东西，只要在国内他就不会放我安生，”萧赫抬眼看着郁诉，一脸可怜，“郁总，你送我出国吧，给我一套房子，一笔钱，能让我过余生的安稳日子就行。”
郁诉有些意外：“就要这个？”
萧赫低声道：“还得让我把他带上。”
“谁？哦，你们家西门庆，”郁诉笑着推了推眼镜，微信吩咐了一声庄秘书，转头对萧赫说，“齐恒以后也不会搞你了，你安心去A洲吧，其实你跟西门庆想干什么我都无所谓的，反正分就分了，你那些资源我就当送你了呗，但是齐恒小孩子脾气，非要搞你，我也没办法。”
萧赫一愣。
郁诉转过身，冲他挥挥手：“这一程也是我送你的，别特么来找我老婆麻烦了，他心思敏感，你去跟他说清楚事实，他会难过的，还不如各自瞒着，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吧？”
萧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嗤笑一声，低语：“谁当你老婆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宴会散场，郁诉在会场里找半天也没找到纪繁。
他打电话给自己熟人问了个遍，也不知道纪繁人在哪儿。他站在酒店门口，回想起那几个alpha说纪繁去找他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涌出恐惧。
不会纪繁听到他跟萧赫的那番话了吧？
郁诉火速去调了酒店监控，正好厕所那边是死角拍不到，但是根据时间推算，纪老师应该是听见了一部分。
也不知道他听见的哪部分。
听见哪部分了就被气走了？他操别人叫他的名字？还是他跟萧赫上过床？不是这有什么好气的，要是真气就给他操啊？又不给操又不让操别人？我一个alpha非得被活活憋死才行是吧？
郁诉头一次感觉自己头有点疼，他打电话给齐恒，叫他找人帮忙找，齐家有长辈在A市是警方前辈，要是他们能帮忙，找人应该更快。
齐恒听他急也跟着急，慌慌张张就从酒店跑出来了，看郁诉一头汗，就叫他赶紧回家洗澡，齐恒家里有人替他忙活呢。
郁诉觉得自己干着急也没用，就先回去了。他洗了澡躺在沙发上没半小时，家里房门就“咔哒”一声响了。他赶紧从沙发跑门口，发现纪繁站在门口，平静地有些出奇。
郁诉呆呆地看着他：“老师？”
“嗯。”纪繁换了鞋，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郁诉在家等消息等得人都快炸了。在这半小时内，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大发雷霆，也准备好了接受质问责骂，甚至有想过两人离婚后他要怎么把人追回来的备案。结果最后他碰上了个闷雷。纪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搞得他进退两难，也不好自己主动提起这事了。
他抱着手机，趁纪繁洗澡的时间给齐恒发消息叫他别找了，人回来了。齐恒知道前因后果，担心地问他有没有事。
郁诉感觉有事，但是没敢问。思来想去，这句话也没发，这种情况以齐恒那个单细胞生物的脑子肯定是想不明白的，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把手机给摁灭了。一抬头，纪繁正站在他跟前擦头发。
两人对视了很久，郁诉问：“要帮忙吗？”
纪繁沉默地把毛巾送出去了。
郁诉就给他擦头发，一边说：“老师你怎么不等我，我都快急死了。”
纪繁垂眼很久，像是在忍耐什么，但在他抬眼的那一刻，神色温柔，还带着笑：“学校突然有事，我就去帮忙了，电话没接是没电了。”
郁诉“啊”了一声，拿出电吹风帮纪繁吹干头发。他吹完头发之后捧着纪繁的脸亲吻：“你走好歹跟我说一声啊，我差点被吓死了。”
纪繁吮了吮他的唇，像是故意在逼问：“你怕什么？”
“怕你出事啊，”郁诉把眼镜摘了放桌上，“纪老师，我这个身价的人，很多人眼红的。你知不知道A市有多少人盯着我呢？你突然就这么消失了，我会很担心的。”
纪繁被他抵着额头，沉默着不说话。
郁诉拉着他的手：“不少人都知道我跟你的夫妻关系，他们要是想从你下手来撬我，那简直轻而易举。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纪繁温顺地靠在他肩上：“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郁诉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的手：“老师，我不能没有你的，是你当年先追的我，让我喜欢上你了，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纪繁靠在他肩膀上轻笑，眼里的目光却冷得吓人：“好，我不会抛下你的，小诉，我们结婚了啊。”
“嗯，我们结婚了，”郁诉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人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烁，“我会一直爱你的老师。”
过了这场拍卖，郁诉就开始忙。公司游戏新人物要上线，不少人都在加班加点，郁诉也连轴转了近一个月。
期间纪繁也抽空来看他，经常会带一些家常菜来投喂。两人说说笑笑，相处下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郁诉就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老师那天什么也没听见呢？他离开，真的只是因为学校有事。
于是他们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两个月，郁诉跟着公司员工一起加班，加起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上个月睡的时间长。
熬过去之后，感觉公司到处哀鸿遍野。郁诉是个强悍的alpha倒是还熬得住，公司里除alpha之外的第二性别员工已经倒了一片了。
这天郁诉终于把最后的项目审核弄完了，他合上文件夹，感觉头晕得厉害。
他以为是自己最近是太累了，靠在椅子上缓了一阵，忽然闻到了一股冬天大雪过后枯枝断裂的味道，又冷淡又寂静。
那是他的信息素。
郁诉揉着眉心，他也已经两个月没找人上床了，算算发情期也差不多要到了。
他现在这个信息素的浓度，不打抑制剂出门估计能刺激得一群小omega发浪。
郁诉头疼地打了个电话给庄秘书，叫他把上次齐恒找的那个玫瑰花omega叫来。他现在出不了办公室。
庄秘书接了电话诡异地“啊”了一声：“郁总，您不是要在公司搞他吧？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郁诉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发情热，他没来由烦躁起来，“这特么我自己公司，总裁办公室又在顶楼，你不放人进来谁知道我办公室有人？”
“公司里omega这么多，我走出去他们还活不活了？”郁诉一脚蹬在桌上，“赶紧的把人找来，我等会儿真发情，他就得被我活活日死了。”
庄秘书也知道郁诉这狗比发情有多可怕，“好”了一声，赶紧地就把人送了过来。
那小omega大概对上次上床印象太深了，一沾上郁诉的信息素就假性发情了。狗一样瘫在地毯上动都动不了。
郁诉看得心烦，靠在椅子上命令道：“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