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锦烟霞抬头看着她,笑道,“我知道的。柳丫。”

说完,她又埋头去写着什么。

柳丫抿了抿唇,又开口道,“小姐。要不然,我们去城里逛逛吧。听说开了间新的商城呢。我想小姐该添些冬装吧。虽说官邸那边总是送衣服过来,但,如果小姐亲自挑的话,肯定比现在这些更好看。”

锦烟霞合上本子,笑道,“柳丫,是不是你想出去走走。这一个月来把你也憋坏了吧。”

“啊,没有的事啊。小姐。我是佣人,自然是要天天守在宅子里的。我是担心小姐你,嗯,会不会很闷呢。”柳丫急着摆手说道。

锦烟霞笑着摇头道,“柳丫,别急。等我把事情弄好了。下午,下午吧。我们出去。”

柳丫高兴的点了点头,出了书房。

吃过午饭后,她替锦烟霞披上外套,戴好帽子。两个人坐着车就出门了。

她们方出门,那边的官邸就接到电话了。

欲星移微微一笑,“她终于肯出来走走了。”

等锦烟霞到了商场,却感觉特别的冷清。是了,是欲星移让人清场了。他正站在中庭等她。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这件衣服特别的称他,显得面如冠玉。

两个人并排走着。锦烟霞虽说以前有些娇纵,可也从来没有如此逛过街。她记得以前,她会拉着禅空同她一起,一间一间的女装铺子试过去。有时候她喜欢的衣服,禅空会不喜欢,但他总是笑着说,“烟霞,你穿刚才那件会更好看。”

她就会放下手里的这件。

“想什么呢?”欲星移在她身旁问道。

她回过神只是摇了摇头。

两个人走了一圈儿,欲星移见她并没有试衣服,只道,“没有你喜欢的?”

她腼腆一笑,摇了摇头。

“是了,我在这里,你不方便吧。”欲星移笑着,“我让柳丫陪你吧。”说完,他便招手让柳丫过来了。

他则转身离开了。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嗳。”

他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人相对而望,他先开口道,“今天并不忙。过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侧过脸,低下头,“柳丫,去看看那件吧。”

欲星移顺着她走过去的方向,看见,那是一件象牙白的呢子大衣。他想着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一定非常好看。

两个人相对而坐。吃的很清淡。欲星移依然喝她泡的茶,只觉得唇齿留香。

雾气氤氲,瞧着她坐在对面,安安静静,透着一股子温婉劲儿。他看着,心里很欢喜。放下茶盏,绕过桌子,走近她身边拉起她的手,趁她愣神之刻,一把将她抱起。看她忍不住轻呼出声,欲星移忍不住促狭的笑了起来。

她见着他这样的笑,面色有些发白。她记着,禅空也曾这样抱着自己,而自己总是很大声的咯咯笑个不停。禅空总会佯装无奈的摇头。却不似他这般的快活。她想起禅空,只觉得心骤然缩紧,疼的她眼泪扑簌簌。

欲星移见她面色有异,连忙将她放下,搂着她道,“你怎样了?”

“胸口…好痛。”她蜷缩着慢慢蹲下身,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但眼泪又止不住。她不停的擦着泪。没人会知道,她有多想他。

他抱紧了她,但她一点也不开心。他的下巴摩挲在她的头顶,细腻的发丝,轻轻擦着他的皮肤。她真的太累了,才会靠着他吧。

欲星移没留下过夜,而是开着车去了江边。

夜风越来越冷,他独自一个人站在江边。江上是往来的渔火,他听到有脚步声走近。

转过脸,想不到是老熟人。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吹风?”阿霜吸了一口凉气问道。

欲星移笑了笑,转过脸看着远处,“你是来等我的吧。”

“才不是呢。”阿霜撅着嘴说道。

“哦。你这次再投江,可没人救你。阿海不在。”欲星移淡淡笑着说道。

“不是有你吗?”

“我怕冷。”他转过脸笑道。

阿霜只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像星星一样的光,一时竟然忘了转头,只愣愣的看着他。

欲星移笑了笑,“又怎么了?”

“没怎么呀。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来吹风啊。”他笑着回答她,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儿戏谑。

“嗯。那你继续吹吧。我走了。”阿霜点了点头,准备一个人先走。

欲星移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我送你吧。以后,不要一个人晚上来这里。”

阿霜坐在副驾驶,车开的不快,慢慢的摇到她的家门口。经过一路的思想斗争,她开口道,“我怎样去找你呢?”

欲星移把着方向盘,皱了皱眉,转过脸笑道,“等我找你,好吗?”

他的语气太温柔,以致于她无法拒绝。

对阿霜来说,他简直是一场标准的艳遇。但不知道对他而言,自己又是什么?脑袋里乱乱的,想不清楚的问题,还是不要想了吧。

第章银烛秋光冷画屏

老七难得来办公室找欲星移。所以欲星移略有些讶异。

不过当老七开口之后,欲星移才知道,他是非来不可。

“你确定那本册子在她手里。”欲星移皱眉问道。

“不然,你以为,我过来找你是说废话么。”老七玄之玄的语气很不好,“那个东西在她身上就好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欲星移淡淡道,“一步禅空死了,她人又不能随便行动,这件事情就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妇人之仁。”玄之玄怒气腾腾,“焉知他们没有外联。万一有外联,再来一次前次哪样的学生运动,你说,怎么办?”

欲星移冷笑道,“老七,我看你是想多了。那些学生不是都被你料理过了吗?你玄之玄的手段,使人闻风丧胆。他们那些小孩儿还敢造次。”

“你恭维我也没用。反正那个小册子我是要拿到的。”玄之玄冷冷道。

“哦,你要到城阳去抓人?”欲星移瞥了他一眼。

“我不敢。但我不知道上峰敢不敢?总有人敢。”玄之玄冷哼道,“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对她在意。”

“这好像不是今天谈话的主题。”欲星移道,“那册子上是什么?你确定是你要的东西。”

“当然。我有可靠的线报。”

“那好吧。”

欲星移算是应了这件事情。

晚上他突然去了城阳私宅,柳丫略显讶异的开了门。欲星移刚进门,便望向二楼。

“小姐刚刚才睡下。”柳丫回道。

“嗯。我上去看看。”欲星移道。

“先生用过饭了吗?”

“已经用过了。”欲星移换了拖鞋,直接上了二楼。

他推门进了卧室,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却见她正靠着床头发呆。或许一时还没适应有人突然进来。她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还有些呆滞。

“怎么了?”欲星移坐到床边问道。

“没事。”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欲星移垂下眼,“你手里是不是有一步禅空留给你的小册子。”

她诧异的抬头望着他。

欲星移看她的反应便知道玄之玄的猜测没错。

“把那个东西交给我。”欲星移说道,“放在你这里不妥当。这个东西不能放在你这里。这是危险的东西。”

“这是禅空留给我的。”锦烟霞望着他道,“不是重要的东西。只是他以前写的随记。”

“真的是随记吗?”他直直看向她问道。

她受不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只是随记。”

“东西在哪里?”欲星移问道。

两个人之间是静谧的沉默。

忽然,她搂住他,笨拙的吻着他的脸。

欲星移的心,一瞬就这么冷了下去。他扯下她的手,冷笑的看着她,“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他心内怒极,声音冷的骇人。

她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他一把将她从床上扯了起来,冷声道,“这是谁交给你的伎俩。你这套倒是用的熟练。这就是你的禅空交给你的…”

他愤怒至极,胸口起伏不定,眼里爆射出冰冷的光。锦烟霞仿佛被他吓到,如泥塑般,呆呆的看着他。

她听到他提禅空的名字,像是突然爆发般,眼神望着他,“他从没教过我这些。是你。”

欲星移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细化凝腻,不堪一握。他的手若是稍微再重一些,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扼住的喉咙,感到呼吸十分艰难,她就这样忍着这难受的折磨,由着他。

她倔强的不肯求饶,到底是他心里不忍不愿不舍,终是先放了手,她随即滑落跌倒在床上。他拉起她将她拖到另一间卧室。吩咐私宅里的佣人把卧室整理一遍。

柳丫怯怯的将书房里,锦烟霞写的记事本交到欲星移手里。

锦烟霞想要去抢。

欲星移将她挥开。柳丫不敢再留,连忙出了房间。

那一页一页的纸上,不过是记得一些旧时光,却都是她和禅空的旧时光,和他欲星移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简直要笑了。是啊。老七说的对,她永远不会感激自己。因为,她根本不爱他。

他将那记事本扔在一边。慢慢走近她。她立刻退步,直到退无可退。

“原来,你真的爱他。哈。我一直以为你是少不更事。我一直以为你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是我错了。你不仅长大了,还尝过了爱的滋味。”欲星移冷冷的自嘲,冷冷的笑着,他的眼里再不是先前那样的冷,只是黯淡无光漆黑一片。

“可是怎么办?”欲星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我爱你啊。”

他亲吻着她的唇,冰凉凉的,但却十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