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七玄之玄冷冷望着欲星移,又接着老五的话道,“你看老三和她们热闹,见他对谁留意过?”
“你今儿说话怪里怪气的。”老五耸耸肩,继而两只手都搭在老二的肩上,笑着靠在他身上。
玄之玄撇了撇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冷声道,“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就出里丽都。
老五附在老二耳边吐气如兰,“老七吃啦?”
“总好过你,像吃了一样。”老二终是耐不住,推了老五一下。谁知老五仿佛在他身上生根似的缠的更紧。
老五听他这样说一点都不生气,笑道,“那我也只在你一个面前浪。”
老二差点喷了一口酒,拉着她,两个人一起上了丽都的二楼。
唯独只剩欲星移一个坐在场子里。
方才还笑意妍妍,不过才一刻的功夫,面上慢慢冷了下来。眼里全无一丝笑意。旁边的姑娘们很是知情识趣,纷纷都散了。
他就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舞池中央好些人都在随着音乐左右摇摆身子,欲星移只觉得无聊透顶。
刚出了丽都的门,副官阿海就把车开到了门口。
“到江边去。”欲星移坐在后座慵懒的说道。
副官应了一声,车开的很快。
黄浦江的夜景很美,欲星移站在岸边望着江上的渔火出神。
“先生,那边好像有人跳江。”副官阿海走过来说道。
欲星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人半截身子没在江水里,那个身影摇摇晃晃,好似随时要被浪花给卷走一样。
欲星移笑着摇了摇头,“你去把他弄上来。”
副官阿海费了些许功夫就把她拖上了岸。欲星移见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这个时候的秋夜还是挺凉的,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谁让你们救我的?”
欲星移好笑道,“噢。那你再去跳吧。副官,我们走吧。”
“喂。”
“怎么了?”欲星移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说走就走。不知道好人做到底吗?天气这么冷,不知道给件衣服吗?”
欲星移不以为意的笑道,“我没听错的话,小姐方才想要再去投江,还要衣服做什么?”
“我现在又不想去投江了。阿嚏…阿嚏。”
欲星移使了个眼色,副官便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阿霜。”
“哦。那你可以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看什么看,我只是想弄清楚谁救了我。”
欲星移点了点头,“阿海,她问你名字呢?你赶紧告诉她。好啦。我到前边去等你。”说完,他竟然先走了。
阿霜气道,“有什么了不起,摆什么架子?”
副官阿海冷巴巴说道,“小姐。这里的夜晚治安可不好。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谁要你管啦。知道啦。啰嗦。阿嚏。”阿霜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
副官阿海摇了摇头,“要不要送你一程。”
“哼。”阿霜鼻子里哼了一声,可是脚却很老实的跟着阿海。
她坐在副驾驶,欲星移坐在后面。三个人都不讲话,唯独阿霜,一直不停的打喷嚏。
阿霜的父母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回家,身上还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很是生气。阿海长年军旅生涯,不善言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阿霜父母的盘问。反倒是欲星移刚开始坐在车里,后来大约是有些不耐烦,便主动下车。
阿霜的父亲母亲,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集在这个人身上。
欲星移点头致意。将事情完全改头换面说了一番。
阿霜在一旁听的简直掉了下巴。看着父母脸上阴转晴的脸色,她也只好忍着一言不发。
这边救人的事情处理妥当后,阿海便问欲星移回哪里。
他淡淡道,“去城阳的私宅。”
第章开到荼蘼花事了
欲星移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私宅里一片宁静。门房开门后,欲星移便先让阿海回去了。
柳丫给开的门。
欲星移随手将外套放在她手上,便问道,“她怎么样?”
“医生说是有些发烧。嗓子也哑了。下午喝了药,现在还睡着呢。”
欲星移点了点头。穿过一楼的客厅,上了楼梯就去了二楼的卧房。
悄然推开卧室的门,床边的落地台灯亮着,映着她脸上是温暖的黄色。欲星移面上不自觉带着笑,走近她。
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她睡的很沉。
但不多会儿,柳丫来敲门。是官邸那边的电话。欲星移下了楼,接起电话,又是公事。他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显然并不是说几句便能解决的事情。他必须马上赶回去。他从柳丫手上接过外套。从车库里开出了很久没用的雪弗兰。
车灯很亮。
锦烟霞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口都能看见。
车子很快驶出了城阳私宅。
一连好多天欲星移都没过来。柳丫又拗不过锦烟霞,不得不安排了车,跟着她进城。离一步禅空出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城里紧张的气氛又松快了不少。电车拉着铃叮叮当当穿过轨道。
车夫将车开的很慢。
锦烟霞借口身体不舒服,硬是要到医院里去。柳丫无奈只好陪着一起去。她们来的这间医院是教会医院,好些大夫都是洋人。柳丫又不懂得洋话。只听锦烟霞和一名洋大夫不停的说话。没多会洋大夫给开了药单。
等她们从医院出来,又去逛了逛商场。锦烟霞倒是什么都没有买。最后晚上六点到家。柳丫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时时刻刻都盯着锦烟霞就是怕出什么岔子,好在总算没出什么纰漏。
又过了几日。柳丫又得了张妈的吩咐。寻思着该怎么和锦烟霞开口。见她坐在书房里看书,她便在厨房做了一些点心,泡了一壶茶送到书房。
锦烟霞见她摩挲着双手,便道,“柳丫,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讲。”
柳丫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小姐。张妈说这些时日先生的心情不太好。如果他来了咱们这儿,希望…小姐不要同先生闹别扭。”
柳丫说完了话,心里有些忐忑。
锦烟霞抿着唇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柳丫很是不自在的退出了房间。
锦烟霞合上了书本,兀自发呆想着心事。
果不其然,欲星移又来了私宅这边。照例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晚饭。欲星移开口道,“病好了?”
“嗯。”锦烟霞应了一声。
“你去医院做什么?”欲星移问道。
“拿了些药。”
“什么药?”
锦烟霞抬头看着他,欲星移见她看着自己,扭过头对柳丫说,“你把小姐房里的药拿过来。”
柳丫很快将药拿了过来。
欲星移看了一眼,冷笑道,“你想的还挺周全。”说完,又把药递给了柳丫。
柳丫偷看了一眼,全是洋文也不懂是什么。
这一次,难得两个人相处的十分和谐。
等欲星移醒来时,才惊觉旁边的人不知了去向。他翻出床边的手表,已经是下午的六点。是了,他昨夜过来的,那么他睡了整一天,居然没人来叫醒自己。不紧不慢穿好衣服。欲星移摩挲了下西服的袖口,慢慢走下楼梯。整栋房子静谧非常,车库里的车也被开了出去。一切颇有点猝不及防。
欲星移摇了电话,两个小时后,副官阿海开着车过来了。
坐在后座,欲星移想起,昨天晚饭后是她给自己泡的六安瓜片。
“先生,要不要安排人去寻小姐?”阿海问道。
“嗯。有人看到那辆车了?”欲星移心不在焉问道。
“是了。交通局打电话过来,在虹口那边瞧着先生的车了,所以打到办公厅来问问情况。”阿海回道,“私宅这边的电话没人接。”
“是我的意思。”欲星移淡淡道,“不管她。车让人取回来。”
“是。”阿海应道。
欲星移冷着一张脸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半晌才道,“记住,不要让人跟着她。”
“是。”
阿海也不奇怪先生的安排,一个月的时间也够喜新厌旧了吧。
晚上来了丽都。老五得意洋洋道,“老三,我们这里又换了一批新的哦。你知不知道还有仁华学堂的学生。哎呀,我这个丽都呢,真是旺的很啊。”
话才说完,阿霜就被簇拥着到了欲星移的面前。
阿霜真是有苦说不出。至于她怎么来到丽都,这个曲折的过程可以另写一本书。
欲星移眼尾一挑,看着她微微一笑,“阿霜小姐,我们,很有缘。”
“你们认识么?”老五娇笑道。
欲星移笑道,“认识,也才不久。”
姑娘们都笑着推阿霜坐到他身边。
“仁华学堂,我记得是教会办的学校吧。去年,好像还是教育局推的重点。怎么?阿霜小姐会来丽都。”欲星移笑着问道。
看着他笑意盎然的样子,阿霜恨的牙痒痒,恨不得一拳揍到他脸上。
老五插话道,“哎呀,问这么多做什么?左不过是钱的问题。阿霜,我跟你说,你要陪好了他,我的好三哥。嗯,钱不是问题哦。还有你们那个仁华学堂经费肯定多多的。”
“阿霜小姐,你意下如何啊?”欲星移端着酒杯,笑眯眯的看着阿霜道。
旁边的姑娘们都瞎起哄。
阿霜红着脸,无言以对。她端起桌上的酒,举着酒杯朝欲星移示意一下,而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