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是从哥哥艾伦被发现是“龙的新娘”时开始的,在阿耶卡,“龙的新娘”是世界上罪孽最深重的人。
阿诺和艾伦是一对没有父母的兄弟,他们居住的地方叫做阿耶卡。阿耶卡,意为“神的深渊”,是一个盛产蓝宝石的温暖山谷,他们的部落世代居住在此。
阿耶卡一年有一半的日子都在下雨,闷热又潮湿,山谷上方一直云雾缭绕,所以没有人看见过环抱阿耶卡的两座圣山的山顶。故而,也没有人敢翻过那两座山,从阿耶卡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就应了神在旧典中写的:“我用十天十夜创造了人,使他们能在这地上安全,便叫未知做他们最害怕的。”
东边的山名叫诺拉拉,意为“太阳沉睡之处”,据说翻过诺拉拉山,就能看见世界上最大的湖——“大海”,照亮万物的太阳便是被十只看不见的雄鹰自大海中拉出,绕世界一天再回海中休息。
西边的山叫巴萨,意为“故乡”,据旧典记载,一千年前,那原是人类列国所在,据说以前的人类祖先,会用各种各样的工具,让自己像猎鹰一样在空中飞翔,像豹子一般疾驰在陆地,甚至能同神一样造出方舟驶向星辰,但现在,那里全是兽人,由恶龙统治着,是堕落之地。
阿诺和部落中所有人都一样,从没有见过这潮湿山谷外头的世界。
但哥哥艾伦不一样,他出生在巴萨山的另一头,五岁时才随着父亲和刚出生的阿诺回到阿耶卡。
据说,他们的父亲爬上过巴萨山,见过那头的村落,摸过世界上最白的事物——雪,看到过恶龙统治下的兽人们坐在巨大的木船上与人类部落进行买卖交易,在巴萨山的另一头,他们的父亲与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一起坠入爱河。
然而,在阿耶卡没有人相信父亲的话,因为没有人能翻过巴萨山,部落里的人只当他们的父亲在阿耶卡的密林里迷路了五年,拣回了两个孩子。
但艾伦相信,阿诺也相信。
若他们的母亲不是世界上最美的人,自己的哥哥艾伦如何能生得如此美丽。
艾伦长得不像任何一个阿耶卡人,他的皮肤白得如巴萨山那头的百年雪,金子一样闪耀的长发是那样柔软,蓝色的眼睛比阿耶卡最美的蓝宝石还要美丽。
而阿诺就完全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美丽,同其它所有的阿耶卡人一样,阿诺有着粗而硬的黑发,深棕色的双眼和麦色的细腻皮肤,长而直的双腿灵巧有力,是打猎的好手。
他们的父亲曾是部落里最神勇的猎人,阿诺遗传到了父亲优秀的身体素质,在七岁时,便是了不起的弓箭手了,但他因口吃,总是腼腆地低头,对他人的褒奖红着脸沉默,以此表达谢意。
哥哥艾伦纤弱美丽,完全不擅长打猎,反而同女人一样,有着一双善于编织的巧手,但他却有着最优秀的男人才有的品德:勇敢与坚强。所以哥哥艾伦一直是除父亲外,阿诺最崇拜的人。
父亲在狩猎途中受伤,去世了。兄弟俩将父亲葬在贝伦湖边,摘来鲜花纪念他,祈求神让父亲能在死者的国度与母亲顺利重逢。
小小的,但已经有许多茧子和伤痕的手被另一双稍大些的手紧紧握住,艾伦跪在潮湿的草地上,兄弟俩额头抵着额头,做哥哥的美丽男孩收起泪水,对年幼的弟弟起誓道:“阿诺不哭,哥哥答应过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在后来的日子里,阿诺回想过去,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向神发誓要保护哥哥艾伦。是否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他的哥哥呢。
在艾伦没被叫做“龙的新娘”前,他们只不过是一对贫苦的孤儿兄弟,他们也有自己调皮的同龄朋友,以及邻里长辈偶尔的接济。阿诺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自己的口吃。
神是那么吝啬,那一年开始便不再赐予这对兄弟快乐了。
那一天是阿耶卡漫长雨季里普通的一天,阿诺和同龄的孩子们围坐成圈,坐在兽皮铺陈的干燥毛毯上,听白发绺成鞭的长老讲授关于旧典的一切。
长老干枯的手背上刺满了蓝绿的图纹,那是一个猎手的荣耀勋章,就在前不久,阿诺靠自己一人射中了一头小牡鹿,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刺青。
在右手拉弓的食指关节处,由哥哥艾伦帮忙,骨针蘸着昆虫尸体研磨成的蓝色血液,刺下了蓝绿色的菱形图案——代表着阿耶卡意志的蓝宝石图纹。
现在菱形刺青正在褪痂,阿诺听着长老苍老的声音,混着外头的雨声,让他昏昏欲睡,他漫不经心地抠弄着上头的薄痂边缘,想着待会去贝伦湖边刺些银鳞鱼做晚餐,那是哥哥爱吃的。
今天长老讲的是启示录里的一章,阿诺听到了“龙”这个词,想起父亲说的话——“你们的母亲原是龙的新娘,但我救了她,她便逃出家里与我做了夫妻。”
“龙的新娘”是一类特殊的人类,有着美丽的外表与让人心醉神迷的体香,身上有标志着属于龙的淫纹,拥有可孕育龙卵的子宫。据说无论新娘在哪里,巨龙都会翻山越岭找到她,占有她,让她为自己生下后代。
旧典里应验的话很多,但更多的是无从应验的传说,在阿耶卡从未诞生过“龙的新娘”,大家只把这当作传说,把父亲的话认作谎言。
长老动了动喉结,将旧典翻到下一页念道:“天上现出异象来,有巨龙,戴着冠冕,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大天使米迦勒将其击败,拿着无底坑阿耶卡的钥匙,用一条大链子把它捆绑一千年,扔在无底坑里,使它不得再迷惑列国,等到那一千年完了,再释放它。”
长老读到这激动地将双手伸至头顶,高呼:“米迦勒!米迦勒!我们的祖先!伟大的猎龙者!孩子们,要永远记住他的尊名,记住自己身为猎龙者后裔的骄傲和使命!”
孩子们应声低头叩拜,稚嫩的嗓音颂喊“米迦勒”,阿诺也依众照做,眼睛瞥到所有同龄人高举过顶的手背,再一次确认到自己是最早得到荣耀刺青的孩子,心里一阵喜悦,希望这课能早早结束放他去狩猎。
长老放下手,示意孩子们重新坐好,继续读了下去,“一千年后,神应约,让天使打开无底坑,解开锁链,将龙释放。那时人因堕落使神发怒,于是神剥夺了人的智慧情感,将其赠予走兽飞禽,并将冠冕还给巨龙,让其称王,代统众兽,并罚那些罪恶最深重的人做那巨龙的妻子,使他们身上有异香,让他们躲不过巨龙的鼻子,让他们雌伏于巨龙之下,替撒旦生育后代,用乳汁去哺育仇人,做它们的母亲…”
授课结束时,雨仍在下,孩子们互相嬉戏着走出长老的茅屋,几个女孩子将自己编织的小物件放进阿诺的背篓里,那都是给他哥哥的求爱之物。
照阿耶卡的传统,艾伦早该娶妻生子了,哥哥虽然不会打猎,但长得好看,依旧受许多女孩的喜爱。阿诺知道,甚至有些男子,也在觊觎着哥哥的美貌。但哥哥艾伦一直说要等弟弟阿诺长大才肯成家立业,拒绝了长辈们推荐的各种姻缘安排,仍旧同自己的弟弟住在一起。
阿诺觉得,阿耶卡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得上自己的艾伦,他的哥哥值得和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在一起。
兄弟两的住处在部落边缘,阿诺穿上蓑衣,赤着脚走过湿透的土地,几个同龄人从后头唤着他的名赶来。
“喂!阿诺!待会去恰撒拉打猎吗?”
长得最高的孩子第一个追上了阿诺,雨水从男孩们的蓑帽边沿不断滑落,阿诺黑密的睫毛尾巴上点缀着水汽,亮晶晶一片。
恰撒拉是谷底边缘一圈的密林,那里有许多美味的走兽飞禽。经验不成熟的猎手通常都在那儿进行活动,因相较于贝伦湖,那儿更安全。
阿诺摇摇头,拒绝道,“不…不了,我要…要去贝贝…贝伦…湖。”他因口吃,讨厌与人交流,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的摆弄自己的小弓与箭羽。
邀约的男孩们听到他的拒绝都失望地叹气,阿诺的身体并不像大多数阿耶卡男性那样挺拔壮硕,此刻被一群高他许多的同龄人包围着让他感到不舒服。
“可惜了,还以为今天能沾到小射手的光,多打些猎物吃个饱呢。”其中一个男孩遗憾地咂嘴。
阿诺尽管矮小口吃,但他的狩猎技能却十分出色,自他开始打猎后,越来越少的人会嘲笑他的口吃了,毕竟阿耶卡人认为,语言是无足轻重的事物,强壮的身体和敏锐的双目才是神的恩赐。
男孩们同阿诺道别,阿诺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他和哥哥的住处,在门口脱下湿透的蓑衣蓑帽,被自己体温浸润的潮湿蓑草在室内冒出腾腾湿气。
屋内有股好闻的味道,阿耶卡没有任何一种花有这种美妙的味道,阿诺使劲吸了吸鼻子,将这陌生的香味填满肺腑。
“阿诺,你回来了?”
哥哥艾伦躺在床上,声音有些虚弱,美丽的脸颊上一片绯红,看到弟弟回来,掀开薄毯想要起身。
那股香味在哥哥掀开毯子的那一刻变得更浓郁了,阿诺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阿诺扶过哥哥起床,他从未见过艾伦如此虚弱,只是从床到桌边的几步便让他气喘不止,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甚至隐隐有些泪光,这让他美丽的哥哥看上去更加动人。
“哥,病…病了吗?”阿诺担心地问。
艾伦将垂落在颊的几绺金发勾至耳后,勉强挤出个笑容,摇摇头,“没事,可能昨夜受凉发烧了,你待会替我跑一趟药师大人家里,让他过来替我看下,配些药水吃吃就好。”
艾伦边说,边将阿诺被蓑帽弄得有些散乱的黑辫解开,嘴里衔着编好的一根新发绳,白皙纤长的手纸在阿诺乌黑的发丝间灵巧穿梭,将阿诺的黑发重新挽起系好。
阿诺点了点头,将赭红发绳系起的黑发甩到背后,立即起身,蓑衣也不穿,便直接光脚赤膊地跑进雨中,像一只小黑豹般迎着雨幕疾跑,很快便来到了药师家中。
药师听了阿诺所说,背上药箱,穿上蓝白相间的长袍,脚踩牛角所制的屐履,由四位妻妾扶着坐上了舒适的马车。
在阿耶卡,像药师这样有知识的人是较一般人尊贵的。他们同阿耶卡大多数猎人不一样,他们吃烧熟的食物,除了盐以外还有其它香料使食物更美味,掌握着如同魔法一般的神秘技艺。
阿诺赤着脚,浑身湿透地跑在马车前头领路,围在胯部的皮革被雨冲刷得一片湿亮,吸附着男孩紧窄挺翘的臀部,雨势没有任何预告地突然变大,马车后轮陷在一处水洼中无法前进,赶马的两名侍从用马鞭抽在阿诺的臀上,让他去后面推车。
阿诺吃痛摔在地上,惹得那两个侍从一阵嘲笑,男孩起身从路边找来一根木棍,绕到马车后面,将其作为杠杆,咬牙将后轮从泥坑中翘起,溅了他一身的污泥,只抹了把眼睛,露出一双发亮的棕色大眼,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重新跑到车前去领路。
待得到了屋前,阿诺从药师的两位高大侍从那里接过缰绳,将马车拉到屋旁,蹲在雨中替药师看守他的马车。药师行诊时不能有其他人在场,两个高大的侍从各持一把黑曜石作刃的长枪,面无表情地立在阿诺的家门口等候主人。
阿诺从屋檐边的破碎陶罐里掬起里头的雨水,洗了洗自己满是污泥的脸,突然屋里一阵骚乱,有陶罐打碎的声音,药师喊了声,两名侍从冲进屋里,随即便听到哥哥艾伦的哀嚎声,阿诺赶紧跑回屋前,看到哥哥衣衫不整地被两个侍从拖拽着从屋里出来。
“不!我不是!药师大人!求求您放开我!”美丽的少年尖叫着挣扎,双手死命地抠住门沿,满脸是泪地向冷漠的药师恳求道。
啪——
药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少年嘴角裂开流出刺目的鲜血,阿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伤害哥哥的人一定不能饶恕!男孩一个敏捷的翻滚,拿过门口的弓箭,迅雷一般,夹起箭羽,搭箭拉弓,一松手,嗖地一声,一支箭正中药师的掌心。
药师痛苦地咒骂了一声,两名侍从立即挥枪向阿诺刺去,阿诺嘴里衔住第二支箭,单手撑地,以柔软的腰部为中心,一个轻巧的后翻躲过了攻击,两枚锋利的黑曜石枪尖深深地刺进了他刚才所在的土地中。群零88零看后续
待两名侍从将枪尖从地中拔出后,阿诺的第二支箭已经预备好了,拉满了弦瞄准了目标。
“放…放开…哥!”
药师将掌中的箭身折断,另一只大手仍抓着艾伦的金发,将少年的头狠狠拽起,怒道,“愚蠢的顽童!你哥哥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是恶龙的新娘!是阿耶卡的敌人!”说完,一把将艾伦身上的衣服扯下,少年白到发亮的身体坐在泥地上,任雨水冲刷,干净的阴茎呈粉色高高挺起,胯部淡色稀薄的耻毛沾着水顺服地贴在皮肤上,本无任何痕迹的光滑小腹上,现在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图案,仿若红色的苹果被插上了一对血色翅膀,更像是女性的生殖器官——一个子宫和两边的卵巢。
空气中满是那股陌生的香味,阿诺看着哥哥下腹的红纹,同旧典上画的那样,是龙妻的咒印,标志着这具身体的归属: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生死,都是属于龙的。传说,龙会循着香味,翻山越岭,找到自己的新娘,带走她。
阿诺被“哥哥是龙的新娘”这一事实冲击得恍了神,两个侍从趁机将他的弓从手中敲落,将男孩的右手反剪压在背后。脑后猝不及防地被钝物砰地击中,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只看到哥哥艾伦冲着他悲伤地叫喊,阿诺却连一丝声音也听不见,脑中只有阿耶卡的雨声回荡,随即便是无知觉的黑暗。
醒来时雨停了,已经是夜里了,今晚的山谷夜空全是厚厚的乌云,没有一丝月光透进谷中。阿诺是被急进的鼓声和人群的呐喊声吵醒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驯养猛兽的木柙中,木柙就放在贝伦湖的河岸边,满月一般的湖边不同以往的静谧,现在全是愤怒激动的人,整个阿耶卡的人似乎都来了,一圈一圈将贝伦湖围住,每个人都高举着火把,高喊着什么,面戴可怖面具的巫师在身上涂满了不详的图腾,在闪烁的焰光中疯狂地舞动着躯体,用牛的股骨敲着兽皮做成的大鼓。
突然人声渐渐低下,阿诺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只见村里的长老们都来了,他们身后是阿耶卡最勇猛的几名男子,推着巨大的木车,那木车上架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重弩,螺旋的箭头比一个成年男子的头颅还要粗。
这时,阿诺看到了自己的哥哥艾伦被两个侍卫拖到众人面前,美丽的少年全身赤裸,原本无痕白雪一般的皮肤上,现在全是鞭痕与淤青,原本光泽柔软的金发此刻沾着污泥和血迹乱糟糟地贴在面颊和腰背上,艾伦的手腕和脚腕向诡异的方向翻折,这时阿诺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哥哥被折断了手脚!
长老们带着重弩和艾伦来到湖边的空地,分开的人群重新合拢,阿诺将脸死死地贴着木柙的栏杆,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坚固的牢笼中挤出来一样。他的哥哥就像块烂肉般,丢在他的木柙前,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似乎哭了很久,在看到木牢中,哭泣着的弟弟,艾伦习惯性地露出了想让阿诺放心的笑容。
但是这个笑容还未完全展露,艾伦就被人拽着头发拉了起来,扔在了停在湖边的小船中,被折断手脚的少年赤裸着仰躺在船中,任人用木撑将船推向湖心。不知为何,弟弟阿诺的哭泣声在人群的吼叫声尤其清晰,艾伦望着山谷上方,被月亮照的蒙蒙亮的厚重夜云,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岸上的长老,情绪激动,声音里透着疯狂,向众人高喊道:“今夜我们将重新继承伟大米迦勒的荣耀,以那罪人的血肉作为诱饵,用先祖米迦勒留下的巨箭猎杀那巨龙!那古蛇!那撒旦!让人类重新戴上冠冕,统治那列国!欢呼吧!高呼伟大米迦勒的名字,不要畏惧,迎接光荣降…”
话还没说完,只听云层后面的遥远苍穹中响起一声令人战栗的啸鸣,人声瞬间停止,所有人都面色惶恐的抬头看那污浊矇矇的夜云,但是云朵只是静静地随着高空的晚风缓缓流动着,除了那一声遥远的啸鸣外,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虽然是猎龙者的后代,但勇气永远是少数人才拥有的品德,突然又是一声啸鸣,这一声离得很近,就像一道惊雷在山谷正上方突然炸开般,引爆了懦弱者的恐慌。有人丢掉了火把,抱着脑袋想要逃跑,人群开始骚乱起来,长老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念叨着“米迦勒庇佑”,想要让所有人都能拿出勇气来。
但是谷顶的啸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一声一声,逐步向阿耶卡逼来,淹没了其他任何声音,云层中隐隐有白色的闪电在滚动,哗哗哗地巨风在怒吼,那是巨龙在挥舞它的翅膀!
阿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画面,那是他和阿道夫的第一次见面。
黑色的翅膀,像被巨人裁下的夜空,紧紧地附在翼骨上,只是一次扇动,阿耶卡上空的云便像破布一般被划开,被翅膀卷起的强风撕碎,消失在空中,黑色的巨龙,背对着那一轮满月,黑色的鳞片映着月辉宛若黑曜石雕就的,金色的眼球里,狭窄的红色瞳孔里是不可触犯的骄傲,这壮丽的生物盘旋在山谷上空,俯视着整个阿耶卡,寻找着属于它的新娘。
TBC.
龙的新娘I侵略者
黑色的巨龙盘旋在月下,金色的眼睛透露着谨慎与狡黠,从血口中传出阵阵低鸣,像是在确认是否有危险的陷阱在等待它,贝伦湖漆黑的水面被月光照亮,被龙翼拍打的旋风吹起不安的涟漪,湖心的木船在水波中摇曳着,美丽的少年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蓝色的双眸里映出黑龙的身影。
人群骚动不已,长老指着巨龙疯狂地吼着:“是恶龙!是撒旦!快把弩箭对准它!”强壮的勇士转动着巨弩的轮盘,随着轮盘咯哒咯哒的机关走动声,箭头旋转抬高,对准了月空中的巨物,三个勇士咬牙拉弦,才将弦拉满扣在凹槽中,只需按下弩上的机关,这冰冷的杀器便会呼啸着撕开空气冲向敌人。
黑色的巨龙咪了咪眼睛,狭长的红色瞳孔微微张开,似乎在嘲笑人们的自不量力,忽见它周身的鳞甲微微张开,皮下现出白色的光亮,血口大张,猛地啸出数道雷电,袭向人群,将那几个操控重弩的勇士劈成了焦尸,那重弩却无任何损害,只是冒着烫烟,准心仍稳稳地对准着巨龙。
众人见部落中最厉害的几名勇士瞬间殒命,恐惧一下子爆发开,尖叫着,互相推嚷着盲目逃命。黑龙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发出快意的长鸣,身体在空中优雅地上下一翻,像是心情愉悦极了。
黑色的肉翼微微收拢,巨龙俯冲而下,在快要压到人的头顶时又突然将翅膀全部打开,在人群正上方快速掠过,强风宛如镰刀割麦般将人群掀倒在地。巨龙突又冲向稍远的高空,冷不丁地又投下几道落雷,却比方才的威力小多了,追着逃窜的人劈去,却不劈中,像猫玩弄耗子一样,只是在戏耍恐吓人群。
人群四散而逃,消失在密林中,湖边只剩些零星的倒霉尸体,多是被同胞踩踏致死的,此刻像庖解猎物时,被丢弃在一旁的没用脏器。巨龙见人逃走也不追,只是心情甚好地在空中甩着尾巴上下遨游,似乎闹够后,才将注意力转到湖中央的小船上。
巨龙降落在湖中,湖水不过几米,才及巨龙的腹部,它收起双翼,低下头,微微侧着巨大的脑袋嗅着船里少年的气味,艾伦的金发被黑龙鼻子里喷出的气息吹到耳后,他之前从未见过龙,对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异也毫无头绪,但在黑龙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瞬间明白了。
自己的生命在还未诞生前就已经属于了它。
“带我走”
在美丽的少年说出这一句话后,黑龙像是终于确认了,重新张开翅膀,用爪子将少年抓住,腾空而起。
方才黑龙胡乱劈下的落雷,有一道刚好替阿诺将木柙弄坏了,他好不易从木柙中逃出,便见黑龙要带走自己的哥哥,男孩连滚带爬地朝重弩那去,照刚才所见的,拼了命地摇着有些生锈的轮盘,将巨弩的方向重新对准正准备离开的黑龙,阿诺朝龙大吼:“停下!”
黑龙因这响声回过头来,看到一脏兮兮的男孩竟然操控着重弩,像是威胁自己般命令它停下,黑龙嘴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以后阿诺才知道那是龙的笑声。
“那是我的弟弟阿诺,求您也带他走!”艾伦在空中艰难地向黑龙恳求道。见黑龙并不打算听他的,艾伦又说:“如果不带他一起走,我就自杀。”
这只是抱运气的一赌,但艾伦赢了,黑龙犹豫了几秒,便掉头准备去抓阿诺。但此时远处却传来另一声龙鸣,黑龙瞳孔猛地缩窄,周身鳞片如不停出鞘收鞘的匕首,不断张开又闭拢,一直游刃有余的巨兽收敛散漫的气息,警戒地盯着只有满月的天空,喉咙中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它在准备战斗。
阿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随着一声龙鸣,像是有人突然将一个新的太阳投向天空,夜空猛地一亮,照亮了整个山谷,接着是炙热的温度自上而下向湖面压来,那是一个巨大的火球!黑龙瞬间飞高,火球没有击中目标,直接撞进了贝伦湖,湖水瞬间被蒸发,冒出烫人的蒸汽。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阿诺这才看见,一条红色的巨龙,嘴里冒着可怖的火焰,对着黑龙怒吼。那火龙的脾气不像黑龙那样让人捉摸不定,它似乎被疯狂的愤怒控制了理智,眼里除了想要杀死黑龙的怒意便再无其他,直来直往,快速地俯冲进山谷,长啸着从嘴里不停喷出火球攻向黑龙。
瞬时间,阿耶卡仿佛下起了陨石的密雨,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火球在坠落。黑龙因为带着自己的新娘,在战斗中陷入了被动,被一道火焰击中了尾巴,火龙动作迅猛,就趁黑龙吃痛的一刹那,便猛地一打翅膀,向对手扑去,张开了血口,直接咬住了黑龙的左边翅膀,那长牙的缝隙里迅速地冒出滚烫的岩浆,将伤口加深,黑龙痛苦地尖啸,被死死咬住翅膀无法在空中维持平衡。
两条巨龙,为了争夺新娘在殊死搏斗。
阿诺看这状况,若是黑龙真的被咬断了翅膀,哥哥艾伦一定会和它一道摔死,弩箭只有一把,机会只有一次,决定是在瞬间定下的。
他调整轮盘,屏住呼吸,汗水从额头滴落,一滴滴打在仍有些发热的铁弩上,周围是树木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两条巨龙的嘶吼似乎将地面都有些撼动了。
瞄准,瞄准,瞄准,就像父亲教的那样,将箭往猎物可能会去的下一个位置射去!
嗖——
紧绷地弦从凹槽中弹出,巨箭破空而驰,射中了火龙的左眼!
空中传来火龙痛苦的嘶吼,宛若地狱里所有恶魔在尖叫一样,阿诺痛苦地捂住双耳,只见黑龙趁机反身,咬住了火龙的脖颈,用力旋身,将火龙丢向了地面。宛若山崩,巨龙的身体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堪堪落在阿诺前面被火球烧光殆尽的贝伦湖里。
火龙痛苦的挣扎,冒着热气的血液宛若喷泉,自脖颈的伤口处喷出,重新填满了贝伦湖,它有着和黑龙一样的金色眼球,左眼现在被重弩插着,流出红色的鲜血和透明的眼液,受伤的龙盯着站在重弩旁射伤它的男孩看,肉翼顶端的前爪撑在血泊里,慢慢支起了自己巨大的身躯,像是凭着愤怒,使出了自己最后的爆发力,朝阿诺猛地扑去。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死亡逼近的那一刻,阿诺身体里属于猎人的血液也在沸腾,他不退反进,用着自己生平以来最快的速度向火龙跑去,在龙的牙齿要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奋力一跳,伸手握住了刺在龙眼球里的巨箭。
巨箭因这突然的重力拽曳,在龙的眼球里又扭出了新的伤口,火龙痛苦至极,疯了一样甩着脑袋,想将男孩甩掉,但阿诺反而借力一荡,柔软的腰肢一用力,将腿也甩上了粗如树干的箭枝,四肢缠紧,整个人仿佛和铁箭融合成一体。
黑龙这时候遵守约定,扇着残破的翅膀,用空出的另一只爪子,连带着少年和铁箭一起抓住,螺旋的箭头同倒刺一样,随着黑龙的飞离,将火龙的左眼整个一起带出眼眶,滚烫的鲜血喷了阿诺一身。
他被黑龙带着越飞越高,火龙留在地面痛苦地翻滚,疯了一样到处喷吐火焰,似乎想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整个阿耶卡都变成了火海地狱,在地狱的中心,那火龙最后一次仰天长啸,而那声龙鸣却用人类的语言在阿诺脑海里响起——
“夺走我眼睛的人类!我要诅咒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溅在阿诺身上的龙血突然像无数条小红蛇,朝男孩的左眼爬去,宛如细小的红色锁链,将那眼球缠绕锁住,自己的眼睛被人挖出的画面像是必然会发生的未来般,出现在他脑海里。
“阿诺!阿诺!你没事吧?”
是哥哥艾伦的呼唤,阿诺如梦初醒,自己身上的龙血仍贴着麦色的皮肤,在风中慢慢变冷,自己的眼睛也好好的。阿诺找到一处山泉,将自己身上的血清洗干净,山泉倒影里,自己的样子并无任何异常。
现在他们在诺拉拉山的顶部。
黑龙照着艾伦的指示,穿过终年缠绕在两座圣山山腰的云雾,来到了诺拉拉山的山顶。
风从诺拉拉山的对面吹来,此时已近黎明,阿诺看着橙色的太阳从远处的水面升起,那水面是这样开阔,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它的尽头,阿诺的父亲说过,那是全世界最大的湖泊,名叫“海洋”。诺拉拉的山脚是这水的岸,阿诺从未见过这样的岸泥,竟然是白色的。
诺拉拉的山顶有个壁洞,那是他们父亲曾经的秘密住所,现世中只有兄弟两人知道的避难地。当时他们的父母从巴萨山另一头来,躲在此处,直道阿诺出生,母亲病逝,他们的父亲才带着孩子下山回到阿耶卡居住,现在那里仍留有当时的一些生活用具,阿诺翻找着能给哥哥绑骨的物什。
黑龙将两兄弟放在地上,便退到一边,化出人形的模样,抱着几近虚脱的艾伦走进壁洞,看着阿诺在翻找什么立刻就明白了,说道,“小鬼,不用找了你哥这样的小伤喝点龙血就能好了。”
说完,便在阿诺不解的眼神下,刺破指尖,将血滴进了艾伦的口中,几近无声地念着,“请神赐福给我的新娘。”
艾伦被扭断的手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脸色也渐变红润,很快身上再见不到任何伤口,只剩下疲劳,让拼命维持意识的少年昏睡了过去,仔细听,还有小小的鼾声。
“算了,反正发情期间,待会他肯定会受不了自己醒来,标记就先等一会吧。”化身为人的黑龙自言自语着,将怀中熟睡的少年放在洞壁中央的石床上,转身过来同阿诺说话。
阿诺紧张地几乎要跳起来,那黑龙化身成人形的样子十分英俊,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讲话一直笑眯眯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的手仍是龙鳞包饶的兽爪模样,被烫伤一截的蜥蜴般的黑色尾巴也没有收起,同恶魔一样的黑色肉翼收在肩胛骨下,左边肉翼上还有一被火龙咬出的伤洞。
那利爪渐渐向自己靠近,阿诺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姿态,眼睛却因害怕闭上了。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头上的黑发被人温柔地抚摸着,像以前学习狩猎时,父亲无声的夸奖,那龙的身上有一股奇妙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靠得更近,去依赖,去拥抱。
黑龙像摸小猎犬一样揉着阿诺的黑发,夸道,“你这小子挺厉害啊,竟然把卡斯洛的眼睛给摘了,哈哈,你完蛋了,我的弟弟可是有史以来最小气记仇的龙了,嘶…真疼,卡斯洛这家伙差点没把我的翅膀摘了,多谢你了,要是没你那一箭,我现在就可能是只残疾龙了。”说完,那黑龙又自己哈哈笑了声,仿佛刚才的生死殊斗根本是别人的事。
黑龙见男孩闷声低头,便向他伸出右爪,“我叫阿道夫。”
男孩抬头,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声道,“阿…阿诺。”小小的右手很快被人握住,黑龙阿道夫顺势将阿诺拉至怀里,一把将才到自己胸口的男孩高举起来。
“阿诺!等我养好伤,要和我一起回拿迦勒吗?做我的战士,为我战斗。”
阿诺看着男人金色的眼睛里耀眼的光芒,那时他还小,以为那是因他而闪耀的光芒,到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对权力的渴望而发出的欲望之光。
阿诺此刻当然不会答应,他太小,对这世界一无所知,更何况,他还有哥哥。
阿道夫见男孩拒绝,也不意外,将男孩放下,揉了揉自己被翅膀伤口牵扯到而疼痛的左肩,只说,“夺走卡斯洛左眼的你是我们的英雄,无论何时,我的国,拿迦勒永远欢迎你。”
在黑龙阿道夫的口中,阿诺得知了很多事。
在阿耶卡外面,陆地由两条龙统治着,便是那夜互相争斗的黑龙阿道夫,和火龙卡斯洛,他们是远古巨龙一众子女中最优秀的两位,有着人类的智慧与野兽的强壮,因为他们的母亲是人类,而非普通的雌龙。
神最后对人的仁慈,便是让龙的新娘借着人类的肉体出生,只有龙的新娘拥有孕育下一代王龙的子宫,其他的一切兽类,甚至是龙,也只能生出愚昧无知的带翅蜥蜴罢了。为了能有自己的新娘,龙必须保护罪孽深重的人类,让他们维持一定的数量,等待自己的新娘诞生在人群中,在她成年的那一刻,循着香味找到她,占有她。
兄弟两不知多少年前从巨龙那继承了列国的继承权,各自占据了大陆的南北称王。北边是黑龙阿道夫的领地,名叫拿迦勒,南边是火龙卡斯洛的属地,名唤约尔塔。他们各自统领着陆地上的主要居民兽人,除了阿耶卡外,外头所有的人类部落都已背弃旧神,选择了自己的龙来敬仰。
神剥夺了人的智慧,连同统治列国的冠冕一起给了巨龙,可现在国王有两个,王冠只有一顶。
在巨龙死后,两兄弟不知互相争斗了多少年,谁都不能杀死谁,每年所属于各自领土的人类部落,会向他们贡献龙的新娘,但今年,没有任何一个人类部落发现有新娘成年,没想到竟然是在大陆边境的一处隐秘云谷里,一个独立的人类部落拥有了新娘,还是猎龙者米迦勒的后裔。
阿诺心里疑惑,龙需要很多后代吗?为什么每年都需要找新娘来生孩子?但他因口吃导致的性格问题,从来不喜欢主动开口,更何况对方是一条来历不清的龙。
“卡斯洛一定没死,他一定会回来,找你复仇,将你部落里的人一个个杀光,问出你的下落,你想要救自己的族人,就只能趁他养伤的这段期间,让他们赶紧迁出这山谷。”阿道夫看男孩没有丝毫着急担心的情绪,顿了顿,问道。
“你并不想救他们,是么?”
阿诺点了点头,毫不顾念同胞之情,那样伤害哥哥的人,全都去地狱吧!
阿道夫看着男孩的冷酷,越发中意他,觉得稍加训练,男孩一定能成为一名让人闻风丧胆的战士。阿道夫将男孩寻来的小雀,连毛带血,囫囵吞入口中,伸了个懒腰,“反正是猎龙者的后裔,卡斯洛不动手,我也会带部下杀光他们的,毕竟斩草要除根。”
阿诺转过头,质问道,“那…那为什…”
还没说完便被阿道夫截了话头,“为什么不杀你吗?因为我中意你的勇敢,我不会逼你跟我回拿迦勒的,但我知道,你的心最后一定会臣服于我。”
男人看向阿诺的金色眼睛里是霸者的绝对自信与骄傲,阿诺觉得那目光似乎有实质,撅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胸口发闷,脸颊滚烫,那龙身上又出现了那股让他着迷的味道,想要伸手,再靠近他一点…
阿道夫的突然起身,让阿诺瞬间清醒过来,是哥哥艾伦醒过来了,美丽的金发少年躺在石床上,蓝色的双眼仿佛随时能溢出泪水,明明睁开了眼睛,却像什么也看不见一样,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上粗粝的兽皮毯子,阿诺唤他也不回应,只是很难受般在石床上辗转,那日突然出现的香味不知何时充满了整个石洞。
“大人的时间到了,你确定不出去避让一下吗?”阿道夫眼睛直直地盯着石床上的少年,猩红的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男人平稳的呼吸随着愈加浓郁的香味,变得逐渐深重,黑色的尾巴兴奋地摆动着。
阿诺隐隐知道他们接下去要做的事,像是阿耶卡的婚礼最后一步,男孩的脸慢慢升温,心脏砰砰乱跳。
他知道,阿道夫准备“占有”他的哥哥。
但他不能放心,男孩拿过方才寻到的一小截黑曜石碎片,咬着唇,举起那石片对准了阿道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然他知道这对黑龙构不成一丝一毫的威胁,但他仍不能让自己的哥哥和这样不明不白的家伙独处在一道。
阿道夫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他解开了腰间的系带,脱下所有的衣物,露出颀长健壮的双腿,胯部本应有男性器官挂着的地方却被黑色的密鳞包覆着,由龙化身的男人一步步走向石床,一把将那碍事的兽皮掀掉在地,少年白到透明的肉体在火堆射出的暖色光芒中,晕出柔和的银光。
艾伦现在意识不清,在与阿道夫的肌肤相接触的那一瞬间,便发出了甜腻的声音,阿诺从来没有听过哥哥发出过这样的叫声,担心地叫道,“你!你…放手!”
高大的男人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笑道,“那是你哥哥舒服的声音,慌什么。”
说完,一把将纤细的少年抱起,自己坐在石床上,任柔软无力的美人背靠着他的胸膛躺在自己的怀里。阿道夫卷起艾伦的一绺金发,鼻尖暧昧地在少年脆弱的颈后流连,贪婪地汲取那诱人的香味,眼睛却看向前方满头湿汗的男孩。
“想知道你哥哥最漂亮的地方在哪吗?”
阿道夫满是鳞片的兽爪轻轻地描着艾伦小腹上的红色淫纹,少年毫无侵略性的阴茎高高挺立,不断流出清亮的液体,随着被触摸小腹的动作而可怜地在空气中颤抖。突然男人用黑色的兽爪一把打开少年虚拢的膝盖,手臂穿过柔软的膝窝,将艾伦完全被姿势带着打开的臀间风景正对向了少年的弟弟。
尽管火光摇曳有些晦暗,但阿诺还是看清了哥哥的两块丰满白皙的臀肉间,那本应没有任何美感的后穴湿亮一片,肉粉色的洞口褶皱不停地蠕动缩放,漏出滑腻的透明液体。
“啊!”
阿道夫手指突然地刺入,让怀里的少年受惊了,覆着黑色鳞片的手指左右一分,撑开少年柔软的穴口,妖冶的红色甬道被暴露出来,黑龙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也没了去调戏阿诺的余裕。
只见男人被鳞片包覆的胯间,鳞片微张,在中央露出一道窄缝,一根粗大的肉茎从那窄缝的暗囊中挤出,紫黑的柱身满布怒张的血管和半透明的小小倒刺,瞄准了少年湿透的穴眼刺了进去。
艾伦的是一声高亢的尖叫,阿道夫则发出一声忍耐的闷哼,阿诺看着自己哥哥美丽的身体被那丑陋的龙茎贯穿,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身体像被那淫靡的景象吸引住了,黑曜石的碎片何时脱手落地也不知,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下下被抬高又落下,满耳都是无法描述的黏腻水声,还有哥哥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叫声。长腿*老阿姨后]续追更
“打开它,让我进去,标记你!”
阿道夫咬着牙向沉溺于快感的少年命令道,阿诺不知道两人交合的神秘之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龙在命令属于自己的新娘打开生殖道,他要标记成结,永远地让对方属于自己。
只见艾伦突然哭着尖叫起来,疯狂地在男人身上扭动着身体,而阿道夫戳刺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狠,阿诺觉得自己的哥哥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他撞碎。
阿道夫的虎牙突然变长,双手死死地环抱住少年的躯体,将他牢牢地钉在自己的肉柱上,咬住了他颈后的软肉,慢慢停止了抽送。但艾伦却比方才还要痛苦地挣扎着,阿诺不知道那是龙在他体内成结射精,少年平坦的小腹越来越鼓,宛若有人将什么东西不停填进他的体内,人随即昏了过去。
阿诺后来才知晓,龙的一次射精量有多大,几乎能浇遍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男孩未经人事的性器早已翘起,阿诺觉得呼吸困难,浑身滚烫,他想到方才那一瞬的幻觉,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看到阿道夫怀里的人不是哥哥艾伦,而是他自己!
想到这,阿诺觉得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他的后穴仿佛也被受了侵犯般,泛着从未经历过的酸疼,似乎有温热的液体要从那流出,此时艾伦身上的香味突然变淡,但阿诺闻到了另一股香味,看到阿道夫从自己哥哥的身体里撤出,闭不拢的穴口涌出大量过剩的白浊液体。
阿诺突然想远离这一切,远离那新出现的诡异香味,他也不管自己哥哥的状况,逃一般跑出洞口,迎面而来的海风在他跨出洞口的一瞬间,拥抱住他,将他及肩的黑发吹起。
男孩站在诺拉拉山顶,看着满月映在世界最大的水面上,感觉那香味被风吹淡,却又像缠人的幽灵般,重新浓郁起来,阿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就是这香味的来源!
腿间那湿滑的触感也不是他的幻觉,他的股间,那突然酸疼的后穴里正流出鲜血,蜿蜒着在他的双腿皮肤上随着重力往下爬,甚至还有血滴落在他脚下的草叶上。
一声轻佻的口哨,阿诺猛地回头,看到阿道夫靠着洞口的石壁,金色的眼睛在月下熠熠生辉,仿佛发现了新的猎物。
“原来宝贝你也是…”
TBC.
龙的新娘I侵略者
阿道夫一步步向男孩走近,海风阵阵,吹过两人的身际,像是在拉紧一根看不见的弦,阿诺浑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忘了,那双金色的龙眼紧紧地盯着自己,让他感受到从未体验过的恐惧,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兴奋和期待。
两人之间用沉默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阿道夫知道,他现在只要稍微暴露一点急躁的情绪,就会吓跑眼前满脸戒备的小羊羔,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慢慢地向男孩靠近。
阿诺左脚向后一退,却没将这一步退完,他被内心禁忌的情感迷惑了——他在嫉妒自己的哥哥。
【为什么被抱的人不是我,而是哥哥】
阿诺被内心这声恶魔的低语给吓到了,就在阿道夫就要将男孩拥入怀中时,阿诺惊叫着将对方推开了,眼泪止不住地自眼眶中涌出,他心中一片混乱,头一次知晓复杂的情绪可以比血淋淋的伤口更让人痛苦。
痛苦的情绪通过男孩发出的香味传递给阿道夫,这种香味其实同野兽发情时释放的性激素一样,是一种夹带信息的物质,它能随着主人生殖系统的状况而发生微妙的变化,引诱适合的配偶来到身边,甚至连主人的情绪都能传递,以让配偶能更好地与主人相处。
没有人比阿道夫更清楚,龙的新娘是多脆弱的一种生物,在发育初期,有些个体会对情绪异常敏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甚至发疯。
男孩的信息素告诉他,这是一个刚进入性成熟期的幼体,青涩又脆弱,正在渴求龙的安慰,却又在拒绝着他,矛盾的情绪折磨着男孩的理智。
对阿诺传递出的拒绝情绪,阿道夫感到不悦,内心的控制欲受到挑战,他黑色的肉翼愤怒地在背后扬起,尖牙暴长,黑色的龙鳞在人形的肉体上逐渐变多,甚至连眼角都爬上了发着冷光的黑鳞,双足也变为锋利的龙爪,四肢着地,弓起脊背,喉咙中发出低沉的龙吼。
此刻的阿道夫虽然躯体和脑袋仍是人的模样,但动作却更像龙的状态,阿诺从对方的信息素里感知到了愤怒,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男孩想要逃,却在下一声龙吼下,停下了动作。
【臣服于我!】
那是一声命令,尽管内心不愿,但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阿诺一瞬间也明白了哥哥见到龙时的想法,他们的身体自出生起便不是自己的,是属于龙的。
看到阿诺同意料中一样停止了动作,阿道夫稍感愉悦,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喘,用较刚才稍温柔些的龙鸣继续命令道。
【过来,到我身边来】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一步步,温顺地来到了龙的身边,阿诺无法动弹,甚至连闭上眼睛也不行,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背叛自己,伸出胳膊向龙讨要拥抱。
阿道夫的心情终于重新变好,但性格恶劣的黑龙决定吓一吓这拒绝自己的小家伙,龙爪突然抓住男孩纤细的手腕,将对方压倒在地。
强壮的龙男宛若一座小山,将男孩罩住,阿诺瞬间被阴影笼住,只能看见柔和的月光自阿道夫的身体边缘流下,海风吹动着男人的黑色短发,阿诺不知道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阿道夫将自己的一条腿挤进阿诺的腿间,腿上的黑色龙鳞蹭弄着男孩腿上的血迹,将属于男孩的血液的涂抹出混乱的图案。阿道夫命令他保持仰躺的姿势不许动,轻易地扯掉男孩腰间的兽皮,让男孩赤裸着麦色的胴体,置身在夜幕下。
男人恶趣味地用一根爪子拨弄着阿诺软伏着的性器,羞得男孩脸生红晕,随即便将那根爪子挤进了阿诺正在流血的后穴,被异物侵入的感觉让阿诺害怕,但嗓子因龙的命令,连一声哀叫都发不出。
“小东西,你知道这血是怎么回事吗,你来初潮了。”
阿道夫不在用龙鸣,恢复了人语,边用手指在男孩的后穴里探索着,边邪笑着对阿诺解释道。
在阿耶卡外面,因为龙的统治,人类部落会自己贡献上新娘。当部落中有少年少女突然下体流血且发出体香,部落里的人就能确认他们的身份。被选中的少年或少女,便会离开自己的家庭,被接到庙宇中,由专门负责祭祀的神官们养育,待得年龄成熟,便会披上盛装,被送往龙所居住的宫殿。
阿诺想起哥哥艾伦以前也会突然身体不适,下衣上沾着血迹,半夜偷偷跑去换洗,同部落里女孩来月事一样,哥哥怕被部落里的人当作异人,所以谁也没敢告诉,就连对自己的亲弟弟也讳莫如深,并且因为这事,隐隐知道自己身体有异,早就决定了独身一辈子,准备等弟弟阿诺娶了妻子,便一个人搬出去,在部落边缘搭座小屋,过完一生。
正当阿诺回忆分神时,阿道夫的指尖突然在后穴深处,找到一个一圈硬肉包围的紧窄小洞,指尖只是轻轻掠过,阿诺便疼得身子一弹。
“这是你生殖腔的入口,刚才你哥哥的这里就让我捅了进去,让我在他的子宫里成结射精。”阿道夫在那窄洞的周围打圈,满意地看着男孩因为敏感至极而产生的痛感颤抖不已。
恶劣的黑龙突然将手指抽出,阿诺松了口气,随即听到身上的男人说,“你知道新娘来初潮意味着什么吗?”这时,一根微凉的坚硬物件抵在了他的大腿内侧,阿诺用余光看到,黑龙胯间的鳞片翻开,那骇人的龙茎高高挺立,准备要进入他的身体。
阿道夫凑到阿诺耳边,低语道,“意味着,你已经可以怀上我的孩子了。”话闭,那坚硬的性器头部狠狠地朝褶皱紧缩的穴口一撞。
极大的恐惧瞬间爆开,让男孩终于打破了龙语的禁锢,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不——!”
阿诺一个侧身,直接用手肘击向了男人的眼睛,阿道夫没想到他竟然能动,一时松懈,左眼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道肘击。
操!这小子跟龙的眼睛有什么仇!
阿道夫捂着左眼在心里骂道,看到男孩想要逃走,龙爪一伸,抓住了男孩的脚踝。阿诺双手在地上胡乱抓着,指甲几乎都要抠进了地里,但还是被身后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拖了回去。
“混蛋,你给我消停点!”
啪啪两声,阿道夫在男孩的小屁股上扇了两个巴掌,阿诺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趴在地上咬着嘴唇,鼻子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阿诺虽然沉默寡言,但背地里其实是个爱哭鬼,但他从来不会让别人看到他哭,他只有哥哥艾伦在时,才会放声大哭。艾伦笑他泪腺过度发达,这一半也是哥哥宠的,每当阿诺哭的时候,温柔的哥哥就会将他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阿诺乖,阿诺乖”。
卡洛斯说过自己的混账哥哥是全世界最坏的龙,这话绝对没错。
阿道夫有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趣,他喜欢看人类哭泣,每当看到这些脆弱的生物从眼里流出那神秘的透明液体,他便会全身愉悦地发抖,因为龙不会流眼泪,所以他几近疯狂地爱着那种样子。
无论是用疼痛,谎言,羞辱,温柔,还是一切他能想到的,他都要让自己的新娘流着泪,这些柔弱漂亮的生育机器,在痛苦哭泣时的样子才是最美的。
阿道夫将人翻过来,看男孩哭得一脸的眼泪鼻涕,梗着脖子一副“要死要活随你”的模样,心里一阵舒畅,他本来就是想戏弄一下这个男孩,眼见目的达成,便收起鳞片和翅膀,将男孩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颈后还不够成熟的腺体,这样的动作最能让龙的新娘放松。
阿诺只觉得那在他颈后轻抚的微凉手掌是如此温柔,让他慢慢停止了哭泣,阿道夫捡起地上阿诺的兽皮,将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揩干,哄道,“乖,我只是想逗逗你,你还小,我怎么可能真的占有你,你会坏掉的,等你长大我们再继续,好吗。”
阿诺心里一颤,想了想自己长大后要被这个抱过自己哥哥的男人占有,羞得耳朵都快烧起来了,他和哥哥会像部落里的女性一样,共同侍奉一个丈夫吗?
大概是疯了,阿诺竟然轻轻嗯了声,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阿诺羞耻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男孩侧过脸,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看到男孩的允诺,阿道夫不禁下腹一紧,才收起的肉根有种又要勃起弹出的趋势,他对这么小的人类根本没有任何性方面的欲望,但是一想到男孩长大的模样,却兴奋不已,细长的瞳孔一缩一放,忍耐着自己的欲望。
阿道夫将男孩的头发撩起,微微侧过他脑袋,咬上了颈后那青涩香甜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男孩的腺体,初步标记了他。
阿诺半张着嘴,感受着颈后皮肉被咬破的奇妙痛感,他知道这大概是一种仪式,就像方才阿道夫对哥哥做的那样。
被标记的瞬间,无上的愉悦涌进男孩的身体,他紧紧地抱住将要占有自己的龙,棕色的眼睛里狂喜的泪水,心里被一种几近虔诚的爱意充满,让男孩恨不得让他的龙将他撕碎啃咬,吞吃入腹,永远地合为一体。
阿诺跪坐在龙的怀里,伸出手,轻轻地捧住阿道夫英俊的面庞,将自己的唇献了上去。
在男孩柔软的双唇碰到自己的那一秒,阿道夫的心里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他按住了男孩的后脑,将这个青涩的吻加深,微凉的舌头伸进男孩温暖湿润的口腔,掠夺着男孩被驯服的爱意。
阿诺的心变得从未有过的柔软,这是他爱上的第一个人。
艾伦醒来后,循着声音,摸着洞壁的石墙摸索着走了出来,才想唤声弟弟的名字,便看到自己的弟弟和龙化成的男人在月下拥吻,美丽的哥哥被这画面激得一阵心痛,几乎要晕过去,背靠着石壁滑坐在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声音漏出,绝望的泪水落了下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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