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哥看，给哥听

周柚已经毕业了，在家做媒体写手。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码字，很少会出来。

叔每天不是把自己喝得回不了家，就是和人在外头赌钱，一个月里只有几天会良心发现去工地当临时工。

所以高考完后，周仔桔就开始负责家里的三餐，每天去补习机构里挣点钱。那机构老板是他早就认识的，也愿意尽可能多地给他生源。

他现在白天教小学语文，一天一百五十块钱，这个课结束后是小升初的数学，也是一百五，都是带十多人的大班。

到晚上还有一对二，教两个初中生，一百块钱。

但是这三节课都只有十五节课次，双休日的时候休息，周仔桔还要做其他兼职。

通常一天下来，周仔桔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大学一学年的学费六千八，加上住宿费材料费，车票费和开学的开支，他还要攒下开学后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周仔桔缩在角落里算账，感觉不管怎么节省与努力，始终都还不够。

晚上，周仔桔教完一对二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周柚出去夜跑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先去洗个澡。”

“先洗吧，洗完开一下我房里空调。”手机一下震动，周柚发来微信消息。

周仔桔就到他房间里去，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先开窗通了通风，整理桌上散乱的稿件。等他低下头收拾垃圾袋的时候，看见桌下掉着一盒没拆封的套，还有张名片。

是普通小宾馆里都会有的那种名片，写着夜来香和一串电话号码，印着艳丽的女人。

他垂下眼，犹豫着捡起盒子和名片来，放到了抽屉里。

没过多久周仔桔打扫完房间，往外出去看了眼，路灯昏黄照着飞蛾扑翅，周柚还没回来，他就抱着换洗衣服进洗手间了。

花洒喷出水来，水是半冷的，为了节省电费，洗手间的灯也没有开，黑暗中只听见水声淅淅沥沥落在瓷砖上。

周柚夜跑回来，一身的汗粘腻在背上，拎着瓶冰红茶走进门，听到里头传来的水声，就知道周仔桔还在洗澡。

他随手放下饮料，要回房间开空调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微偏过头来看向洗手间。

家里的洗手间门常年是坏的，不能完全合拢，装着一扇小小的琉璃小窗通风，晚上的时候，月光或者霓虹灯光，就会透过琉璃小窗垂射进来，洒在冰凉瓷砖上。

黑暗里，周柚缓缓走近，从这个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门缝内那一点月光下，瘦削赤裸的身影背对着洗手间门，凉水淅淅沥沥地淋在他身上，可以看到那人别过头时，面上细小的绒毛，腰很窄瘦，水珠从臀间溅开滚落。

周柚看了会儿，没说话。

“哗啦”一声，瓶装沐浴露掉在地上，周仔桔慌忙弯下腰去捡，弯腰时候的身形变化看得周柚猛然喉咙一干，转过身去。

周仔桔捡起沐浴露，又接着洗了起来。

直到水停，手游走着，滑腻的沐浴露抹满了全身，此时背着门洗澡的周仔桔垂下眼，其实一早就发现了外头那如有实质般的目光，他犹豫着，手上搓着沐浴露，又往后伸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用力地揉搓了几下。

身后传来一点异动。

周仔桔又假装无事人一般转开了水龙头，哗啦啦清洗冲掉了身上的泡沫。

等到周仔桔洗晾完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周柚早已经回房间了。

夏夜闷热的很，即便冲过澡还是让人生汗。空调的冷气从门底下传了出来，周仔桔在门口蹲下身子凑近，享受那点阴凉感。

房门突然开了，透露出大团光来。

他猛然一屁股摔在地上，抬起头对上周柚淡漠神情。“哥。”

周柚低下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紧接着又像想到什么，多少有些不自然。“…热的话，进去待会儿吧。我去洗澡。”

“谢谢哥！”

周柚拿着睡衣进了洗手间。周仔桔立刻钻进房间里，转身小声地关上房门。

他迎着空调抱膝坐在地上，享受这难得的时光，托着腮发了会儿呆，想着哥态度的转变，其实这是在周仔桔的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角落里的垃圾桶，已经被周柚套上了新的垃圾袋。

周仔桔爬过去看了看，果然，里头有两团被拧皱的纸巾团，证明着这个房间里的主人刚刚做了什么。

周仔桔盯着那两团纸巾抿了抿唇，又坐回了原位置。

他感觉这样好像对不起姨。

但是除了向哥借剩下的钱之外，周仔桔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周柚性格很冷漠，是决计不会答应他的，最多嗤笑几声。但是哥的性格还有一点，就是绝不欠人情。

周仔桔低下头，抱膝缩在角落里，心隐隐跳动着又有些难过，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坏透了，却又忍不住去这样做。哥喜欢看，以后每次洗澡就都让他看，哥喜欢听，他也能创造机会让哥听见，这样之后，向哥借钱…

哥应该会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