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敌碰面

凌晨两点,夏夜的风肆意穿梭在北京郊区某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四周一时寂静得听得见不远处河流缓缓流动的声响,只有马路的左右两边各停了几辆名门跑车。

莫读酌靠在保时捷CarreraGT的车门旁,漫不经心地吹着风吸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几辆跑车的主人聊着天。额前一撮黑发掉了下来,他直接全给扒拉上去了。

几位京城相约今夜飚车,一个多小时的风车电掣下来有些人开始体力不足,大伙便下车抽几支烟一起聊聊天,顺便再等等迟到的几个人。

四周香烟的白雾浓的看不清人的脸,这不像是聚众飚车,倒像是聚众抽大烟的。

不知哪位哥们带来的美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教育那个公子哥少抽烟,抱怨北京雾霾这么严重,和他这样一日不抽就浑身不舒服的人也少不了干系。

莫读酌闻言轻声笑了笑,将烟头扔下,用鞋尖撵灭了烟头。也是,洋鬼子发明的烟终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过是个男人还真戒不掉,尤其是烦心的时候。

他刚朝上风向走了几步,由远及近就传来一阵引擎声,不过不是跑车。他还未偏过头去,就听见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不好意思,来迟了。”

这位说话的冷艳美人,正是洛心宴,近几年当红的模特儿,魔鬼的身材,黑色长发及腰,脸上画了浓妆,大红的唇色让她更加妩媚几分。据说莫家少爷对她痴心绝对,从大三开始追她,一直到现在也得有个七八年了。这是不知道的人的说法。

只有莫读酌最亲的哥们知道,莫读酌对洛心宴有想法,那也仅限于大学期间,至于为什么现在莫读酌对洛心宴没有想法却依旧偶尔献献殷勤,那是因为他大少爷性子在作怪,总觉得自己既身为莫家的独子,又是个兵痞子,却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实在是太他娘的没面子了。但也仅仅只是觉得没面子而坚持了五年,对洛心宴本身的最后一丝想法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莫读酌想起了几年前他还在部队里的时候,他们几个亲密哥们之间的聚会,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莫读酌其实早就对洛心宴没感觉了。

“莫读酌,你和洛小姐怎么样了?”肖景诗先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还用问么?莫少被这个女人吃的死死的。”尹上抿了口白酒,被辣得倒吸了口气。

陈一舟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掷:“她洛心宴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吊着咱们莫少?都三四年了吧?咱们莫少这家世,这地位,多少姑娘想贴上来都贴不到啊…啧啧…”

“京城四帅,我们莫少排第二没人他娘的敢说自己是第一!”傅梁应附和道。

“得了吧。”莫读酌喑哑地笑了笑,一口把一杯酒全闷了。

“傅梁应,你不知道现在小姑娘的口味,像尹上,肖景诗这样的小白脸才吃香呢。”

“操你妈,你说谁小白脸?”尹上顺势踹了陈一舟一脚,肖景诗看着他们胡闹没说话。

莫读酌摇着酒杯笑了笑,闭上眼品着酒,慢条斯理道:“等本大爷追到她,就把她甩了,不会拖泥带水的,放心吧。”

一群人都围上去跟洛心宴打招呼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材修长而纤细的男人非常优雅地从雷克萨斯的副驾驶位出来了。他穿了一件白T,浅蓝色的衬衫敞怀,下面是一条深灰的西装裤。一头稍长又柔软的黑发将他的五官衬得阴柔又漂亮,即使是这么一身很休闲的打扮,这个人温文尔雅的气质也格外的出众,他脸上带着礼貌又温柔的笑,对周围的人一一点了点头。

大伙都知道莫少喜欢洛心宴,莫读酌还在场呢,洛心宴居然带了个男人过来,一时有些尴尬:“哟,这位是…?”

“我男朋友,岑令秋。”洛心宴笑着顺势往身旁的男人肩膀上一勾,身子蹭过去,显得很亲密。

“…阿宴。”那男人退了一步,低头皱眉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似乎有点责备的语气。

洛心宴在十步开外说岑令秋是他男朋友的时候,莫读酌正侧过头问陈一舟:“尹上怎么还不来?”但是他隐约从洛心宴口中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尹上最近跟一个大学生打得热火朝天,哪有空出来跟我们几个一块儿疯?”

傅梁应听了八卦马上来了兴趣了:“哟,这小子不错嘛,还搞上大学生了?怎么,是不是特嫩?身材怎么样?”

“是男的。而且这大学生性取向其实很正常,所以总是不肯安分地呆在尹上身边,在学校里四处沾花惹草。尹上昨晚还打电话骚扰了我一个晚上,非得让我帮帮他,想出什么对策。”肖景诗换了只手撑住下巴,继续说道,“因为这事我也挺困扰的…唉,要不改天我也去包个漂亮的小白脸吧。”

“你?”陈一舟瞥了一眼,“得了吧,你只有被包的份。”

“…”

这几人说笑的功夫,莫读酌已经杵在了岑令秋面前:“心宴,他谁啊?”他语气拽的二五八万的,脸上却偏偏还挂着笑容,让人看着就胆颤。

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看上去优雅,漂亮,弱不禁风的男人的锋利的眼神,高了半个头的优势,再加上两人身材上的悬殊,令旁边几个人嗓子都提到了心眼,他们心说,莫少这一拳下去,人不破相才有鬼。

陈一舟那仨察觉到时心里也暗叫不妙。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刻,洛心宴小姐不负众望地把六个字说的抑扬顿挫:“令秋,我男朋友。”

莫读酌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并爆发出来。一时冲动的他可不管这个男人漂不漂亮还是冤不冤枉,他只知道他追个女人追了七八年,不仅没追到,人今晚还带了男朋友故意显摆给他看,真他娘的没面子,真他娘的让人窝火,真他娘的欠操。

“就你…也敢动本大爷的女人?”

他抡起拳头就砸向了岑令秋。

众人只听见“嘭”一个闷声,这位漂亮的男人被打的狠狠偏了偏头,不声不响地紧紧皱着眉头,眼眸里似乎泛出一些泪光,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给了平时,这样的修罗场真是再精彩不过,旁边的们肯定会怀着看好戏的心态将围观进行到底。可是今日,这样一个漂亮的男人,他眼角沁出眼泪的样子都美到让人触目惊心。他们不禁由衷地觉得,莫少太过分太残暴了,怎么连这样的美人都要欺负呢?

“住手!”洛心宴上前拽住莫读酌胳膊,阻止了他的第二拳。

岑令秋揉了揉侧脸,淡淡地盯了莫读酌一眼,没有还手的意思。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侧头轻声细语对洛心宴说:“我好像不太受欢迎,阿宴,我先回去了,你玩得开心吧。”

“令秋!”她伸手拉了个空,岑令秋已经迅速地打开了车门准备发动,“你自己开车回去有事吗?你才刚下飞机,会不会太累了?”

他说了声没事,开车就走了。

紧跟其后走的是莫读酌。

莫少一走其他人都有点不欢而散的感觉。

尴尬的是最后居然没人载洛心宴回去,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推给了肖景诗。

肖景诗腹诽了句,莫少和尹上是两个最喜欢把破事丢给他的人。

莫读酌握着方向盘,刚才报复的那一拳竟然丝毫没有让他心情愉悦一些,反而让他更加的郁闷。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的时候,他眼尖地看到了岑令秋那辆雷克萨斯就在三辆车前。那一瞬间,他没来由的兴奋起来,就像是猎豹找到了猎物那般。

绿灯亮了,他想也没想就开车跟了上去。但是他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就那样从善如流地做了。

岑令秋是在三次拐弯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跟着自己。他努力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情况,果不其然,车的主人梳着极其嚣张瞩目的大背头。

是他。岑令秋本来今天刚从霓虹回来,整个人就非常疲惫,谁知道洛心宴硬是要把他拖来,还害他挨了一拳。现在倒好,想必自己的出现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位莫读酌大少爷,他似乎今晚并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自己。这样想着岑令秋一阵头痛。

岑令秋本来因为疲累开的很慢,他此刻有些慌神,不禁踩了油门加快速度,连着在两个十字路口都避开了回家的方向,故意往错误的方向开去。

身后那辆跑车依然不休不止地紧紧跟在车后。

见对方根本就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突然踩了一个急刹车,然后从车上下来,四五步走到莫读酌车前。

既已被发现,也没什么好躲避的,莫读酌撑起头,对上岑令秋居高临下却没有丝毫傲慢和愤怒的视线,然后似是什么坏事都没做的朝他笑了笑,摆摆手。

“莫读酌先生,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实际上,我不是洛小姐的男朋友。如果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那我由衷地向您道歉。”他的声音礼貌又温柔,听上去舒服得让莫读酌眯了眯眼。

岑令秋捕捉到了他的神情,以为自己又再次将他惹怒,便朝他鞠了个躬:“莫读酌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今天晚上刚从日本回国,很是疲累。若早知道莫读酌先生喜欢洛心宴小姐,那我定不会来。望莫读酌先生高抬贵手。令秋先回去了。晚安。”

莫读酌在怔愣中回过神来时岑令秋已经走了,不知为何,对方的声音让他有了一股醉意,脑中不似之前清醒,耳边沉沉地重复回响着无比温柔的晚安二字。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容,然后调转车头回家,这时他才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岑令秋呢?明明自己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就在意识不明确的时候,居然不由自主就干了这档子破事儿。

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神思间还带着很强烈的兴奋,他没有细想,想必可能是因为自己终于找到正经的理由摆脱洛心宴,不用再因为面子问题而烦恼自己了。

这夜,莫读酌回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后就心情愉悦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