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颜一。”有人叫我。
我连忙抬头,我知道这是在叫我。
他来了。眼睛又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我有些疑惑,如果我们是他会为我掉眼泪的关系,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但我还是答应了,“嗯,”我觉得有些干巴,“你好。”
更干巴了。
他真的哭了,张医生特别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这老头!
我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眼睛红通通地盯着我,我猜他可能是想等我先说话,但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我有点烦,这半个月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不顾,怎么还要我来哄他。
但我还是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因为我突然想到我之所以能安心躺在这,是因为人家给我付了住院费呢。
“祝泽杨。”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应该是我的眼神过于坦荡,而且下午那一通检查的结果都告诉他,我是真的失忆了,他哑着嗓子跟我说。
“哦,”我慢吞吞地答应了一下,我的语言能力似乎也丧失了。
但还好,祝泽杨猛地冲上来把我抱住了,我愣住了,但他身上好热,空调房里呆久了抱住他还挺舒服的。
我不自觉蹭了蹭。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声音带着哭腔,还挺好听。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安慰他。
他抱住我让我的肋骨都发疼了,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小护士们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面住的是祝总的情人呢。”
他真的很漂亮,冷冽但攻击性太强了,冷着脸瞪我的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他把我打残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圆眼睛,像狗狗眼睛那样圆润可爱,比较没有攻击性的那种,比如我这样的。
是蝴蝶结生活老师说我的眼睛像他们家狗狗的眼睛,我本来以为她骂人,还想找家长告状,后来照了镜子,深以为然。
真的很可爱啊…
我在祝泽杨怀里挣扎了一下,我的腿也被他压疼了。
“颜一…”祝泽杨在我怀里抬起头来,我连忙坐直身子,小幅度的晃了晃腿。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他还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有点无奈,“是真的。”我不会赖你的医药费啦,就算我失忆了也一定会还你,好心人请你相信我!
他给了我一巴掌。
我愣住了,下一秒他又扑上来,把我死死搂在怀里,“你忘了我,颜一你混帐!”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
我:…
我的脸虽然不火辣辣的,但我真的生气了,我被人丢在医院不管不顾半个月,每天都在想他什么时候来看我,想我有没有家人朋友。
我难道不害怕不疑惑吗,我干嘛要受这个委屈啊。
我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冷着脸说:“向我道歉。”
“什么?”他抽噎着问。
我低下头小声重复了一遍:“你干嘛打我,你向我道歉。”
我想我看上去一定很生气,因为祝泽杨没再哭了,他抽噎了两声,不再看我,我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去拿你的检查结果。”
我哦了一声。
失去的记忆和塞进我怀里的亲密关系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发现我失忆后,祝泽杨又在医院陪了我几天
这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这里的医护非常专业,但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做检查和复健,总会有些令我局促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实际影响,只会让我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祝泽杨陪着我,我会觉得自在一点。
但他总是用很怀念的眼神看我,我觉得他不是在看我,虽然那也是我,但我不记得。所以我不太高兴,这种只有我自己不知道的感觉让我不高兴。
所以祝泽杨带我出去做检查的时候,我们俩一般都是冷着脸,有点酷。
检查做了一堆,张医生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少了,祝泽杨终于决定带我出院了。
我的行李少得可怜。
小眼镜送我的拼图和窗台的那盆吊兰,虽然因为我频繁浇水它的叶子已经有点发黄。
路过护士站,听到护士说收拾一下病房,马上有病人搬进来。
我抓了抓手里的拼图,有点抗拒就这样跟祝泽杨走,“我们去哪?”
祝泽杨闻言又露出十分悲伤的表情,我有点烦,我喜欢喜庆一点的长相,祝泽杨的小脸蛋长得十分拒人于千里之外,嘴唇薄薄地抿着,看我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眼神深邃尖锐,最近眼尾总染着一抹红,特别吓人。
我梗着脖子和他对视。
我比较喜欢柔和一点的长相,无害单纯一点,头发最好也毛茸茸软软的样子,嗯,像我一样…
失忆后醒来好像真的爱上自己了怎么办!
“回家。”祝泽杨竟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说。
他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手指虚虚擦过我的发顶,我高傲的脖颈立马低下来,这样亲密的动作让我有点不习惯,但还是有点舒服。
我和祝泽杨上车后一路无话。
我无聊地望着窗外川流的车辆,惊喜地发现一辆和我们并行的车后座竟然卧着一只小狗,车窗开了一点缝,小狗黑黑的鼻头嗅来嗅去。
我有些兴奋地坐直身子,回过头想叫祝泽杨一起看,他正低着头翻看一沓文件,我悻悻地转过头,余光似乎看到祝泽杨抬头看向我,但我没再去管,专心致志看小狗。
我开了一下窗,风瞬间涌进来,把祝泽杨的纸张吹得乱响,我连忙关上窗户,跟他道歉。
有几张纸被吹到地上,我低头捡起来递给他,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他把纸接过去,眼睛却还是直直望着我,哀伤又怀念,我觉得他还是在看向原来的我。
因为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第三次道歉,为我失去记忆。
等我再扭过头看向窗外的时候,载着小狗的车已经消失了,我把脑袋抵在车窗上,再次意识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连接可能就只有祝泽杨这个人。
从我醒来到现在,只有祝泽杨。再有就是听从祝泽杨吩咐的医生和护士,以及十岁以下儿童两名,我甚至连他们的家长都没有见过。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将要被带到哪里,我不知道我是谁,除了祝泽杨,没人来看我,这让我十分难过。
我不想和祝泽杨说话,他十分排斥我表忘记他这件事,不过也没有人能够接…受…吧…
马路对面巨大的led屏幕上我正捧着一大束鲜花微笑。
我背过手去不停的拍打祝泽杨,我想我嘴里还在啊啊地叫,符合我失去记忆的傻子人设。
屏幕上微笑的人美得简直不像我,应该不是我吧!
祝泽杨攥住我的手,从后面搂住我,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朵,我抖了一下,有点痒痒。
“颜一,你可是个大明星,你也忘记了吗?”他的声音像是动画片里蛊惑人心的美人鱼,这让我感到有些危险和不自在,我小幅度地挣动着,这时候大概是绿灯亮了,我感觉到车子正在缓缓移动。
“等一下!”我想让司机停下来,祝泽杨拉回我扶在前座座椅的手,把我整个圈在怀里,“没关系,没关系,”他像哄骗小孩一样说:“前面还有很多,不要着急,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