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止陶与尧看见了雁决,雁决在他从车边站起来的一瞬间也远远看到了他。

“追上前面那辆车。”

李叔打眼看了下车牌号,“这不是…”

“我要找的人在车上。”雁决说。

于是,两辆车就在并不

宽敞的街道开始了你追我赶的生死竞速。

“小朋友,你和后面那辆车有仇哇?”

陶与尧很难形容自己和雁决的关系,干脆借坡下驴,“对!我欠了他很多钱,要是被他逮住,我就完蛋了!”

“那必不可能!”

如有神助,原本车流不算密的车道上逐渐多了不少车辆,不多时,竟将雁决的车和他们的小破车完全隔开了!

陶与尧下车时笑得眉眼弯弯,反复跟司机道谢。

他拖着行李箱离开后。

清瘦高挑的爷爷背起手,眯着眼叹了口气。

他追!

夏天来得比立夏早,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连个风扇都没有,陶与尧穿着T恤和短裤,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机浏览着招聘信息。

他现在才刚满十八岁,虽然年龄达到了打工要求,学历却没有。

筛掉一些有学历要求的,剩下的便寥寥无几了。

“医学翻译…”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手机屏幕光下闪着光,陶与尧呢喃着,眼中的亮光在触及到后方的岗位要求时逐渐暗淡,“大学本科啊…”

熄了手机,平躺下来。

要不…当一回癞蛤蟆?

陶与尧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兴致勃勃地在网上找了简历模板,精心编写了简历,给那家医学翻译公司投了个橄榄枝。

接着继续搜寻其他白天鹅。

房间狭小,床也不大,刚成年的男孩身形正在抽条,一双长腿无处搁,一条往里盘着,一条则落到床边,足尖触地,委屈得过分。

房间没有窗户,一丝光也泄不进来,小癞蛤蟆安安心心睡了一觉,迷迷瞪瞪醒来时收到了第一个好消息。

“叮咚”一声。

【XX银行:您尾号9823的卡号代发工资入账人民币3252元。】

“辞职了还发工资!”陶与尧高兴得在床上跳起来,才蹦了没两下就听到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站在地板上补蹦了几下。

又是一声“叮咚”的提示音。

陶与尧滑下通知列表,下一秒,兴奋得眼睛都瞪圆了。

“哇哇哇!”陶与尧高兴得在狭小的房间里直转圈,一张脸也兴奋得发红。

每一只癞蛤蟆都属于自己的白天鹅!

要求本科学历的医疗翻译公司居然接受了他的简历,并向他发出了面试请!

陶与尧把行李箱翻开,全部倒在床上,从一堆洗得发白起毛的衣服当中翻出一套勉强还算能看的套上,又斥巨资买了一件西服外套,忐忑地前往面试的地点。

面试间设在17层的会议室,他乘电梯上去的整个过程中心跳都是失速的。

陶与尧想到以前看到过的一个句子:Igotbutterflyinmystomach.

太贴切了。

一上楼,就有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陶与尧在他的引导下填了几张表格,跟他写在简历里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个家庭成员表。

不过这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见他的表空着,引导员侧面提示,“先生,这是必填信息…”

面容昳丽的少年淡淡地笑了下,“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确实没有可以填的人。”

引导员红唇微张,眼中闪过心疼。

这么漂亮的男孩,怎么没有家人了呢。

这个公司是蓝氏医疗底下的子公司,刚成立不久,简章上也说得很清楚,招聘6人。

1,2,3…

陶与尧的视线在密密麻的人群中扫了一眼,悄无声息地记下了前来应聘的人数。

18:1的竞争力。

等候室里,为了了解自己的竞争力有多大,已经有不少应试者开始攀谈,互相打探对方的信息。

“你看起来好小,哪个大学毕业的?”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士坐到了陶与尧身边,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我没上过大学。”陶与尧如实回答,手里的简历因为他指尖用力而发皱。

他其实很想回答:今年9月份上大学。

可他的钱还没存够,大学也要重考。

但大饼画给自己悄悄吃就行了,没必要非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描述自己的饼。

“哦。”对方的回答很淡,眼睛却笑得更明显,甚至还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加油。”

而后走开。

陶与尧虽年龄小,社会经验不足,但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是被轻视了。

他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紧接着也有其他人来找他攀谈,纷纷都在得知他没上大学后兴趣盎然地离开。

为避免麻烦,陶与尧干脆把自己的简历摊开来放在膝盖上,让那些来打探的人第一时间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没有人继续来找他聊了。

在他们看来,角落里这个生得极好看的男生对他们而言毫无威胁。

他们有些是名校毕业生,更有甚者是研究生,博士生。

岂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小男孩能比的?

“陶与尧。”

蝴蝶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十分钟后,陶与尧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站起身来,郑重地整理好了西装外套上的褶皱,昂首走向面试间。

一定程度上来说,在面试间外面等候的人和在医院的手术室外面等的家属心态相似。

那道门里一有人出来便提起精神,屏气凝神地听着,不是与自己相关的名字,就又松懈下来。

陶与尧的名字被叫出来时,其余人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懈,有人发出轻轻的嗤鼻声。

一些没礼貌的毫无顾忌,“真不知道有些面试者怎么想的,条件不符还来面试。”

“那我想法和你相反,真不知道审核员怎么想的,条件不符还通过了面试请。”

两人窃窃笑起来。

被侮辱的感觉并不好受,陶与尧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明明…是对方给他发的面试请啊,难道别人都是自己主动申请?

可既然对方会给他发请,就证明这个岗位他可以试一试的。

怎么说得好像面个试就是他不要脸一样。

他没有反驳,挺直了腰板走进面试间。

面试官们坐成一个半圆。

站在他们面前的陶与尧有一种犯人受审的感觉。

问的问题都很常规,但因为是翻译岗,问题都是用英文来问的。

陶与尧学英语,除此之外,他们学校还开有小语种课程,他学过法语,每次测验分数都是全校第一。

对方没要求回答问题的语种,他捏了捏手心里的汗,决定搏一搏。

听到站得笔直的年轻男孩流利的英语和德语分别回答问题,面试官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招聘时没有明确语言,大多数应试者的默认为英汉互译。

只有陶与尧,他努力把自己所学的都展示出来。

窗帘被风吹动,少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流利的口语表达,自然的肢体动作,明艳的笑意,每一样都令人移不开眼。

陶与尧的好看是能用漂亮来形容的那种程度。

漂亮这个词很少会被用来形容男生,但用在他身上,却略显得力度不足。

明明身上穿着的都是廉价的布料,可人只是往那一站,整个人散发着勃勃生机,方圆一圈都弥散着明媚阳光的气息。

弯腰道过谢,陶与尧就按照指示,出门等待。

“这小朋友生得可真好看啊!”

“这眉眼,这身材比例,太绝了!”

“就是有点太瘦,要是能长个十斤肉,就更好看了。”

“就算老板没有提前打招呼,这种人我也是要留的,语言能力太强了,而且自信,有活力!”

“是啊,别说这么有实力,就算他真是个花瓶,放办公室里欣赏也是好的啊!”

“我宣布,他就是我以后上班的动力了!”

陶与尧回到原位坐着,等下一个人进去又出来,他被叫进去听分数。

拿到分数单子,他有点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