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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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在阳光下透着光的水果玻璃糖。

刚剥好的泛着水光晶莹透亮的褚橙。

背着双肩包在在风中朝自己笑着说喜欢的小学生。

这是一个好梦。

今天是小学生13岁的生日。

小学生接到了舅舅从遥远的国度打回来的视频电话。

也收到了舅舅漂洋过海寄来的礼物。

小学生和假装哭兮兮的舅舅说了拜拜，挂断视频看大学生小心把蜡烛插到蛋糕上。

十三根蜡烛被一一点燃。

大学生柔和着嗓音拍着手唱出跑调的生日歌。

“许个愿吧。”大学生在明灭的烛光下笑着。

小学生低头看了看蜡烛，又抬头认真看着大学生，“我希望，我十八岁之前你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大学生失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我是说给能实现我愿望的人听的。”

“…先不说性别问题，我们年龄上就不太合适。”

“可以吗？”小学生执拗地看着大学生。

“…可以。”大学生败下阵来。

反正他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谢谢。”小学生笑得开心，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你放心，我也不会和别人谈恋爱的，我只喜欢你。”小学生挑起蛋糕上的蜜桃送到大学生嘴里。

大学生嚼着桃子，只当这是小孩的戏言，没几年就不做数了。

大学生走出心理咨询室，就看见斜靠在墙边低头发呆的小学生。

小学生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走到大学生旁边，贴着他两人一起往外走。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嗯…医生说，”大学生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小学生担心关切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玩，“我的心理状态好多了，可以减少吃药的分量了。”

“那就好。”小学生眉眼都舒展了，显然松了一口气，回家的路上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学生。

开学了，小学生晋升为初中生。

报道那天大学生把小学生整个人从头到脚打扮得干净清爽，力求打造出青春朝气的初中生形象。

将新出炉的初中生送到学校，大学生就离开了。

“诶，”旁边的同学撞撞初中生，“那是你哥吗？帅欸。”

初中生看看大学生离开的背影，转过头回答同学，“不是，他是我未来男朋友。”

“你是不是长高了？”

大学生看着吃饭的初中生。

“嗯。”初中生站起来给大学生盛汤。

“我找根软尺来给你量量。”大学生说着就要起身。

“先把汤喝了。”初中生毫不留情又将人按了回去。

“唔。”大学生委委屈屈把汤喝了。

其实大学生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常常吃两口就不想吃了，但在初中生的监督下，一日三餐还是保证了的。

“真的长高了耶，比之前高了三厘米。”大学生看着软尺说。

初中生点点头，不以为意。

他觉得自己以后应该能比大学生高。

大学生抱着初中生坐在沙发上。

厚重的窗帘透出橘色的夕阳，楼下有小孩笑闹追打的声音，电视机里正里播着十几年前的老片。

他刚刚又犯病了。

他想起了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暴戾恣睢的父亲。

想起了永远逃不出的小山村，想起了身上的烟疤棍棒。

想起了在垃圾桶中捡到的小狮子和被父亲打碎的沾了血的酒瓶。

他的故事很简单。

从小没有玩具的他，捡到了一只小狮子。他把小狮子带回家，看见妈妈倒在了血泊当中，而他的父亲倒在一堆酒瓶子中呼呼大睡。

他那醉酒的爸爸把懦弱的妈妈打死了。

他被送到了福利院，在社会各界的资助中长大。

他心怀感激，但他觉得活着好没意思。他喜爱美好，但他觉得世界充满丑陋。他自艾自怨，温柔之下是腐烂的泥沼。

初中生察觉到背后的人好像又哭了，在大学生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大学生坐在他怀里。

捧着大学生的脸用纸轻轻拭去泪水，然后又扯了张纸折好盖住大学生的鼻子，“擤一下。”

大学生懵懵地照做。

初中生捏起纸巾折好丢掉。然后凑上去亲了亲大学生的眼睛。

“我在这里。”他又亲亲大学生的脸。

“再哭眼睛明天又要肿了。”然后亲了亲大学生的眉骨。

初中生说一句话亲一口大学生，直到大学生满脸通红，忘记了该如何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