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弟俩就在本市的B大念书,读美术系。

闻三爷并没有过于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实际上,他也不需要。他有这个自信,若非他主动放手,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他们逮回来。

兄弟俩似乎也认为出逃是无用功,一直安安稳稳,读书,生活。

他们是学校一道特别的风景。如对镜自照般的俊美,简单的黑发,只随意穿着颜色浅淡的棉麻衣衫。除了手腕上一对一模一样的皮质手链,别无其他饰品,干净爽利。

俩人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上课,吃饭,画画。有时候在树荫下,长椅上,一个躺着另一个的大腿,书翻开,盖在脸上小憩。被枕的那个摘片树叶,把书移开,用叶梗小心翼翼地骚他鼻孔。躺着那个打个喷嚏,揉着鼻子,蹭地一下爬起来,两人笑闹做一团。

好多人喜欢他们,爱慕他们。男女都有,却都怯懦地不敢上前。

他们似乎没什么朋友。只要他俩在一起,就会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们轻松,平和,自在,仿佛天经地义就应该在一起,任何人都无法融入和破坏。

闻三爷有时候也觉得很奇怪。兄弟俩做过这么多次,无论在床上多么淫靡香艳,下了床,又是兄友弟恭,纯洁美好,不沾半分情色。

这样奇特的兄弟情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于是他恶劣地做了一次过火的试探——他逼着兄弟俩和他玩双龙。

叶云墨夹在中间,面对着闻三爷。叶弈棋的腿和闻三爷的腿交叠在一起,被迫将自己粗硬的阳具,硬生生挤进那个几乎没有缝隙的后穴里。叶云墨呜咽着,绷紧了脚尖,紧紧搂住闻三爷的脖子。

这是他第一次玩双龙。只有叶弈棋可以和他分享叶云墨的肉体,他也只能忍受和叶弈棋的阳具一起,挤在叶云墨紧致火热的甬道里摩擦。

这次试探好像真的触及到了兄弟俩的底线。不仅叶弈棋的怒火就要达到爆发边缘,连惯常顺从乖巧的叶云墨,那几天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也有点后悔。于是作为补偿,不动声色地买了两块江诗丹顿铂金传承,一人一只。

叶弈棋不屑地哼声,暴发户。叶云墨不置可否。他俩谁都没有戴,就随意地扔在了抽屉里。

在物质条件上,闻三爷对他们毫不吝啬。兄弟俩依然过着和从前一样,甚至更甚的优渥生活。

若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原形毕露,沉溺于纸醉金迷。然而他俩就是有本事,将日子过得闲云野鹤,不沾半分烟火俗气。

他们的父母从小就教育兄弟俩,人不能为物质奴役,物质是为人服务的。

闻三爷觉得这一点,兄弟俩真是尤为可爱。

商场上尔虞我诈刀光剑影,闻三爷早习惯了用冷硬的态度处理问题。也只有在叶家兄弟这里,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他二十三岁那年奉父命娶了故交之女,可惜夫妻缘薄,没过三年便生病死了。父亲当时也已过世,他勿需再应对,便乐得轻松,没有再续娶。这些年流连花丛,不过解决生理需求,走肾不走心。也只有叶家兄弟,能得到他为数不多的在意与温情。

除了一开始略显严酷的下马威以及在床上的绝对控制权,实际上他对兄弟二人并不严苛,甚至可称得上宠溺。叶云墨不用提,向来温顺乖巧,而对叶弈棋偶尔的不配合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情趣。他乐得把人养得娇贵又任性,就像人们能够容忍可爱的宠物耍一点小脾气。

四年时间,经他手调教打磨,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兄弟俩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作品。

然而再得意的作品,终归也不过是玩物罢了。他从前护着,也只是那些垂涎的人不够资格而已。

如今,僵局摆在眼前。

他的生意遇到了个不小的困难,某位位高权重的人可以帮他解决。条件就是,他要叶家兄弟俩。

闻三爷反复斟酌衡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笔买卖都很划算。

兄弟俩已经跟了他四个年头。换做其他情人,早不知更迭到哪山哪坳去了。

四年时间,他觉得自己的新鲜劲儿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与其到时候失去兴趣随意打发,不如现在趁着还能物尽其用,换个好价钱。

作为一个本质上冷情冷血,利益至上的商人,那点愧疚与不舍,根本不足以和他的事业和野心相抗衡。

他了解叶弈棋的个性。为免节外生枝,他只貌似不经意地,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叶云墨。

叶云墨脸色一僵,正解着衣扣的手停顿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如他所愿,他们被闻三爷抛弃了。然而,理想中的自由并未来到。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他们像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转手倒给了下个买家。

能让闻三爷拱手相让,必定是比他还要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他们没有任何与权贵相抗衡的能力。但他不相信,他们的人生,就只有陷入任人摆布的悲惨境地。

他不想与叶弈棋分开。然而,如果两人之间注定只有一个能脱离苦海,那个人必须是叶弈棋。

叶云墨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叶家兄弟跑了。

他们的出逃毫无征兆。早上一如往常的起床,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餐。换了衣服,叶云墨开车,叶弈棋坐在副驾驶,一起上学。

他们已经大四,课业不多。但兄弟俩喜欢在学校的画室画画,有空了就会过去。

然而他们的车子并没有开到学校。

闻三爷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里找到了那辆白色的雷克萨斯LX,已然人去车空。

他们俩没有带走任何能暴露行踪的东西。护照,信用卡,甚至身份证件。

闻三爷派手下到机场,火车站,甚至长途客车站找人。不出意外地,没有任何购票记录。

他又利用关系调了监控,结果那个胡同是监控死角,车子开进去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闻三爷冷静下来想,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出市,现在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

于是他把重点搜索的目标,又集中在本市。果然在三天后,从一家小旅馆的监控里,发现了类似形貌特征的青年。

当闻三爷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叶云墨坐在旅馆破旧的床上,叠着双腿,毫无慌乱之情,似乎用这个姿势等到了地老天荒。

人是找到了,却只有叶云墨自己。叶弈棋不知所踪。

叶云墨被抓了回去。他双手反剪,被绑在身后,跪在闻三爷面前,安安静静地垂着脸。

闻三爷面色阴郁,满腔怒火。

这么多年,他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其实已经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却因为这两个最为宠爱的玩物动了气。

他动气,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本以为乖乖驯服,被拔掉爪子,温顺听话的宠物,居然暗藏着牙尖嘴利,关键时刻反咬了他一口。

牺牲自己,吸引目标,把叶弈棋送走,却不留任何痕迹。这样周密的计划,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

也不知这两兄弟暗自谋划了多久,一想到这儿,闻三爷更加恼火。

他是疏忽了。因为他从没想过,叶弈棋会扔下叶云墨,自己逃走。

他以为,两人已经成为一个整体。无论生死,都不会分开。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个整体。缺了一个,贬低掉的价值不是二分之一,而是百分之百。

“你弟弟在哪儿?”闻三爷强压怒火,低声问。

叶云墨摇摇头:“不知道。”

“他和你一起出去的,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只负责把他送走。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叶云墨笑了一声:“那就是个随机事件了。”

“接应的人是谁?你们怎么操作的?”

想在他眼皮子地下逃走,没人帮忙是不可能的。只要找到这个接引人,叶弈棋的下落就有方向。

叶云墨只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疲惫,不说话了。

闻三爷耐心尽失,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看在你陪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忍你到现在。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逼我。”

叶云墨盯着他的眼睛,向来温顺的目光里,满是嘲讽与无畏。

他说,你再能耐,小棋还是跑了。天下之大,总有他安身之所。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的,死心吧。

闻三爷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叶云墨脸歪向一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混不在意地笑:看到你这么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真让人开心。

我真是错看你了。闻三爷冷冷道:你这是打定主意,为了你弟弟,要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叶云墨说:你现在失去了威胁我的砝码,我已经没什么可畏惧。

他眼眸发亮,盯住闻三爷:我不怕你,有种弄死我。

闻三爷笑了,笑容里的冷酷习惯性掩盖于表面的温情之下,像陪猎物玩耍的狮子,下一秒就会咬破对方喉咙。

他轻轻摸着叶云墨的脸,柔声道:弄死?这么漂亮的宠物,岂不可惜。他饶有兴味打量他:虽然只有你一个,想要你的人应该也有很多。相信在他们手上,你会更容易想起你那可爱弟弟的下落。

叶云墨不以为意,轻笑道:你以为我会怕?我经历过最恶心的事,还怕这种不痛不痒的恐吓?

恶心?闻三爷隐隐压抑怒火,我恐怕你根本没见识过什么是真的恶心。

叶云墨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和你上床,恶心过世间万物。

闻三爷瞳孔一缩,遒劲有力的大手猛然掐住他的脖子,手筋暴突。

叶云墨在脖子被掐住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吞咽的声音,却眼都没眨一下,固执而坦然地看着他。

对峙片刻,在叶云墨窒息前,闻三爷终于松了手。

他问:同样是兄弟,他逃出生天海阔天空,你却为他牺牲自己,值得吗?

叶云墨狼狈地大声喘着,却用悲悯的神色看他,仿佛此刻闻三爷才是瘫倒在地的那个: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就是个孤独的独裁者,注定享受不到半点人间温情。

闻三爷一瞬间失去了表情。他语气冷冽:这世上,多得是比死还可怕的体验。如果你没有自信能熬过去,与其白受那些罪,还是早点儿交待的好。

我没什么自信,我怕疼。叶云墨微微一笑:可生孩子那么疼,还不是有那么多女人挺过来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

闻三爷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别把我当成虐待狂,那些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我不想用在你身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执迷不悟。”

叶云墨说:“我永远不会感激你那虚伪的仁慈,别浪费时间了。”

闻三爷脸色阴沉:“那就如你所愿。”

PS:我真的是亲妈。只是剧情需要,不会很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