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

目送贺岁离开,晏宁眸光略有冷落,连忙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贺岁身后。

贺岁的注意力全在导航上,坐上公交车,丝毫没看到晏宁骑着自行车,尾随58号公交车,飞快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害怕贺岁只是随便说说,最后还是像爷爷一样抛下他在这世上活着。他迫切地了解贺岁家在哪里,至少以后还知道去哪里寻找贺岁,不像爷爷,走了再也没有踪迹,再也没有进过他梦里。

晚风徐徐地吹起他泛黄破洞的校服,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间。他气喘吁吁地停在一处高档小区门口,抬头仰望那灯火明亮的一户户人家,这里干净整洁,路上没有乱窜的苍蝇,只有低低鸣叫而悦耳的虫声。

这户人家刚开了灯,也有人在炒菜。那户人家带着小孩骂骂咧咧,也有抱着小孩散步的温馨画面。

他现在不渴望了,因为以后也会有人等他回家。

晏宁的热意被阵阵晚风吹散,眼里的羡慕与期待尽悉流露。他慢慢骑上爷爷的自行车,哼着爷爷教他的民歌,车轱辘咯咯地响了一路,心情愉悦而美妙,好似小时候坐在爷爷车后座那样惬意。

贺岁原本不知道原主的家庭住址,后来查看购物网站才得知。只是他现在站在门口,不敢进门。门锁是密码锁,输了生日进去根本没法解锁,无奈他只好按下门铃。

“你好,我是贺岁。”

接听的是一位女士冷嗤一声:“哟,还知道回来?”

“你谁啊?”贺岁没代入角色里,猛然醒悟:“你是我妈?”

蔡雯以为他在讽刺自己,冷着脸开门让他进来。

贺岁细细地打量原主的家,市中心两层楼公寓打通,装修价值不菲,真皮沙发坐得可真舒服。

“妈,饭呢?”

蔡敏以为他发烧了,诧异万分:“你从来不叫我妈的,你不会是闯祸了吧?贺昀,你出来,你哥哥闯祸了,一会儿记得跟你爸爸告状。”

贺岁:“…”这不是亲妈吧?

贺昀懒洋洋地从房间走出来,一脸嫌弃,拖长尾音:“妈,他回来就别叫我,臭死了。”

身为继母的蔡敏兴高采烈地说:“等等你跟爸爸告状,你爸爸一定表扬你。”

贺岁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确实有点臭,但是这贺昀态度有问题了。

“我是你哥?”

贺昀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贺昀生得清秀白嫩,模样像个小女孩似的,是个标准的Omega形象,但是在贺岁眼里有点娘炮了。

“男人就该阳刚正气,你娘们唧唧的像什么样?还涂粉色指甲油跟口红芭比粉,不适合你。”

“贺岁!”贺昀当场气炸了,“我这是梅子酱颜色,不是芭比粉,还有你刚骂我了!”

“红呀粉呀都一样,我是你哥怎么骂不得?”说完贺岁左顾右盼,在桌上抽几张纸巾,用力地扼住贺昀的后脑勺,使劲地擦掉贺昀的芭比粉口红。

蔡敏:“…”

贺昀气得打人,娇滴滴而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打在贺岁身上,被贺岁迅速反手一折,按在地上。

蔡敏大吼道:“贺岁你反了,敢打你弟弟。”

贺昀挣扎了几下,抓狂地喊叫:“贺岁,快放了我,等等我告诉爸爸。”

“他就是皮痒痒,明天开始早上跟我去运动,打人都不疼,以后出去只会别人欺负。”

贺昀:“…”

贺志军晚上回来时听闻贺昀被打伤,气得冲进房间想揍贺岁,发现贺岁罕见地拿了练习本在写题目,顿时不敢出声。

天大的事都不可以影响我儿子学习。

贺昀在门口撒娇哭诉:“爸爸,他打我,好疼好疼的。”

贺志军蹑手蹑脚地关门:“好了,爸爸给你揉揉,你哥哥是Omega,没什么力气打人。等他学习完,我再训斥他。”

贺昀撇嘴,挽着贺志军的手说:“哥哥昨天偷拿徐家少爷的饮料被抓住了,今天徐月凉找他算账,爸爸,我们家会不会被徐家针对呀,我怕怕。”

贺志军原本还心平气和,听到这话,一顿“哐哐哐”狂敲门:“贺岁你这臭小子给我出来。”

“干吗,我抄…写作业呢。”贺岁烦死了,自己早就高考过,如今还要再考一次,那些知识点他早就忘得差不多。刚刚玩手机,被班群里要交作业的信息吓得脸色苍白。

明天要交3张数学试卷,2张英语,一篇作文。

苍天呐,小晏宁什么时候长大分化成老鹰,双A什么时候滚床单啊?这样他既可以不用高考,还能回去自己的世界。

贺志军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怒吼道:“你为什么非得罪徐月凉一人?”

“没有啊…”贺岁严肃地说:“两人,还有林凌。”

贺志军倒吸一口气,两大财阀世家,这是要“天凉贺破产”的节奏么?

贺志军咆哮一声:“你这臭小子,赶紧跟我去赔罪。”

“急什么?大半夜,他们都睡着了,而且我明天要交好多作业,你要不要帮我写?”

贺志军直接上手扇贺岁一巴掌,但被贺岁手疾眼快地挡住,同款摁在地上的动作姿势。

“啊,反了天,你竟然打你老子。”

贺昀尖叫出声:“贺岁,你太过分,不可以这么对爸爸。”

“我告诉你,别对习武之人动手,这都是条件反射。”贺岁叹了一口气,松开束缚,感觉后脖颈湿漉漉,像有黏糊糊的东西即将涌出来,身子沉重重,有点不舒服。

下一秒贺昀与贺志军同时发出一阵:“yue…”

空气中散发出阵阵鱼腥臭味,熏得贺昀与贺志军头晕眼花,什么打人破产都没保命重要,还是赶紧逃离为好。

贺志军捏住鼻子:“你给我好好反省。”

贺昀干呕地拍拍胸膛,埋怨道:“爸爸,我都说让他出去住,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臭死了。”

贺志军赶紧让贺昀把阻隔贴给贺岁,逃跑前扔下一句:“赶紧给我贴上,这辈子你都别想嫁人,谁受得了?”

贺岁不解,拿着肉色的正方形贴纸,愣了好一会儿。

贺昀憋气,抢过阻隔贴,快速地贴在他的腺体上,骂道:“臭水沟,你给我隔两个小时换一次阻隔贴。”

“贴跌打胶布干吗?不过我这里确实有点酸疼,贴着还冰冰凉的,很舒服,谢了,小老弟。”

贺昀急忙捏鼻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嫌弃地冲到浴室洗澡。

贺岁迷惑地摸摸后脖子,那块地方很软很薄,指尖触碰时炽热而黏糊糊的,散发出阵阵浓郁的气味。

好在这个胶布贴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