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喜欢我？
【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有这么明显吗？】
季霖半夜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睡着的程沅。
不得不说，没拉紧的窗帘泄出的一丝月光，洒在他难得安静的睡颜上，是一副非常漂亮的画面。
程沅很好看，这个事实无可厚非。
可与他无关，他喜欢女生，这点季霖自己很清楚。
程沅不管是什么想法，故意给他难堪也好，对他有不该有的意思也罢，他都得想办法杜绝。
不过晚上的事也确实该谢谢他。
因为晕血导致的缺氧，季霖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他抬手按了按。
程沅被他这细微的举动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看到季霖的时候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话却先从嘴里说出：“你还好吧？”
季霖听着他明显没睡醒的声音有些想笑，他点点头。
程沅彻底清醒过来，凑到季霖眼前，打趣道：“季霖，你晕血啊？”
“嗯。”
“哎，白害我担心了一晚，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内伤呢。”程沅就着这个姿势，托着下巴望着他。
程沅离他极近，季霖抬眼甚至能看清楚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眼角一颗很浅的痣。
“为什么突然帮我挡酒瓶？”
为什么？因为喜欢你。
程沅压抑下了说这句话的冲动，他随口编道：“你是我带过来的，要是受了伤我会内疚。”
很拙劣的说辞，就凭程沅这没心没肺的性子，也会内疚？更加印证了心里的想法，他决定先排除错误答案。
季霖对上他的眼睛，问道：“程沅，你喜欢我？”
程沅一口水呛住咳嗽不已，他慌乱遮掩道：“谁他妈…我…你…你不能因为我是gay就觉得我见谁都喜欢吧？”
季霖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喜欢，那就是故意给他难堪。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没得罪过程沅。
程沅的眼睛很好看，透彻得像今晚的月光，也像闪着的一粒碎钻，可季霖没有耐心看下去，他用手抵着程沅的额头，将人推开。
“抱歉。”
程沅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推，缠着纱布的手臂剐蹭到椅子边缘，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程沅痛呼：“操，季霖你恩将仇报啊。”
季霖被他的反应吓一跳，连忙翻身下床去看他的伤口，结果在握住他小臂的瞬间，头顶又传来熟悉的笑声。
程沅：“好像也没那么痛。”
季霖反应过来是被他当猴耍了，这人性子还真是恶劣。他虚了下眼睛，报复似的在他缠着纱布的地方捏了一下。
这下程沅是真尝到痛了，况且刚刚被椅子蹭到也是真的痛。只不过没那么夸张罢了，他痛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说道：“季霖，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季霖：“成语用得不错。”
程沅：“…”
“刚刚可能是我的抱歉说得不太清楚，我解释一下，”季霖拿起自己被叠整齐放在床头的外套，“我这个人恐同，所以，我们还是少接触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诶，你去哪儿啊？”程沅好像自动过滤他刚刚的那一串话，扯着嗓子问他。
“回家。”
“那你不等等我？可是说好了我这周都住你家的。”
季霖闻言步子一顿，显然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看了眼程沅被白纱裹得一圈又一圈的手，想到一会儿又得被他妈问东问西，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程沅善解人意地开口：“要不去我家吧，我家没人。”
季霖没否认他这个主意，确实能给他省下不少麻烦，只不过…
程沅：“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还害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季霖：“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你这纱布今天能不能取。”
程沅怒道：“我操，季霖你还是人吗？我这可是因为你受的伤。”
季霖点头：“嗯，没让你替我受。”
程沅发誓，如果季霖不是恰好长了一张踩在他审美上的脸，自己一定会把这个人暴揍一顿，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
后来季霖莫名其妙地住进了程沅家里，程沅给徐女士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忘拿的东西落家里了，回去拿完又太晚了，干脆让季霖住这儿吧。
徐女士很爽快地答应了，还不忘嘱咐季霖要有个客人样，别给人添麻烦。
到底谁给谁添麻烦，他自从认识程沅过后，麻烦倒是一堆。
程沅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虽然不知道季霖是恐哪门子的同，但凡事多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况且他程沅想和谁做朋友，哪儿还有别人拒绝的道理？
程沅少爷当惯了，使唤起人来也毫不嘴软，只不过碰壁倒是头一回。
程沅：“季霖，我想吃苹果，帮我削一个。”
季霖：“你手是断了吗？”
程沅：“…”
他不死心，接着问：“那我要去洗澡，你帮我脱下衣服，我这边袖子脱不下来。”
季霖走过来递了把剪刀给他。
“？”程沅：“那我现在要去洗澡！我手不能碰水！你总能帮我擦一下吧！”
季霖很想一斗水给他泼过去，可他权衡了一下，还是没这么做。
程沅在卧室等了会儿，没听到他的回应，心想这人大概压根不会理他，个死没良心的，程沅在心里骂了季霖几句，就自认倒霉地去了浴室。
结果碰到了提着热水壶进来的季霖。
“给你烧的水。”季霖说完放下了水壶准备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说道：
“你的伤口在小臂和肩膀，手指碰水没有问题，擦的时候自己小心点，程少爷。”
最后三个字季霖说得咬牙切齿，程沅听得却想笑。
他大概是真的病不轻，几个小时前还在默默发誓以后谁再这样喊他他就把人揍得找不着北，现在听季霖说着一长串的话，他只觉得，他声音可真好听。
程沅费力地给自己洗完了一个简易的「澡」，美滋滋地倒在床上等季霖来找他，季霖现在住的是他家一间空着的客房，客房的空调前段时间坏了。因为没人住所以一直也没修，现在的天虽然说不上太热，但南方城市早秋闷得难受，他就等着季霖受不住来「麻烦」他。
结果这一等等到程沅早上手机的闹钟响了，季霖也没来。
倒是他迷迷瞪瞪穿戴洗漱完下楼，季霖的人影都没了。
这人怎么也不说等等他？
程沅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地时候。果然看见季霖已经坐在座位上翻着早读课的书。
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摆明了有些情绪，可季霖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书。
“喂，你早上走也不给我打声招呼？有没有礼貌？”
季霖终于从书里抬起头，说道：“怎么打招呼？给你叫醒还是给你打电话？”
程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季霖总是有一两句话就能把人噎死的本事，他干脆放弃了这个话题，转头道：“作业做了吗，给我抄抄。”
季霖瞥了他一眼，抽出一张试卷扔给了程沅。
“不是，你昨天不一直和我待一起的吗，什么时候写的啊？”
季霖说道：“昨天晚上”顿了顿，他又别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闷得睡不着，就干脆起来把作业写了。”
程沅尴尬地打着哈哈，像恶作剧被人当场抓包了一样：“是…吗，可能是那房间太久没人住，空调坏了吧，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呢。”
季霖没接话，但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今天你就自己回去吧，我回去给我妈说你回家住。”
“别啊，和阿姨说好的这一周我妈出差，我住你家的。”
“你想这个样子去我家？”季霖看着程沅的手说道。
“嗯…那再找个理由，今晚还住我那儿？”
“那你慢慢想吧。”扔下最后这句话，季霖就没再搭理他，专注于课本知识去了。
程沅一整个上午都在绞尽脑汁努力想着让季霖到他家去住的理由，课间他去上厕所，恰好碰到了早上没课的班主任，他们班主任徐立是个中年男子，宗旨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坏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
于是在看到程沅缠着纱布的手时，焦急地将人拉倒办公室询问情况。
程沅第三次和他发誓，自己真不是打架，就是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徐立才半信半疑地把人放回去上课。
结果等程沅一走，他就拨通了程若芸的电话。
程若芸再熟悉自己的儿子不过，她一听到摔跤两个字就知道在撒谎，绝对又是跑哪里和别人打了一架。
程沅小时候，自己忙着工作，他爹又忙着自己的艺术生涯，夫妻俩都没怎么关心过这个儿子。
直到后面丈夫出车祸去世，程若芸才醒悟过来，自己一昧埋身于工作，错失了多少和家人无法弥补的时光。
虽然她有心补救，可对升上初中的程沅来说，已经太晚了，脾气性格都已经定了型。
反而是在程若芸的溺爱下更加肆无忌惮。对于他打架斗殴这件事，程若芸也很头疼。
她虽然心里着急，可也不想让程沅在老师这里形象不好，只能帮腔着说确实是不小心摔的。
挂了电话程若芸实在不放心，思前想后给徐蕊婕打了个电话。
季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季霖，小沅是不是受伤了？”
他还没来得及讶于他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就听电话那头又说道：“听说可严重了是吗，腿都断了。”
“腿断了？”
“是啊，刚刚若芸还给我打电话，专门说的这件事，拜托你这一周帮忙照看着点小沅。”
季霖心想他那生龙活虎的样子还需要我照看？
“哎，要不这一周你都去小沅家里住吧，我们家离你们学校太远了，他腿受了伤，免得路上奔波，有什么缺的东西你就辛苦点回家来拿。”
“…”
“季霖？妈妈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最近爸妈的公司遇到点困难，程家是…”
他妈的话还没说完，季霖就打断了：“听到了，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上课了。”
他似乎听到他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季霖回去的时候程沅还趴在桌上一筹莫展，他走过去踢了一脚程沅在椅子上晃的腿。
“我操，你干嘛？”
季霖看向他：“腿断了？”
程沅：“？”
季霖：“这一周我住你家。”
程沅：“？？”