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里维轻快地递出烧酒。
“之前?”
他装作听不懂,里维摇着壮硕的肩膀,着急地说:“讨厌,就是那个大叔啊。”
“啊,那件事。”
福山拿出香烟,里维迅速递上火。慢悠悠地呼出一口烟后,才满足里维的好奇心。
“刚才做过了。”
里维双手捂着两颊,大声得让人侧目地叫着“诶,诶诶诶——”
“从我身上闻道了半个世纪的气味了么?”
意外地纯情的里维满脸通红地说:“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气味那是开玩笑,但做过了可是真的。我啊,第一次时喝得烂醉,完全不记得了。又对那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来了兴趣。就是所谓的一不做二不休?”
里维红着脸皱了皱眉。
“不可以为了好玩而玩弄别人哦。感情跟长麻疹一样,年纪越大伤害就越大。”
“第二次跟第一次也是一样的吧,我可没有硬来,那是双方自愿的。”
里维嘴里说着“真让人震惊。”,却又从吧台里探出身体。
“那个,感觉怎么样?可好?”
福山耸了耸肩。
“说不上好不好,虽然知道他没经验,但他居然连保险套都不会戴呀。笑死我了,大叔的经验值比高中生还低。”
想起了大概三十分钟前一时心血来潮蹂躏过的纤细身躯,不禁笑了出声。
中午吃完荞麦面后,定下了夜晚的约会。问出了仁贺奈的电话号码,目的算是达到了,可对“这个男人在床上会怎样”的好奇心还是无法扭转。
表白了后,仁贺奈答应了。因为是堂堂正正的相爱,交往过程中做爱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不仅那样,福山还认为是自己让对方能再次“喜欢的男人”做爱,对方还应该感谢自己。
在气氛很好的居酒屋里,就像要整晚不作声一样吃完一顿阴郁的晚饭,马上就到了外面。在常去的商务旅馆要了个空房间,进了里面。本觉得都不作声跟了进来,那就表示默许了,到了说“那么先洗个澡吧”的阶段,仁贺奈却把公文包紧紧抱在胸前问道: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
“问什么?”
“这是,那个…是到了要做那个行为的状况了吗?”
“我是打算做爱的。”
砍断了那转弯抹角的表达,给他丢了一颗直球。仁贺奈的表情诉说着“糟了。”一词。
“跟我做,觉得讨厌吗?”
明知道不是太有意思但那个情绪还是到了,现在却像被泼了盆冷水一样不愉快起来。
“我一直以为不会再有第二次的,这算是讨厌吗?”
仁贺奈说过被表白了很高兴。现在被喜欢的男人索求理应是高兴的场面。但却看不出那是高兴还是讨厌。不明白男人的真心。
福山把右手手指插进头发里粗鲁地耙了耙。
“觉得做爱讨厌也没关系,但让我说的话,还是希望你在进旅馆之前表示清楚的。现在租金也浪费了。”
就像被福山的怒气压迫了一样,仁贺奈微微后退。
“对对不起。虽然想过可能要做吧,但是未能确信。旅馆租金请让我支付吧。”
虽然对强迫没有兴趣,但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设想要做,所以才约了晚上见面,就这样什么也不发生就太无趣了。
“不舒服吗?”
仁贺奈抬起一直低着的脸,摇头说:“没没有。”
薄唇抽搐了一下。
“想不想做也不要紧的,请你说清楚吧。我还没有聪明到你不做声都能明白你想法的地步啊。”
仁贺奈用他颤抖的嘴唇说:
“上上次,我觉得没有做得很顺利。所以想这次恐怕也没有办法满足您的期待。”
“你说的上次我也记不得了,所以并没有失望或者期待。而且你是第一次吧?谁也不是做一两次技术就能变好的。你一直在意那件事吗?”
福山故意叹了口气。
“我想做爱也是靠经验的,只能靠次数累积。如果仁贺奈先生担心的是这个,那就没问题了。”
福山拿走仁贺奈抱在胸前的公文包,放在了右手边的沙发上。把脸靠近他的脖颈,仁贺奈却摇晃着后退了两步。
“不先去洗个澡吗?”
“是是…现在吗?”战战兢兢地反问福山。
“做之前洗还是做过后洗看个人喜好,我是喜欢前后都洗的。我不喜欢汗臭味。但是闻不到仁贺奈先生身上有味呢。”
咬着耳朵说了句,还是你想跟我一起洗被我好好疼爱一下呢?他就像逃命似的慌忙消失在浴室。
仁贺奈只进去五分钟就出来了。看到他衣服穿得好好的,不禁问了句“是真的洗过了吗”。
跟着进去洗澡的福山穿着酒店浴袍出来时,仁贺奈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
“还是穿那个比较好吗?”
觉得他大概连怎么穿都不知道吧,脸上却装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
“当然了啊,我还以为仁贺奈先生一定是因为很期待被我脱掉衣服才没穿浴袍的呢。”
刚说完,仁贺奈就通红着脸否认道:“不不是的。”然后忽地站了起来,笨拙地解开领带,脱掉了衬衣。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了只穿内衣的男人,感到他在怀里剧烈颤抖了一下。
“…你真不够性感。”
在他耳边这样轻声说了一句,他马上连脖子根都红了,道歉说:“对不起。”福山抓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带到床边,压倒在床上。
到刚才为止都是抱着一半要爽一半看有趣的心态。仁贺奈被碰到哪里都只是颤抖,与其说是敏感,还不如说是恐惧。皮肤很白,但没有弹性。而且可能因为紧张,全身发抖得厉害。
叫声也只是土气的“哦”或“呜”,福山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是“啊”或者“唏”之类的?如果这是个年轻男人的话还会让人兴奋,但一想到对方是处男这个前提,就只觉得不可思议而宽恕了。还反被那纯真无邪的土气勾起了奇怪的嗜虐心,变得更有趣了。
“差不多该把腿张开了吧?”
轻轻抚摸着那紧闭的细瘦大腿。“不张开的话我就没办法进去了。啊,难不成是想我从后面进?”
嘴唇抖动了一下,仁贺奈紧闭双眼,把立起的双膝打开。阴茎和阴囊都是小小的,颜色也很浅,但那苍白的大腿更强调了他的孱弱。看到那阴毛稀疏,像少年般的股间时,福山不禁咕嘟的咽了口唾沫。
在接吻与抚摸的过程里,即使对方是个大叔福山也有了感觉,那里也半勃起了,现在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况。摘掉了眼镜,刘海凌乱地散落在额头上的仁贺奈,看上去比平时年轻。
与兴奋起来的福山相反,仁贺奈的那里还是疲软无力。为那“上了年纪”的那话儿感到悲哀,福山张口含住了那萎靡的器官。
“呜哇啊啊。”
被那尖锐的悲鸣吓得抬起了头,看见仁贺奈用双臂遮住了脸。
“怎么了?”
抓住他遮着脸的手臂,他又勉强地把上半身转到一边。
“讨厌口交吗?我很喜欢的,让我舔一下嘛。”
“这样…的事…”
仁贺奈眼角染上了红晕,嘴角也是半开。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他从嘴唇泄漏出的呼吸却很急促。虽是正在枯萎的大叔,却散发着微妙的性感气息。
“给我舔会很舒服的啊。”
“不不要,那样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好意思的。”
用话语安抚催促煽动。思忖着他感觉涌上来时会发出怎么样的喘息,但那说不上是喘息,而是开始抽泣起来。想让他更色情地骚动起来,试着对他上下其手,但还是没有起变化。注意到了这点,福山便直接插进了那硬而窄的臀,射了两次。
“光说做爱这件事,是没有平时好。因为年纪太大了吧,竟然完全没有勃起过,我觉得那真就是阳萎了。要是每次都这样的话还挺累人的,不过偶尔来点变化也蛮有趣。”
里维带着一反常态的认真表情说:“那可糟啦。”
“那个人要是真的迷上福山的话可怎么办?”
“他本来就喜欢我,早就迷上了。我打算即使甩掉也先稍微给他留点回忆,便宜他了。”
“…今天的福山,有点让人讨厌。”
里维低声嘟囔,福山皱起了眉。
“这不是很残忍吗?虽然我也没有资格教训你什么啦,但你对人家没那种想法就干脆点断掉吧。你抱着闹着玩的心态继续下去,只会无谓加深对方的伤。福山你也不是打算把人家玩弄的遍体鳞伤后才抛弃的吧?”
虽然想反驳道不过是做了两次罢了,别说得好象我不是人似的!但那样又好像很不成熟,就把杯里的烧酒喝光忍了下来。
跟仁贺奈上床,本来只是为了“温柔地把他甩掉。”这个原因。要是平时的自己一定会就这样放掉,但是在稍微费了点功夫的时候,就觉得再上一次那个男人也没什么问题吧?无论如何现在都算是正在交往中。
给他再上了一杯烧酒,里维就去跟别的客人聊了。坐在旁边的男人搭话说:“喂?”
“你啊,还算是个人吗?”
这样问,应该是一直在旁边听的。
“我?我很温柔的…要确认一下吗?”
福山朝他微笑,他露出了含羞的表情。
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又很年轻。即使刚被满足过,但被里维教训完后又心烦意乱地想随便找个人干了。
问到了仁贺奈家里的电话号码,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家里的电话就以没被问到为由没告诉他。被纠缠的话又麻烦,即使这只是随便玩玩的主导权也要掌握在手中。
预计给他打两三次电话就结束掉,但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了过去,无法下定决心结束。
从以往的经验都能推断出打了电话过去也不会聊得有多起劲。跟仁贺奈做了第二次,当中有乐趣,自己也没有感到后悔。但是关系越是深入,越是肌肤相亲,仁贺奈受的伤就会越重…里维的这番话,让福山微妙地迟疑了。
而且都做过第二次了,满以为仁贺奈这次总该更在意而主动联络了吧。于是就像上个礼拜一样故意不去会计部,把自己主动的接触完全切断,但是对方还是没有主动接近,扫兴失望的日子过得了无生趣。
完全不明白仁贺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恋人是在开始蜜运时最有新鲜感和快乐的。但他不禁偏着头细想,仁贺奈是否没有那样的感情。
在不知不觉间就快到盂兰盆节了,客人也变得多了,在接连不断地与客人商谈之际忽然变得忙起来。对仁贺奈还是很在意,但脑里面有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索性就让他不了了之吧。正在他这样想时,却看到了第二次做爱之后已经10天没见过的仁贺奈。不是在走廊也不是在电梯,而是在营业部的办公室。
福山那时正在为十五分钟后的预约坐在位子上整理资料。进出营业部办公室的人很多,谁也不会去注意门打开关上的声音。福山虽然无视了其他杂音,但却不觉对那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
看见了仁贺奈站在部长桌子旁边的身影,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
那家伙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他心虚地回过身背对那两人。但是又忍不住在意,不住地回头偷看。
银框眼镜,土气的袖套,微微驼背的身躯。仁贺奈跟部长谈了十分钟左右,又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没有环视整层楼,也没有看福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