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乔迎风。」他止住身上的冷意回答。

从他进王爷府当下等仆役一年多,再当王爷的侍从半年多,他来王爷府已经两年了,王爷从未问过他的名字,今天是第一次问。

「很好,乔迎风,很好!」

他说很好两个字时,眸里的血丝全都亮了起来,霎时让乔迎风全身的鸡皮疙瘩浮出皮肤表面,他有转身想逃的冲动,而且非常强烈。

幸好他制住了这种冲动,因为云飞日躺下睡了,那美艳的侍从悄悄的爬起身来,狠狠的瞪他一眼,随即拿了衣物就离开,刚才那一踢就已说明他从此失宠,再也不可能挽回。

而乔迎风在王爷还没下令之前不能离开,只能在这里待到天亮。

云飞日呼吸平稳的睡着,他真的很想睡,可是不能睡,烛火依然亮着,他忍着困意,直挺挺的站在一旁。

云飞日翻了一个身,脸正向着他,睁开眼睛,嘴角一抹微笑仍在放大,他低声道:「你很有趣,非常有趣。」

他一点也不有趣,他无趣得要命,他除了身体健康臂力不错可以一人打扫王爷府的花园之外,没有什么地方有趣,但主子的称赞不能不回应,于是将眼眸垂下来回答。

「谢王爷称赞。」

这一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真心诚意,感觉像是敷衍了事,云飞日嘴角的那抹笑就像含着糖蜜一样的甜,也像毒药一样的毒。

「你有什么想要的?」

「可以说实话吗?」

他抬起了眼睛问,此刻的眼神倒是诚恳极了,跟刚才的不甘不愿感谢称赞有极大的不同,这让云飞日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本王向来爱听实话,而且越老实的越好,就算你想要的东西十分奇特,全天下也只有本王做得到。」

这番听起来豪气干云自视甚高,甚至已经到盛气凌人的话语,乔迎风并不觉得他是自吹自擂,从他进王爷府之后,他渐渐可以了解府里的主子云飞日在朝廷势力倾天,连皇帝都要忌惮他三分。

「我想要回去打扫庭院,那个差事我觉得比较在行,我不太会当侍从。」

不,他不是不会当侍从,伺候云飞日生活作息倒也简单,困难的是每天看他瞎搞,他觉得再看半年下去,恐怕就得找大夫来看眼睛了。

而且每天被其余侍从用眼光杀了一遍又一遍,深觉自己既无辜又委屈,恨不得别人来顶这个位置,他从来不想当王爷的侍从,这根本就是个烂差事。

云飞日嘴角那抹向来很优闲的笑容差点扭曲,好像听见了什么怪异的言语,再问了一次。

「你的要求是什么?」星期五制作

「我想要回去打扫庭院。」乔迎风重复了他此刻心里最大的希望。

「你再说一次,你想要什么?你不要珠宝宠爱,就只要回花园扫地?」云飞日又问了第二次,彷佛是太过震惊,所以无法理解他太过古怪的要求。

他的要求有这么难吗?乔迎风只是想要早睡早起,而且看别人的活春宫让他觉得眼睛要扭到,简直就像是恶梦一样挥之不去。

更可怕的是他身边每个男的都浓妆艳抹,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全都是想要当活春宫里另外一个主角,他可不想在这种不正常的世界度过每一天。

「禀王爷,我喜欢打扫花园,可以再去做扫花园的差事吗?」他又重复说了一次,而且说得超认真的。

「即使要跟一堆臭男人睡在小间的仆役房间?」

云飞日不睡了,直起身体,坐在床上瞪着他,好像这是他这一生看过最不可思议的骇人怪物,或是这一辈子不曾见过的神迹。

乔迎风搔了搔头,心想他的要求真的那么难吗?

「那个我不介意。」重要的是睡那一间房可以一觉到天亮,管他香臭,能睡就好,不用在这里站到天亮。

「你为什么来这里当仆役?」云飞日好像不能理解他的理由问道。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乔迎风回答得四平八稳,他进来王爷府的理由众人皆知,打从他敲王爷府的门时,就已经坦承自己为何来此的理由,这个理由大家都知道,该不会全王爷府就只有王爷不知道他要来当奴仆的理由吧?

「承王爷恩情,丢了银钱给我,让我可以厚葬我的娘亲,我牌子上写了卖身葬母,王爷给了我银钱,我自然要来当您的奴仆啊。」

他讲得平实,不过这的确是实话,要不然他干嘛站在这里当奴仆,纵然觉得某些画面让他的眼睛快闪到了,他还是坚持下来,全是因为王爷对他有卖身葬母的恩情。

「就只是这样?没有更特别一点的理由了?」云飞日问得好像他会有更私人的理由。

云飞日的问题让乔迎风瞠目结舌,他细细思考了好一会,还是听不太懂云飞日的话,他决定不再去想云飞日话里的涵义,点头道:「没错。」

「你觉得本王的侍从是要干什么的?」

乔迎风犹豫了一下,那些侍从根本就是另外一种淫乱后宫,但他是仆役,不能对王爷讲得这么难听,于是他说了一个总管教过的答案。

「让王爷开心高兴的,」

「你觉得本王对那些让我满意的侍从慷慨吗?」

他那些可以随意赏赐的金银珠宝件件都是绝品,乔迎风点头道:「慷慨!」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刻就到我床上来吧。」

云飞日对他招手,好像他是招之即来的便宜物品,乔迎风呆愣了好一会才听懂,道:「我是男的啊。」

「你以为那些侍从都是女的吗?上来。」

他指着自己身边那块小小的地方,要他上床来,然后做跟刚才侍从一模一样的事情,所不同的是他长得有够雄壮威武,根本跟刚才美艳撩人的侍从有天与地的差别。

全天下长得最安全最不可能变成侍从的他,变成了王爷的侍从,而美艳如花的侍从团里,以他的长相,连要摸到王爷的手都不可能,但是此刻王爷竟要他上床,然后被他压在身体底下,叫出那种啊啊啊的声音。

一阵毛骨悚然让他脸色变黑,比被恶鬼缠身还要可怕,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开始望向门口,他一定是听错了,其实王爷是要刚才那个侍从吧?

他有点慌了,「我立刻找刚才的侍从进来。」

云飞日笑笑的比着自己旁边的空位,「不必,就你了,上来。」

一阵阵冷汗开始从他的额头滑下,他支支吾吾,甚至已经有点口齿不清的说:「王爷,我长得很丑。」

「是丑了点,但看久了就顺眼了。」

说完,云飞日开始脱衣服,而且他才刚做过,衣服非常好脱,一拨就露出半个赤裸的胸膛。

「可是我没经验。」

他本想要回答的婉转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而且看了王爷非常惊人的经验之后,让他根本就不想做那一档事。

「我很有经验,所以那一点也不是问题。」

他衣服已经脱完,现在是赤裸的,连下裤都脱了,让乔迎风冷汗直流,他不要看男人那个地方,更不要男人那地方在他的身体里面又插又转的。

「王爷…」

「我叫你上床来,你是听不懂吗?」云飞日笑容冷淡了许多,声音也严厉了不少。

乔迎风手心都是汗水,他很想逃的看着那个门,却知道在王爷府里违背王爷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条,他是慷慨的主人,不代表他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王族。

他上了床,就着烛光,云飞日看了他半天,好不容易伸手摸了他的脸颊一把,却立刻冻结了眉头。

「你的皮肤好粗。」

「吹风吹坏了。」而且他向来没保养,男子汉大丈夫保养脸干嘛,他又不是女人。

往下抚着他肌肉分明的线条时,云飞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那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菜,纵然一时兴致大发点了这道菜,但是菜上桌了,却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要纡尊降贵吃这一顿上不了台面的山林野饭吗?

「你摸起来真不舒服!」

「禀王爷,我身体勇壮,所以不软也不柔滑。」他据实以告,诚实是他唯一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优点。

「你闻起来…」云飞日忍不住掩鼻。

「禀王爷,我好多天没洗澡了。」乔迎风笑得尴尬了些。

他从早忙到晚,那些美貌侍从只想跟王爷在床上滚,当然正经事谁也不肯做,所以事情就全落到他头上来,而且到了晚上,王爷还要他拿着茶水伺候,哪有时间洗澡。

云飞日看起来好像要吐了,他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将他一脚踢下床去。

「准了。」

这句准了,代表的不就是愿意让他回去扫花园,让他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妖艳的侍者团,搞得自己痛苦不堪,恶梦连连?

乔迎风满脸喜色,完全没有被王爷踢下床的苦闷跟痛苦,他立刻叩头感谢,而且用尽了真心真意。

「谢谢王爷。」

「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云飞日将自己摸过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好几回,彷佛嫌太过肮脏,那件衣服还被他一起扫到床下去,但是乔迎风太过开心兴奋的表情,又落入了云飞日的眼里,使他眼里的血丝一瞬间又亮了三分,好像好玩的玩具让他怎么玩也不会过瘾。

乔迎风恭敬的出了云飞日的卧室,深深的吸了一口冷空气的凉爽,脸上充满了愉快的神情,终于从美貌侍者团这个地狱里脱离了,再也不用跟那群每天只想抱王爷大腿的男人们在一起,还被他们嘲笑自己长得不是王爷的菜色。

隔日总管得了指示,又要他拿了包袱回去以前住的房间,一路上摇头晃脑,在总管的想法里,他这道解闷的小菜早晚都得撤的,所以见怪不怪,倒是乔迎风没以前侍者的哭哭啼啼,让他还感受新鲜了点。

「你不掉个几滴眼泪吗?王爷的侍从可是个肥缺,普通仆役做的事没侍从那么轻松,你可别以为服侍过王爷,就有什么特权了,你不死命做的话,我照样是罚你的。」

被人捅屁股叫轻松?

乔迎风宁死也不做那种轻松的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男不男女不女,被个男人插屁股还频频摇腰叫爽,甚至抱着男人大腿,一脸恨不得他一辈子插在自己体内?他死也干不出来这种侮辱他死去娘亲的荒唐事。

「总管请放心,我做得来的。」

他一脸笑得清爽,总管觉得他很识相,赞赏的点头,又安排他做以前的粗活,扫地清理柴房等等,甚至劈柴也是他的活了,他在这几个月内身子又拔高,脸上还是维持往日的不够俊俏,可是脸面倒渐渐有些英气了。

他的笑声爽朗,进了王爷府里,家里移了住处,却没有通知,他在王爷府里是卖身当奴才的,所以只供吃食,没有余银,他却因为至少有吃有住,身材变高,声音变得更加浑厚低沉。

朝政好像在自家主子的掌控之下,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至少外面饿死的人变少了,但是巴结王爷的人变得比以前多了数倍。

他还是常常怀疑云飞日的那一根真的不会烂掉吗?他纵情声色,那些扫地时的隐密处,总会有些遗落的衣服,他早已看得麻木。

倒是王爷真的很奇怪,好像专挑着他打扫的地方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他要是不小心看到,还能看到他对他浅浅一笑。

姑娘们可能会因为这一笑而腿软脚麻,但对他笑有什么用处,他根本对王爷没兴趣,不,应该讲他对全天下的男人都没兴趣,更对男人捅自己屁股这一件事避之唯恐不及。

「王爷,您这宝贝真好。」星期五论坛

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乔迎风继续扫地,只剩这一块没扫,而且王爷向来也不会理会在现场的他,所以他就放心的扫起地来,只不过为了礼貌,他都会背对着他们,算是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虽然他知道王爷根本不会在乎有人在看。

「嗯,真舒服,再吞得深点。」

「是,王爷。」

那水声变得更大声,乔迎风只感觉芒刺在背,好像有人用视线在他后背来回扫视,像要烧掉他的衣服似的,这种感觉真令人坐立难安。

他扫完了这一面,又扫向另一面,他劝解自己,这种大风大浪不是第一次看过,最起码也当了云飞日苦难的侍从好几个月,只要平常心对待,就一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背后被人用视线灼烧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他受不了的往后头看,这一看,却令他这一辈子都后悔极了。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头颈正探向云飞日的双腿间,那啧啧水声就是从那边发出的,而云飞日抚摸着他的头发,好像在说他做得很好。

一切好像很正常,跟往常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让乔迎风觉得非常不舒服的一点,就是云飞日两颗眼珠子看的竟然是他。

那个美貌的侍从正为云飞日服侍某个重要部位,云飞日单手摸着他的发丝,但是他的眼睛随着他打扫的身影不断的跟着他转,好像在为他做那件事的不是那个美貌的侍从,而是…而是…

一阵恐怖的战栗从后背冒出来,一个更恐怖的结论出现。

好像在为他做那一件事的不是那个侍从,而是其貌不扬的自己。

错觉,这一定是自己睡太饱的错觉,该不会上天觉得他在仆役房睡得太饱,所以用这种幻觉来罚他吧。

没错,这几个月他不断的产生错觉,总觉得王爷专挑着他打扫的地方出现,甚至他喜欢野战的次数变多了,而且以前是男女各半,现在他见到的大多是男人被王爷压住。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这一定是错觉,想也知道,他完全不进入王爷的选择名单内,他还是继续扫地,扫得干净又清洁,等一下花园又会变得美美的。

「真舒服,迎风,要好好用你的舌头。」

等等一下…

他扫地的手一钝,迎风是自己的名字吧,记得这个美貌的侍从好像叫什么扬的,当初在美貌侍者团时,还叫过他的名字。

「迎风,喜欢本王为你新取的名字吗?」

「喜欢!」

讲喜欢这两个字时含糊不清,因为他正含着某样东西,却让乔迎风听得冷汗涔涔。

云飞日继续笑吟吟道:「迎风这里的洞又粉又小,还不断蠕动着,好像想要本王的某样东西。」

「求王爷进来。」

「进来什么?」云飞日很明显的在笑,而且还越笑越愉快。

而这个迎风彷佛训练有素,已经知道云飞日要的是什么,他乖甜回答,还加上嗲得吓死人的高音道:「求王爷进来迎风的身体里,让迎风感受到王爷的雄壮。」

再听下去,乔迎风就要把早饭吃的东西统统都吐出来,剩最后一个地方再扫完,就可以赶快离开这个恐怖到让他产生幻觉的地方。

「你会为本王做到什么程度?」

那声音根本就是无耻的谄媚道:「王爷想要迎风做什么,迎风就会做什么,嗯啊。」

好好讲话也就罢了,那个声音又嗯啊起来,而且越飘越高音,摆明他们又在做会飘高音的事情。

乔迎风快手快脚的赶快扫完,扫完后行礼离开,刚才真是吓出他一身冷汗,这搞什么,干嘛给人家改名,好歹别人原来的名字也是爹娘取的,而「迎风」这两个字有这么赞吗?赞到要帮他的侍从改这个名字?

「迎风哥!」

一道甜甜的声音急窜了出来,乔迎风回头,甜美的长相跟小脑袋瓜冒了出来,这是王爷府里待了快七年的金凤。

她大约十岁就到了王爷府,她爹是王爷府里的马夫,她则在王爷府里帮厨娘做些杂事,他因常劈柴送到厨房,所以就跟金凤熟了起来。

「金凤,你今天不用帮厨娘做事吗?」

「不用,厨娘说今天是我生日,叫我出去玩,不用帮忙。迎风哥,你等会带我出去玩好吗?」

她声音娇嫩长相甜美,又正值花般的十七岁,她爹只爱喝酒跟马,不太管教她,全靠厨娘拉拔她长大,只不过她现在容颜姣好,老厨娘对别的男人都不放心,就乔迎风她放得了心,因此才叫金凤拉着乔迎风出外玩耍。

「嬷嬷给了我这么多钱,我想要买胭脂水粉。」

见惯了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乔迎风倒觉得她素着脸挺好看的。陪着她上街,店里的一根金钗让她看得眼睛发直,店家一瞧她的粗布衣衫,原本的招呼到嘴又收了回去,闲坐在后方。

「我好想要这个。」她一脸渴望。

乔迎风望着那根金钗,样式是漂亮了点,但不过是钗在头发上的东西而已,木头也能钗,他实在搞不懂她的想法。

「迎风哥,你当过王爷的侍从,听说王爷会给侍从好多好多东西,真的吗?」

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乔迎风不肯对她说代价是什么,这种事情讲给小孩子听,会弄脏小孩子的耳朵。

「没这回事,侍从只是照顾王爷的食衣住行,那是份内的工作,王爷怎么可能会给什么赏赐。」

他自小吃过苦,又在王爷身边做过侍从,比天真的她更了解现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