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怕外面有人听见声响,便随手拿了块手帕塞进他嘴里,祁涟发不出声音来,哭得可厉害了,泪水衬得那张细白小脸更可怜了。

我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十四岁的祁涟胆怯柔弱,不是二十多岁的祁涟,我是个心眼狭窄的小人,只能趁祁涟还好欺负时整死他。

我没捆住祁涟的手脚,但这家伙手脚都软了,起都不敢起来,只能伏在地上呜呜求我。

我懒得跟他废话,打他时痕迹弄脸上怕被发现,便故意撩开衣服去捏他白皙细腻的腰腹,留下一片青青紫紫,他疼到发抖,身子弓成了虾米状。

我把他翻过来,把他那张脸抬起,抚摸着他脸颊上的鲜红指印,刚才那一巴掌打狠了,留下的痕迹太重了。我皱了皱眉,找出一管上好的膏药,涂在他脸上,心里想着这印子快点消,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祁涟不挣扎也不哭了,一双本来灵动的眼睛变得冰冷黯淡,看着他这幅饱受欺负心灰意冷的样子我心情就变好了。

我是个烂人,他过得不好,我就高兴。

我还没把他怎么样,祁涟就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扯出手帕,手帕被他的口水浸湿了一大片,我嫌恶地随手丢在地上,祁涟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我喘气。

我把他抱在怀里,撩开他的衣服胡乱给他擦着药,一边擦一边威胁他:“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别人问起来就说你自己摔的,听见没有!”

祁涟没说话,脸色苍白。

我也不用担心,毕竟14岁的祁涟胆小如鼠,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个私生子,欺负他的却是正牌大少爷,说了又怎样,没人为他做主。

我又找出了一个半脸面具给他戴上,并命令他脸上的伤没好之前不许摘下来,别人问就说自己习惯戴面具。

祁涟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满意他的乖顺,假装看不见他眼底的恨意。

从此我心情一不好,就会欺负他,虽然没再打过他,但是口头上的羞辱是少不了的。

祁涟已经从刚开始的不理解变成了麻木。

我看着他毁成这样,心里的满意一点一点升高。

在外人面前,我依旧没给他好脸色,没有人在时,我对他也不好,只是有时心血来潮时会叫祁涟和我一起睡,他身子柔软,抱在怀里像是我凄凉的人生有了扭曲的寄托。

我倒是不担心祁涟会趁我睡觉时杀了我,他恨我,但他不敢,就算他敢,杀了祁家大少爷的后果也不是他能承受的起。

毕竟他不是20多岁那个有无数后宫靠山的白莲花,他现在只是一个人不正名不顺的私生子可怜虫罢了。

我脾气喜怒无常,有时候我也会对祁涟好,试着去做一个好哥哥,但坚持不过几分钟就会想起上一次我活在祁涟阴影下的人生,那时候我最恨他,掐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仿佛几分钟前那个温柔的人不是我。

祁涟倒是越来越会忍了,他在我身边待的时间长过头了,甚至都学会了如何照顾我。我知道他在等待着有一天,等待着那一天让我这个坏哥哥下地狱去。

欺负针对多了,就越发无聊,上了高中我渐渐地没骂过他,更多的是无视,理都不理他,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欺负仇人的滋味很好,但是也去的快,我没再理过祁涟,浑浑噩噩地过着,等着祁涟来杀我。

那么我这平淡麻木的一生,又过去了。

或许我不恨任何人,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上一世的凄惨,但我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没责任心心眼又小,只会懦弱地把错误推给别人。

以前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弟弟,这似乎是哥哥对弟弟天生的一种责任感,让我想保护祁涟,对他好。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了?或许是我想要的东西一点一点被他抢走,我喜欢的人眼中只有他。

我可悲地发现其实错的那个人是我,我嫉妒祁涟,所以拼命想成为他取代他,一个私生子爬到了我的头上,我那可笑的脸面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祁涟可能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我恨他,所以在我看来他什么都是错的。

我卑劣的像枯烂的玫瑰,见不得别的玫瑰盛开娇艳,拼了命的也想让他枯烂在地上。

这像个莫比乌斯环,我回不了头,也不能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