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出“普利扎”的eniku的销售推广科的科长最喜欢创新。要是把青池的策划给他,即使有一点风险,也完全可以得到到他的首肯。但即使如此,大河内仍不采用青池的方案。

“确实那个策划很有独特和创新性。但是饮料的电视广告是决定销售量的关键。而排除了这点的他的方案,怎么可能被采用。他要是做些更现实的策划,还可能被采用。但他对自己的作品抱有的自尊心太高,根本不听我的意见。”

矶野认同地点头。看到对自己的话语毫不怀疑的部下,大河内心底暗笑。

“因为对他有期待才会格外严厉。但是他一点也不理解反而怀疑我苛刻待他,对我怀恨到竟然作出那种事情。真是让我失望啊。”

大概是认同了这个说法,之后矶野再也未提起青池这个名字。

过了午夜十二点后,微醉的矶野开始频繁看表,在意时间。于是送走明日还有工作的部下,大河内一人留在了店里。

知道大河内并不需要谈话对象的老板,只在杯子空的时候和他打声招呼,其它时候都放他默默一人。单纯地享受着清酒的美味,大河内陷入思索中。

青池达郎…想到今后再也不用见到那个男人,心里就无比放松。被袭击后,就一直害怕再见到那个男人。因此他的默默离去,正中自己的下怀。

对矶野说青池的策划案只有小学生水平,但事实上,他交给自己的策划,包括eniku的那个清凉饮料,都是相当优秀,完美到令人害怕的策划案。矶野连他的边都沾不上。作为策划师,青池的能力近乎天才。读取市场,探索方向,他不只是提出一个主意,所有细枝末节,甚至模拟出了销售结果。

之所以这样苛待青池,大概是因为他的杰出才能以及他是植田重视的部下,这个关系吧。…只是想起植田这个名字,就感觉胸部一阵不舒服。比自己大一岁,尽管大学的水平比自己的要低一个档次,但是在领导能力方面和人脉方面都相当出色的一个男人。

一直到去年为止,大河内所在的浅井宣传企划株式会社的宣传策划课里面还有分别由植田和大河内做主任指挥的两个策划小组。但是,去年九月,委托公司宣传的女性内衣应该由哪个小组负责,由于这个产生摩擦,最终决定,双方各立一个策划案,从中采用好的。

这次的策划成功了,不用说,胜利的小组的主任就是下任股长的不二人选。

因此,大河内绝不可能退让。十月,两个小组各自提出策划案,被采用的是大河内的小组。从策划案的内容好坏来看,完全是植田的那一个更优秀。但最终胜利的是大河内。

在决定胜负前结果就已经被定了。当植田深夜仍在公司埋头研究策划时,大河内正由科长和部长带着去参加公司上层的酒会。因为和社长出身同一个大学,大河内得到青睐,当场就被任命为股长。

对这结果不满的植田直接去找上层交涉,反而遭到冷视,失去了在领导眼中的好印象。成为股长的大河内可以随意使唤植田,但是对自己抱有反感的植田根本不听自己的话。大河内也有一招,尽是使唤植田去做复印资料和打打数据这类工作,即使一些微小的错误也不放过,想要以此为理由报告上层让现任主任的植田降级。

但是,大河内当上股长不到两个月,植田就被竞争对手的宣传策划公司挖角而走。因此,他领导的小组也自然解体。有两人追随植田而辞职。其它人都被分配到公司的其它各个部门。而青池是唯一一个,植田剩下的部下中,申请进到大河内部门的人。

知道青池是特别受植田器重的部下,而没有好印象的大河内发现,青池是一个不会反驳不会反抗的老实男人后,想着也不会太碍眼,就放他进了自己的小组。

但是入得了植田这个实力主义者眼的,怎么会是庸才。第一次看青池提出的策划案时,对着如此优秀的策划,大河内第一次无话可说。

总之先收着…以这种理由先收下了青池的策划案。那之后,又收到几次青池提交的,让人无法挑刺的完美的企划案。实力,才能超群的这个老实男人,会不会成为威胁到自己位置的存在呢…越来越有危机感的大河内。

说起大河内这个男人,在进入公司不到一个月,他就明白了这里不是适合自己的地方。没有任何联想能力。在策划公司却没有策划能力,这可以说是致命伤。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辞职。对于业务年年增长,很有前景的公司,大河内还是很有依恋。

但是,不能作出优秀策划案的人,想要升到公司上层,是相当困难的。但是大河内是一个很有应酬手段的男人,被人传说没有他拿不下的案子。既然没有策划能力,就只有笼络讨好上级,对于大河内来说,这是很自然的想法。

但是,对植田来说,像这种只有嘴上功夫没有实力的男人竟然升级,是一件无法容忍的事情。因此大河内在众人面前也遭过他的奚落。尽管面子上,他装作大方笑笑打发过去了,其实底下恨到肠子都快青了。但这些烦人的人际关系都已经成为过去。讨厌的植田,和威胁自己的青池,都不在了。

回过神来,发现店内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客人。看一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明天又要开始工作,没有喝酒的功夫。苦笑着结完帐,一边叹息着,大河内站起身。

走在通向外面的楼梯上,就听到了传来的雨声。一点也未有减弱的趋势,车子轮胎席卷雨水呼啸而去的声音也是未曾停断。

要是平时,这条大路的周边,都是醉倒的上班族。而不知是否大雨的原因,几乎不见人影。

在这种大雨的日子里,就格外得想抽烟。但是知道自己的包里没有香烟,难耐的大河内只能靠啃手指甲来压抑。学生时代的他是个老烟枪,一天能抽五包烟。但是,工作的时候,一下子就把它戒了。因为即使在商界,禁烟也是趋势所向。

有一辆空车的出租车过来。撑着伞的大河内扬起右手。一坐进车里,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司机让他很是郁闷,于是说完目的地后,就故意装作睡着的样子。

下了出租车,雨点还是强力敲击着柏油路面。小跑着进入公寓的入口,用淋湿的手在邮箱里摸索,找到一封邮件。在电梯里翻面一看,原来是常去的服装店寄来的问候信。伴随轻微的震动,确认七楼的按钮灯灭了后,大河内走出电梯。通往房间的走廊,因为少了一个灯泡而显得微暗。本以为没人,未料电梯左侧的楼梯上有个人影。大吃一惊的大河内停下脚步。从模糊的身影来看应该是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坐在楼梯上垂着头。

把邮件夹在腋下,寻找钥匙的时候,察觉到渐渐向自己逼近的脚步声。那个坐在楼梯上的男人正缓缓朝自己走来。昏暗的走廊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在这种深夜时间莫名出现的不知身份的男人,让人感觉无比恐怖,大河内慌忙打开门锁,窜进屋内。

就在这瞬间,大河内被突如其来的猛力袭击,绊到了走廊和玄关的落差,胸部重重撞到了木地板上。而公文包飞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好痛…”

忍不住小声叫痛的大河内,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抬起脸,看到的是映在走廊上那个男人的上半身的浓重阴影。门被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借助走廊灯光看到的影子也消失于黑暗中。能感觉到人的存在,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一片寂静中,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在这里的绝对是那个坐在楼梯上的男人。那家伙一定是强盗,埋伏在那等待夜归的猎物。胡乱反抗的话,只会招致杀身之祸。死亡的恐怖在这瞬间冰冷地抓住了大河内的心脏。尽管过去对自己的腕力很有自信。但是和这个男人打斗的话,受伤的恐怕会是自己吧。两手渗出了冷汗。颤抖的大河内向玄关方向跪下,对着陌生男人恳求道:

“你…你要多少钱都行。别伤害我就好。”

低沉的笑声在玄关响起。突然,转变为拳头敲打墙壁的砰砰声。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惊恐的大河内抱头蜷缩成一团。

啪得一声,周围突然一片明亮。惨白的日光灯下,屋里陷入异常的寂静中。大河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运动鞋,牛仔裤,和深绿色的T恤衫。吸了吸鼻涕,大河内最终看到的冲着自己微笑的端正脸孔,赫然就是昨天就已经被公司辞退的那个男人青池达郎。

“好久不见。”

在全身都散发着可怕气息的男人的压迫下,大河内费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应和“啊…”

“今天…啊,不对,已经是昨天了,我向公司提交了辞呈。虽然您肯定已经知道了。但是给股长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想着必须和您赔个不是,所以直接来了这儿。另外还有很多事情想和您好好说呢,能不能让我打扰一会儿呢。”

尊敬客气的语调,但是相比在凌晨两点闯入别人家中的行为,显得十分异常。

“…那个,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过来一趟。”

装作整理乱发,难掩动摇之态的大河内,却假装平常心说道。其实想要大声地怒骂这个男人,狠狠把他从房间里踢出去。但是想到触了对方逆鳞会有什么后果就恐怖到不敢动弹。这个男人一旦爆发什么都干得出来。手持剪刀恶鬼般的青池的形象,再度浮上大河内的脑海。

“你难得过来一趟,但是抱歉今天已经很晚了。而且我明天还有工作。所以,我们下次找个机会再谈吧。”

青池带着仿佛遗憾的表情垂下视线。绝对不能指责对方在这种时间来访有多么缺乏常识,一定要温和,温和…在心里,大河内不断这般说服自己。

“我一直在等着股长,从黄昏等到现在。只要一会儿就可以,请您抽出一点时间可以吗。”

一边寻找着拒绝的借口,大河内随口说道“啊,但是…”。这个时候,男人突然用拳头重重地敲打墙壁。巨大的声响,吓得大河内又是一阵颤抖。

“我知道这样会给您添麻烦但还是来了。所以,请不要拒绝,抽出一点时间可以吗。”

到了这个时候,大河内终于明白了,他用的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其实就是命令,是不容许拒绝的。明白了这点后,再也没有借口可以逃避,万一触怒了这个男人,遭到怎样的暴力对待,都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是,是啊。既然特地过来,请,请进吧。”

尽管害怕尽管厌恶,大河内还是用颤抖的声音邀请男人进屋。“那就打扰了”,这么说道,青池毫无歉意地穿着运动鞋就踏上了地毯。脱鞋这种再清楚不过的常识,男人却刻意装作遗忘。从这可以窥见他心底压抑的对大河内的愤怒。

沾满泥水的运动鞋踩过高价的地毯,青池以不符合客人身份的,傲慢的态度,在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扫视了一遍屋里。

“您住的地方真不错啊。”

“谢谢…”

听到是赞美,大河内下意识地道谢。

“能住这么好的公寓,真让人羡慕哪。除了卧室和客厅,肯定还有两三间客房吧。但一个人肯定太大了吧,您有打算和别人一块住吗?”

“要是这样就好了,但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尽是从表面来看,没有任何异常的对话。但是突然紧张起来的大河内,没法再呆立在一个地方,开始在青池沙发对面焦躁地走来走去。

“对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视线被捕捉住。紧盯着自己毫无笑意的严峻目光,大河内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般无法动弹。

“不用张罗。请坐下吧。”

听从命令,在青池对面的一人沙发座上,大河内以异常僵硬的姿势坐下。

“股长您今年应该是三十一岁了吧。但却是空有职称和年龄,毫无能力的笨蛋。我不是想批评无能的人。因为不管谁都有自己所无能为力的部分。但是,我断定您将来也是一个无能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您的努力都花在怎么拍上级马屁啊。”

尽管用的是敬语,但明显是在嘲讽大河内。青池弓起背,手肘撑膝交叉双手。

“已经辞职的植田先生说过。大河内就是个寄生虫,最大的本事就是讨别人欢心。被别人这样评价,您怎么想?”

对话中断,沉默来临。青池在等着自己的答复。大河内低着头思索该怎样回答。否定的话会触怒他,肯定也只会糟来嘲笑。但比起触怒,还是宁可忍受被嘲笑。

“确实是那样的吧。”

不知是否满意于这个回答,觉得可笑般,青池嗤嗤笑道:

“在你这种废物底下工作,我竟然忍耐了半年之久。好歹你也是个上司。我提交的几十份策划案,即使被你以那些毫无道理的借口退回来时,我也按照你说的那般修改。但即便如此,还是被你否定,仅仅因为那是我做的策划。被采用的都是你疼爱的矶野的那些毫无新意的策划。”

青池叹了口气,拨了下前发。

“我也真是个笨蛋,总觉得有一天自己会受到重用而努力着。股长你瞟了一眼,就说不用而抛一旁的策划,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在上面?我不是天才,这些策划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都是我花了大量时间调查分析出来的。即使在孩子群中流行的纸牌游戏的动漫人物都特意去调查了一番…这些事情现在都无所谓了,毕竟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去做的。但是你竟然把我的策划透露给矶野,这实在让我大受打击。”

仿佛是想起了当时的事情,青池按住了腹部。

“怎么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受到这样的对待。越想越不甘心,一个晚上就导致了胃穿孔。”

内疚的同时,回想起,那个时候,矶野因为新推出的女式手表,想不出策划而苦恼。眼看期限快到,看不下去的大河内就剽窃了青池前几天提交但是被他给否定的策划,以日常聊天的形式,把青池的方案详细得都泄露给了矶野。走投无路的矶野立刻按照大河内说的,写出了策划案…这份策划广受公司内和外部的好评,手表的销售情况也极为顺利。

相似到这个程度,青池肯定会来找自己理论吧,一直担心着的大河内,发现那个老实男人一直没来找自己算帐。尝到这一次甜头后,大河内又接连干了几次这样的勾当,把否定掉的青池的方案,泄露给矶野。

“接连发生几次后,我总算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你重用的。所以我把策划直接提交给了科长。我的策划内定被采用,要在下次会议上讨论。但是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前晚我通宵做好的策划,你竟然撒谎说青池没交任何资料给我。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吗。讨论的结果是不予采用,后来我从科长那知道了真正的理由。回到家后我哭了,因为怎么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当时,知道青池不通过自己直接把策划交给了科长这件事时,遭遇这个逆来顺受老实男人的第一次反抗,大河内的感觉,就像是被自己养熟的狗咬了一般愤怒。所以几乎已经内定被采用的策划,他还是耍手段让它成了空,而毫无罪恶感。

“那时候也是因为胃溃疡进了医院。但是我还是忍下了。因为我相信自己的才能,决心总有一天要让你也尝尝苦头。…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青池突然停顿了一会儿。

“工作也就算了。我的私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河内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知道了青池的性癖。在粉碎了青池的成功的那个晚上,因为应酬而晚归的大河内,在市中心的小路上,偶然看到了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夜晚的大街上,常有烂醉的男人开玩笑和同性接吻。但是,为了避人耳目躲在暗处接吻的这两个男人,飘荡的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煽情的氛围。

难以理解会喜欢同性这种心理,大河内因为厌恶而皱起眉。看看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所接吻的两个男人的背影,大河内一边在心底暗暗讽刺“真是道德败坏的家伙”,打算走开…突然觉得这背影很是熟悉再次回头。未料,令他瞠目结舌的是,这两人竟然都是自己认识的人。

那两人,是部下青池和与自己同期的会计科的小菅。一开始以为是开玩笑吧,但两人的拥抱和接吻漫长到让人无法误会。而且小菅还用腰摩擦青池明显在诱惑,青池也用手猥琐地几次来回抚摸小菅的腰部。大河内可没有兴致继续欣赏这种男同性恋的亲热场景,所以趁着两人没注意就离开了。

知道了青池的性癖,一开始只是惊奇,但是之后好好思考了一番,觉得说不定可以利用。虽说这是私人问题,但社会上总有不理解这种性向的人。若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了他的性癖,说不定青池会遭众人疏离,最后被孤立呢。

大河内这么期待着,故意在人前暴露了青池的这个秘密。这天的上午,因为青池发错了传真,有个普通住户打来了投诉电话。通常发完传真,都要打电话向对方确认。但那天青池因为有矶野的宣传秀要帮忙,异常忙碌,而一时忘记了。微小的错误,何况传错的也不是什么重要资料,但是大河内以此为理由,特地把青池叫到桌前来教训。

“幸亏传错的只是份确认书而已,要是什么重要资料的话,你怎么和客户解释。今天是有人来投诉才知道发错了,万一没有呢。这边以为发了,而客户什么都没收到。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可能失去一位重要的客户!”

故意把后果夸大。但对于自己犯的错误,青池没有辩驳只是低头承认。斥责青池时,大河内必定用周围人听不到的小音量。因为,他把青池叫到桌前来教训的理由,往往都是一些琐碎地只要一句提醒就行的内容。大河内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么点小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把青池叫过来教训一顿。为了不让周围人知道,他才故意放小音量。再三重复这种麻烦的行为,比起斥责,大河内想要达到的目的是,给众人留下青池是一个反复出错,无能的男人这样的一个印象。

仿佛鸡蛋里挑骨头的说教,漫长的忍耐之后,青池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终于被解放。长时间忍受着这般挑剔,已经疲惫不堪地准备回座位的青池,突然又被叫住。又来了,以这种表情回头的青池,以用牙缝里挤出来般的声音说道:“还有什么事?”

“和这次的事情没有关系。前些天,我在街上见到你了。”

这又怎么了,以这种眼神微微疑惑地看着大河内的青池。

“你在角落里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故意大声地说出口。坐在大河内附近的几个职员,一下都转过头来,青池的脸如同当头被冰水浇下般霎时惨白。在办公室这个水池里扔下一个小石子,接下要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波纹扩散了。

“性取向是个人自由,在这方面我也没有偏见。但是,希望你不要沉溺于感情而耽误工作。而且,在那种公共场所亲热,作为一个社会人是不是该反省一下呢。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也要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是社会道德了。”

大河内叹了口气,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手里的策划案。

“不过,喜欢上男人的你,恐怕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社会道德了。啊,算了。你回去工作吧。”

如同赶狗一般挥挥手。但是青池仍然站在大河内桌前一动不动。

“不是说了让你回去工作吗。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因眼前这个障碍物感到心烦而催促道。被牙齿紧咬出呈现出紫色的嘴唇终于缓缓开启。

“你没有侮辱我的权利。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这样贬低我。”

男人难得地反驳了。大河内微微缩起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