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上柏钧醒的时候祁霁已经走了,床头上放着什么东西,他打开翻了下,发现是他想要的那家公司的一些内部资料。
柏钧一边喝咖啡一边慢悠悠地看,跑车没白送,他想。
他心情极好地打电话通知秘书下午高管开会,对方对他提前结束假期的行为也没有什么惊讶,只说了句好的。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柏钧穿过院子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昨天见过的那个柏璇的同学,好像是叫季什么的,哦,对了,季珵。
季珵今天穿了海蓝色的衬衫和浅色的裤子,背着双肩包。往那一站像小女生最喜欢看的校园谈恋爱剧的男主角一样。
对方看着他,突然皱起眉头。柏钧低头看了眼自己,他套着宽松的居家服,领口有点低,季珵比他高,所以应该是看到了一些祁霁留下的痕迹。
柏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眯眯道:“小珵,有什么事吗?”
他故意这么叫就是为了看季珵会不会纠正他——一些恶趣味,柏钧喜欢看那种很正经的人生气的样子。但是季珵极大程度地保持了克制,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和柏钧多说一句话:“柏璇说设计图昨天错装到了你的包里,她那边要盯着电脑走不开,所以给了我地址让我来拿一下。”
“啊,那我去翻一下,进来坐着等吧?”柏钧说。
季珵微微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等您就好。”
柏钧耸耸肩,也不勉强,上楼从包里翻出了被妹妹粗心大意装进去的图纸,拿给季珵之后,他对着柏钧道过谢之后就要离开。
“等等。”柏钧叫住了他。他靠近季珵对着他伸出了手,后者极大幅度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么一来柏钧的手指正好从他的脸上一滑而过,细腻的触感让他愣了愣:“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柏钧手里捏着季珵肩膀上的叶子,对着他晃了晃:“你领口沾上了这个。”
季珵的神情就像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碰了似的,或者说,柏钧想,像个被流氓碰了手的贞洁玉女。
“下次请不要这样了。”他压抑地说。
柏钧双手抱胸:“为什么?啊,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他有意逗弄:“真是高道德标准呢,同学。”
柏钧本来已经拿着东西要走了,听到这句又忍不住转过身来:“你不觉得羞耻吗?”
“我为什么要羞耻。”柏钧困惑道:“有很多人追我说明我有魅力啊,哦。”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你信教?”
“对感情的忠贞不仅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季珵并不理他,只冷冷地说:“也是为了避免让其他的家庭成员受伤害,文明是因为克制欲望才发展起来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因为自己的贪婪一味放纵自我,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伤罢了。”
柏钧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如果不是天生脑子有问题长成了卫道士,那么八成是受过情伤或者有家庭创伤之类的,才会形成这样的道德洁癖。
刚刚从祁霁那拿了好处回来,他心情不错,闲着也是没事,不如在这逗逗小孩。
他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唉…你说的对,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根本不打算结婚。我跟人家都是两厢情愿的,没什么人受伤啊。”
“是吗?”季珵平静地问:“那你昨天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跟人解释?既然都是两厢情愿的,对方不应该秉持和你一样的无所谓的态度吗?”
柏钧被他噎住了。
“唔…也许你过几年就懂了。”柏钧含糊地说:“感情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话到这一步就没有什么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季珵把图纸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听柏璇说您生意做的很大,只是没想到其实也是这种讲不通逻辑就拿岁数说事的人。您可以多看一些逻辑学的书,也许能让你的下属更信服你一些。”
他朝着柏钧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柏钧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烟快燃尽了都没发现。
“好家伙。”他自言自语道:“年纪不大,嘴倒是硬气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