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结婚毕竟是件大事。

父子俩独处的时候,丁俊豪把丁筠叫到病床旁边,问他:“筠筠,你对辛扉有什么想法吗?”

丁筠想了想,反问:“爸,您问这个做什么?”

这么说着,他的鼻尖仿佛又闻到了辛扉身上的独特的青草香气。

过去两年间,他和辛扉几乎天天见面,辛扉对他很有耐心,比后来请到家里的那些老师都要和善。

辛扉从来没有嘲笑过他说方言,每次他说错了,辛扉就在旁边纠正他,一字一字地让他重复。

辛扉的牙齿很整齐,小小贝齿泛着健康的白色,秀气又好看。

丁筠不是对辛扉没有想法,他是不敢想,辛扉大他六岁,又是名校毕业,他不嫌弃自己已经是心地善良,若真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他丁筠简直就是在糟践辛扉。

可丁俊豪不知道这些,他心里的如意算盘正噼里啪啦,敲得震天响。

他继续说:“如果让辛扉给你做老婆,以后有他辅佐你在公司里坐稳位置,你愿意吗?”

丁俊豪神情凝重,抚上丁筠的手:“儿啊,只要你愿意,爸爸会跟小辛好好说的。”

丁筠猛烈摇头,“不不,我不行!辛扉是我的老师,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暂时把公司交给辛扉打理,他肯定能做好的。”

丁俊豪手上的温度霎时冷了,抽回手来,埋怨他不懂事。

丁筠的耐心也即将告罄,怕再说下去会彻底惹毛他爸,借口出门给他买水果去了。

丁俊豪没有灰心,丁筠不懂事是因为他还小,就需要有个识大体的青年才俊好好教教他。

他觉得,辛扉就是个理想人选。

辛扉是丁俊豪手下最出色的秘书,虽说是秘书,他的工作内容却远超一个秘书的职责所在。

可丁俊豪从来没听他有过任何埋怨,只见证着他飞速进步,运筹帷幄,将每件事情都处理得又快又好。

这次他病急,如果没有辛扉顶着,丁氏的股票现在恐怕已经比丁筠种的那片地还绿。

这么想着,他一通电话就把人叫了过来。

辛扉推开门,额角沾了几滴汗珠,悬而未坠,亮晶晶地闪。

丁俊豪更加满意,他一直没留心注意,小辛长得还很标致,不,应该说是俊美。

反正跟他那个皮肤黝黑的傻大个儿子不一样,那小子成天就知道呲着一口白牙傻乐!

“丁董,您找我?”辛扉说着,一脸关切地走近,“还有,我爸刚刚跟我说,您给他升级病房了?”

“您不需要这么做的!”辛扉很着急,这要他拿什么还?

丁俊豪露出大度的笑容,拍拍他肩膀,“小辛呀,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我早就想关心一下你爸爸的病情了,工作太忙,总忘…”

“唉——”丁俊豪大声地叹气,“你才刚毕业,加入公司也没几年,现在什么事都靠你帮忙顶着,丁筠那小子啥也做不成。”

“我又还有几天好活呢?等我走了,新的董事长上任,你的工作估计也朝不保夕。趁现在我们丁家还能给你提供些帮助,就尽量帮帮你吧…”

这番话直戳辛扉的痛处,这些天他一直在担心,日后丁董走了,他在公司的位置就会变得特别尴尬新任董事长不会用他,别的部门他又没有经验,只能再找其他工作。

然而当今社会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他白天要代替丁董处理公司事务,下了班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病房,去照顾正在做化疗的父亲,哪来的时间投简历争取新的机会…

辛扉快急哭了,他手头的钱本来就紧,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欠了丁董好些钱给父亲治病。

虽然丁董看他可怜,说不用他还钱,但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呢?

见辛扉着急,丁俊豪不慌不忙地跟他提出了请求,请他以配偶的身份帮助丁筠经营公司业务,直到他彻底上手。

作为交换或者补偿,丁俊豪将在遗嘱中增项,丁家将负责今后辛父的所有就医费用。

辛扉作为丁家儿媳,将获得部分股份,这样一来,辛扉辅佐丁筠站稳脚跟,也是在造福他自己。

走投无路的辛扉没思考太久就同意了。

而丁筠听说这件事,已经是在辛扉签好婚前协议的三天后。

丁筠气势汹汹,推开辛扉办公室的门,将里面开会的员工全部赶了出去。

辛扉没拦他,从迷你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冰镇巴黎水。

丁筠质问他:“辛哥,你疯了吗,婚姻大事可不能瞎胡闹。”

辛扉平静地回答:“我想的很清楚,所以才会在婚前协议上签字。”

听到这话,丁筠将手里的协议拍在他办公桌上,“不就是协议么,我给你抢过来了,你收好了,别被俺爹拿了!”

“丁筠…”辛扉声音悠悠,却带着仅一人能够解读的警告。

丁筠马上改口:“…别被我爸拿到了…我也是担心你。”

“你不用担心我,”辛扉说,“你爸爸这些年有多辛苦我们俩都能看到,可他奋斗出来的这些产业,眼看着就要流进那些股东的口袋里了。到时候,丁董规划多年的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战略计划,全部都会付诸东流,你忍心看他承受这样的结果吗?”

丁筠语塞,哽了好一会儿才反驳,“那也不能牺牲了你的婚姻呀…”

辛扉起身,来到丁筠面前,丁筠的鼻腔里又填进他身上的香气。

真奇妙,见不到辛扉的时候,丁筠能想象出这个味道可见到了辛扉,他闻到的又是和想象中有些许不同的香气。

更加轻盈更加透明让他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拥抱…

辛扉问他:“丁筠,你考虑你自己就好,你想跟我结婚吗?”

丁筠嗅着这个香气,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那好,那我们就结婚吧!”

丁筠说好,他的手掌逐渐加温,将手里的玻璃瓶外壁烫出一层水汽。

他想着,该对自己的老婆好点,所以下意识拧开了顶端的铝制瓶盖。

下一秒,碳酸液体产生巨大的压力,积压出的泡沫迸射开来。

砰——一声,像是礼花炸响,白色的泡沫飞溅,在瓶口形成了一泓小型庆祝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